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和爸爸說說這段時間的事,羅蕓、夢晴和我在小區(qū)花園,埋了家人,年紀才17歲的妹妹也一直跟著我,她見證了家里人的破碎,我看著她拿著鐵鍬鏟著沙,額頭上布著細汗,一直忍著自己不流眼淚的樣子,實在心疼。
當找到地下車庫的弟弟和舅舅時。
心里很不是滋味,舅舅曾經(jīng)是警察,也才三十六歲,居然長了許多白頭發(fā),弟弟才5歲,小孩子失去了應該天真的笑臉,取而換之面對陌生人一臉恐懼。
那一刻,我鼻子酸酸的,差那么一點,快要崩潰。
當爸爸知道我不能說話還有看到身上多處傷痕時,我頭一次看到,我心中的嚴父,鮮少和我溝通的爸爸,一個人在陽臺掉了眼淚。
要找到珵煜女友和阿肥要在貴陽待一段時間,爸爸說這小區(qū)沒什么行尸,就是路過尸群很多,所以大家一起清理了小區(qū)里一戶稍微大一點的房子,大家一起住。
無法表達自己想法和情緒的我,從那天見到媽媽尸體時,就連寫字板都不愿意拿起了。
我總是帶著妹妹回到家,躺在媽媽的臥室里,心有靈犀,我們相互看著對方,誰也不愿提起那天的事。
爸爸偶爾跟著我和妹妹一起回家,我抱著爸爸大哭一頓后,就再也沒有袒露過過多的情緒,原來想好要撒嬌這一路的不幸給爸爸聽,看到他和舅舅一樣的白發(fā),如何都開不了口。
期間思思還有夢晴,羅蕓嘗試著和我溝通說話,我還是木訥得發(fā)著呆,妹妹幫我回避了一切,她們住在那棟房子里,而我還是帶著妹妹白天一早回到家,晚上才回去。
云南對我來說也許是活下去的希望、保障,可是這一刻,除了家,我哪里都不想去。
紀嚴和鄭宇他們總是在書房里商量著什么,好幾次我路過聽到珵煜說到我名字的時候,鄭宇都很大聲的反駁,而紀嚴也總是聽著不說話。
爸爸和舅舅拿到紀嚴給了武器也保護起了大家的安全,在小區(qū)的其他住家搜羅著吃的東西,外面行尸群太多,出小區(qū)根本就不現(xiàn)實,大家都明白這一點,所以紀嚴他們每天都在周圍查探,卻遲遲沒有行動。
羅蕓和夢晴一直幫忙帶著舅舅家的弟弟,思思也常常幫爸爸舅舅尋找補給。
而我這幾天也總是帶著妹妹去媽媽的墳前,靜靜的待上好久,然后又回到家里。
給妹妹剪了頭發(fā),整個人清爽了很多,焫演很多次問我為什么皮膚慘白,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如何告訴她我發(fā)生的這些事,還有她問起和紀洺長得很像的紀嚴時,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訴她。
她在媽媽的房間里睡著了,我坐在一旁,收拾著關于媽媽的一切,看到了她那本沾了灰的筆記。
我發(fā)現(xiàn)了這本筆記,并不奇怪,媽媽在時,我經(jīng)??吹剿趯懭沼洠旧系拿艽a鎖,不是我和妹妹的生日,試了很多種都打不開,我直接用刀撬了。
在我四歲的時候,我媽媽經(jīng)常出差,后來才在家做全職媽媽,據(jù)我了解我媽的職業(yè)應該是個醫(yī)生,因為家里人生病都很少去醫(yī)院,媽媽一直照顧得好好。
而這本厚厚的日記里,應該記錄了媽媽的一切。
最特別的是,我翻看了幾篇日記上沒有標記日期。
我下意識看了一下窗外,確認妹妹在睡覺,我才坐到媽媽的書桌前翻開日記本。
還有一段時間就要和我肚子里的小外星人說你好了,老公總說我矯情,我覺得也是,現(xiàn)在才想起寫日記了,真蠢,不過沒關系,現(xiàn)在我說了算,寶寶發(fā)育很好,自我感覺應該是個小丫頭,乖乖巧巧不愛動不鬧,親愛的寶寶,馬上要和這個世界見面了?期待嗎?媽媽很期待和你見面的那一刻,因為你的存在,媽媽都不敢看那些親子分離的電視了,總是很敏感,你爸爸是個木頭,總是不像別人一樣對你滿懷期待,可是我知道他很愛你,他每次以為我睡著偷偷的和你說悄悄話,你的到來,媽媽和爸爸定將世上最好的愛全部給予你,快點見面吧寶貝
