三年后
西湖畔,藏劍山莊。
身為江湖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世家,藏劍山莊每十年便會舉辦一次名劍大會,并從中挑選出一位當(dāng)時最有名望且劍法最高的劍客,贈與莊內(nèi)十年來精心打造的寶劍一把,此劍鋒利無比,且以特殊之法打造,普天之下絕無相同之劍。
而且,名劍大會除了有神兵相贈,更是在每次頒獎之時,當(dāng)朝皇帝都會親手送與特制令牌,并宣告其為天下第一高手,并載入史冊。
相傳江湖中人所拜“武圣”,便是許多年前,那位為了蒼生而犧牲的天下第一大俠,當(dāng)時除了江湖上處處哀思,朝廷更是為其舉行國葬,并將那位大俠許多不為人知的豐功偉績昭告天下,處處傳頌。
江湖中人,無非是為了“名”之一字,且不說“武圣”之名,便是“皇帝親手奉上令牌”這種事情,也是個極好的吹噓資本。
是以每次名劍大會,都堪稱江湖盛典,如此盛事,蕭莫自然不會缺席。
【雖然自恃為仙人弟子,卻連仙人的正臉都沒見到過】的蕭莫當(dāng)然更不屑這些虛名,那些武圣什么的對他而言不過浮云罷了,蕭莫來這名劍大會,實(shí)則另有一番緣由。
這三年來,蕭莫除了最初的三個月待在君山總舵修行武藝,之后便一直在江湖闖蕩,當(dāng)時江湖上突然出現(xiàn)一西域邪教,頻繁殺戮百姓,取人血祭祀,那般殘酷手段,人神共憤!
蕭莫之后的日子,便是與各大門派及世家子弟共同奔走四方,剿滅邪教。
但此邪教極為詭異,每當(dāng)他們以為這邪教已被消滅,但不消三日百里之外又有百姓遭難,沒人知道這邪教從何而起,更沒人知道這邪教到底有多少人,如若野草,極為頑強(qiáng)。
然而這邪教最近卻銷聲匿跡,江湖中傳言四起,都說那邪教正密謀著什么,一時間人人自危。
此次名劍大會,有一異人持正道領(lǐng)袖【浩氣盟】長空令現(xiàn)身,揚(yáng)言已確定邪教根基所在。
長空令出,余孽不生。天道不滅,浩氣長存!
一時間武林正道精銳齊聚藏劍山莊,勢要一戰(zhàn)之下滅絕邪教。
值得一提的是,蕭莫此前出山殺邪,功績極為彪悍不說,還順便與偶遇的各大門派弟子幾乎都切磋了個遍。
蕭莫武藝極高,且過目不忘、悟性絕倫,與人交手只一遍就能將其招式學(xué)個通透,在剿滅邪教時當(dāng)居首功,也因此在江湖上闖出了不小的威名。
再加上其根正苗紅的出身,江湖人送尊號——“酒仙”
藏劍山莊一處雅閣內(nèi),一位身著明黃長袍之人正靜坐品茗,此人滿頭白發(fā),面容溫和俊朗,氣質(zhì)如空谷幽蘭,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緊緊閉著,讓人見之無不為其惋惜。
這失明的俊朗男子,正是藏劍山莊大莊主——葉英。
葉英對面,一位衣著普通的大漢正手捧杯茶,不時轉(zhuǎn)頭看一眼下方的人流。
這大漢面容粗獷,雙目之中神采斐然,氣質(zhì)頗為豪放,常人一看之下心底便會贊嘆一聲,好一位江湖豪杰。
葉英輕輕抿了口茶,對這大漢開口說道。
“秦峰兄,各位俠客已至,不若先隨我下去,在下已安排了酒宴,為各位接風(fēng)洗塵?!比~英的聲音溫暖,總讓人不由得想多聽一些。
“那麻煩葉莊主了?!?br/>
秦峰應(yīng)了聲,側(cè)身拱手讓葉英先行。
臨走時,秦峰忽然頓了頓,向人群遠(yuǎn)處看了一眼,隨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轉(zhuǎn)身離去。
【有趣】
遠(yuǎn)處,蕭莫拎著兩壇酒扛在肩上,風(fēng)塵仆仆的趕來,身后還有一位女子跟隨。
此時的他上身赤膊,渾身肌肉分明卻不顯難看,反而因比例恰到好處,看上去頗為俊俏。
比之三年前,蕭莫看上去少了幾分讀書人的文弱與拘謹(jǐn),多了幾分逍遙灑脫的意味,右胸處一個青灰色的紋身圖案連到肩膀上,又為其平添幾分狷狂。
“師姐,快點(diǎn)吧,各位武林同道只怕是早就到了,等會兒去遲了咱又要聽郭叔嘮叨了?!?br/>
蕭莫身后那女子聞言便是一腳,被蕭莫靈活閃開。
“也不知是誰大清早的便喝得跟頭死豬似的,叫都叫不醒,現(xiàn)在還有臉說了。”
這女子正是丐幫大師姐——葉然,當(dāng)初郭巖在君山傳了蕭莫武功后,便將帶蕭莫游歷江湖的重任按在了她頭上,這些年來陪著蕭莫走南闖北,兩人打鬧慣了,此刻笑罵了蕭莫一句后,雙目含笑的等著蕭莫狡辯。
蕭莫果然不負(fù)眾望,鬼扯之言張口就來:“害,我那不是忽然有了些感悟嘛,再說咱丐幫哪門武學(xué)不是以酒為基礎(chǔ),一不小心喝多了那不挺正常嘛?!?br/>
葉然聞言也沒反駁,這小子的確是個鬼才,從開始學(xué)武到現(xiàn)在,僅僅三年便能跟幫主打得不相上下,也不知道他那內(nèi)力是怎么練的。
就連此刻趕路,那一路來都是用得逍遙游身法,換作旁人誰扛得住這消耗。
天才的借口,那能叫借口嗎?