很久沒有寫日記了,今天沒有收拾東西的話都發(fā)現(xiàn)不了還有這本日記,我的女兒叫陳琛,現(xiàn)在一歲大了,而她卻還在那冷酷無情全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接受著那些所謂為她好的觀察,圍著她的不是那些夢幻的公主漫畫還有可愛的玩偶,而是冷冰冰的機器,我女兒是P血型,世界上罕見的血型,我十分后悔,我年輕時對醫(yī)學熱情的向往,我曾認為那是世上最光榮最干凈的職業(yè),如今,當我看著我的女兒每天接受著抽血檢查,而我站在一旁無能為力時,我第一次產(chǎn)生了憎惡,作為母親的我,竟然把自己的女兒作為研究品,我家里十分不理解為何生了她卻從不讓她們見到,我每天頂著巨大壓力,我要騙他們這是為了女兒好,所內(nèi)駁回了我的離職申請,我并不知道她們對我女兒做了什么,當我看到無情的針劑注入她的身體,每一刻我都想殺了自己,我該怎么辦?我要怎么做?我怎么辦才能幫助我的女兒?
我雙手顫抖著,不敢置信的看著上面隨著年月不太清晰的字跡,我閉著眼睛努力回想我記憶里是否有段事情,想破腦袋都沒有想出來,我隨即往后翻,除了這些并沒有在記錄,之后全是媽媽懷了妹妹,在家里和我的生活日常,我仔細發(fā)現(xiàn)媽媽也記錄了妹妹和我竟不是一樣的血型,是AB型血,全家上下,只有我是P型血,而這件事,只有我媽媽知道。
我才想起,從小到大,每次學校體檢以及實習公司體檢,我媽從不讓我隨眾,而是去市區(qū)一家小醫(yī)院,而每次我本上的血型也是AB型,媽媽還禁止我獻血之類。
那么這一切,都是因為和別人不同的血型引起的。
在樓道遇到紀洺不是意外?
給我瓶子不是意外?
遇上思思不是意外?
遇到紀嚴不是意外?
我呼吸越來越急促,我有些害怕,我平息著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我繼續(xù)翻著媽媽的日記。
這些日記顯然不是媽媽每日都在記,除了那段生活日常外,很多都是跳著日期寫,我有些懷疑,從我懂事以來,媽媽的這本大日記明明都是天天寫。
我繼續(xù)翻。
翻到最后,插了一張和黃頁紙不同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立即敲打著我緊繃的神經(jīng)。
“你能分清你身邊的人是敵是友嗎?”
我立即警備起來,我回翻著日記,從中間才發(fā)現(xiàn),并不是媽媽跳著日期寫,而是被撕掉了,不注意看實在看不出來,能處理到細致應該花了不少功夫。
我拿起卡片,上邊的墨水還有些沾到了日記前頁上,那么就是剛寫不就,我四周張望著,把相片和日記本放進背包里,坐到床邊搖醒了妹妹,這個地方有人來過,牽著妹妹的手走到門口關上門,我往窗戶上望了望,總感覺這窗簾后面有人正在看著我。
這附近還有行尸,只有我和妹妹,不為了我自己也得為了她的安全,我現(xiàn)在一驚一乍只怕會引起行尸。
手機上的那條發(fā)于我本機的短信和寫這卡片的應該是一個人。
他到底想告訴我什么。
我站在原地懊惱,妹妹一直不解的望著我。
想了想,我拿出那張卡片,在那段字的下面寫下“你想表達什么?”
寫完我把卡片放到了窗臺邊上。
我不確定這人能不能看到,但如果他此時正在跟蹤我的話,那就不一定了。
我牽著妹妹往大家住的地方走,一路上都在想,媽媽日記里寫到所內(nèi)駁回了離職申請,這個“所內(nèi)”是什么地方?如果媽媽確實是醫(yī)生的話,為什么寫的不是醫(yī)院,還有媽媽為什么要瞞住家里人我血型的事,還有無能為止的讓我在那個地方呆了一年之久,為什么媽媽不阻止他們?而那些人又對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