兩人進(jìn)到莊內(nèi),尋了位藏劍弟子問了路,便連忙趕去。
蕭莫到時,只見前方黑壓壓一片武林人士,大莊主葉英正站在大殿前,和各位領(lǐng)頭大佬說著一些《正道相見必備流程之場面話》。
見狀,蕭莫彎著腰拉著葉然鉆過人群,悄悄躥進(jìn)丐幫隊伍里,然后直起身來看著前面,不時正氣凜然的點(diǎn)點(diǎn)頭,仿佛大莊主所言他深有同感的樣子。
蕭莫這番動作嫻熟無比,似是經(jīng)常這樣干,周遭的人竟然沒一個發(fā)現(xiàn)他是剛來的,除了......
【小兔崽子,一年多不見膽子又肥了幾分,這種場合都敢遲到,欠收拾】
郭巖瞪了一眼蕭莫,心中罵罵咧咧,但隨即立刻又轉(zhuǎn)頭與各位大佬交談起來。
“諸位都辛苦了,葉某在此設(shè)了酒宴,為各位接風(fēng)洗塵,諸位請入席。”葉英說罷,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各大佬進(jìn)殿。
這種宴席,那內(nèi)殿自然是資歷高,有名望的大佬專場。
像什么“梅花枝七兄弟”、“稻香村人字大俠”這種名不見經(jīng)傳的大戰(zhàn)先頭部隊,那自然是在廣場上,一堆人坐一起互相熟悉的同時,各自指點(diǎn)江山,提升下自我名望。
而蕭·丐幫內(nèi)定下一任龍頭·莫,自然是早已進(jìn)去占了個高檔單人席,胡吃海塞。
“你小子給我收斂點(diǎn),咱是丐幫,不是餓死鬼投胎!”郭巖提著壇酒,身子后靠小聲罵道。
蕭莫訕笑稱是,然后繼續(xù)席卷八荒。
沒辦法,剛開始闖蕩江湖那幾個月,蕭莫一有機(jī)會就跑山里找他那仙人師父,找了半年多啥都沒找到,武學(xué)不說停滯不前,但也耽誤許多。
忽然有一天,蕭莫在睡覺時又夢到那個仙人,還沒等蕭莫說話,那仙人便留下了一句“噬靈鍛體大成之日,便是你我相見之時?!?,隨后袖袍一揮,給蕭莫扇得醒了過來。
于是蕭莫就去琢磨噬靈鍛體了,琢磨幾次餓暈幾次,終于發(fā)現(xiàn)了噬靈鍛體的的真諦。
噬靈鍛體,煉精化氣;噬天地靈物之精華,盈周身氣血之沛然。
于是在研究出噬靈鍛體的一二妙用之后,蕭莫便開始了他的干飯之旅。
蕭莫此刻已經(jīng)吃了十人份的量,肚子卻沒有絲毫鼓起的跡象,這番神異,那自然是眾人眼中的焦點(diǎn),雖然礙于身份不好意思盯著看,但也是頻頻側(cè)目,嘖嘖稱奇。
“早就聽聞江湖中出了個‘酒仙’,年紀(jì)輕輕卻已是年輕弟子中獨(dú)領(lǐng)浪尖的高手,今日一見,小兄弟果真神人?!?br/>
秦峰坐于葉英下席,就在蕭莫斜對面,盯著蕭莫看了片刻,便舉杯開口。
“來,灑家敬你一杯?!?br/>
蕭莫見狀連忙拿起酒壇,三兩下將嘴中食物咽下,含糊不清道。
“兄弟抬舉,各位好漢是看我年紀(jì)輕讓著我,不然就我這三腳貓功夫,說出去都丟人。”
眾人:他這是夸咱們還是罵咱們?
蕭莫自己都沒發(fā)覺,無形之中,自己竟輕描淡寫的騙取了一片磨牙聲。
舉杯飲罷,秦峰看著提著酒壇狂灌的蕭莫,再度開口。
“小兄弟過于謙虛了,如此年紀(jì)便有此修為,定是福源深厚,奇遇連連吶,當(dāng)真令人羨慕?!?br/>
蕭莫咧嘴一笑,這人他以前雖沒見過,但江湖中人嘛,見面不是仇人那就是兄弟,這人看上去是個性情中人,說話又好聽,對他胃口。
只是......修為這詞,倒是頗為新穎,不過方才聽葉莊主說此人乃隱修奇人,奇人自有奇言,倒也不足為怪。
“老哥謬贊,福源之說虛無縹緲,但奇遇我倒是遇過一樁?!?br/>
蕭莫又喝了口酒,再度開啟了說書先生的口吻,將那年遭遇獸潮之事說了一遍,噬靈鍛體的名字倒是沒提,只說了一幅光圖,畢竟這名字像是魔道功法。
什么?不怕別人貪圖他功法?
開玩笑,他蕭莫是誰?
丐幫下一任龍首天然繼承人,根正苗紅,誰敢動他,誰敢?
成功了還好,大不了一戰(zhàn),如果一不小心失敗了,一大幫老小叫花躺你門派大門口,破碗一放,蓮花落一唱,誰遭得???
江湖共識,惹誰都別惹丐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