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快要沒入地平線的黃昏時候,希孟才翻個身,慵懶的睜開雙眼,醒了過來。
先買被子,希孟坐起來適應一會兒,才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春桃?”
不一會兒響起細微的腳步聲,這春桃進了屋子,卻是手中端著茶盤,將茶盤放在桌上后,邊向床邊走來,邊柔聲問了一句:“少夫人可是口渴了?”
“恩,是有些口渴?!庇纱禾曳讨铝舜玻瑩Q上干凈的衣裳后,希孟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喝了兩口。
這會兒屋里有些暗了,春桃剛把蠟燭點上,就聽院里傳來幾聲細微的問安聲。
“去看看是誰來了,除了不得不見的,就說我身子不適,改日再回訪?!辈恢纴砣耸钦l,希孟皺了皺眉頭,低聲吩咐了一句。
“是。”春桃應了一聲退下,不多會兒,這腳步聲就到了門邊,聽著像是三四個人的。
希孟好奇的剛要站起身,豈料一個白影一閃而過,跟著她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般,就莫名其妙的又躺回到了床上。
眨了眨眼,看清那人的面孔后,希孟氣呼呼的就要坐起來:“我剛才睡起,你怎么”
倏地,一個火熱的手指封住她的唇瓣,制止她繼續(xù)怨怨念。
每次都是這樣神秘兮兮的,尤其是他那不安分的手指,弄的她心撲通撲通的亂跳個不停,懊惱的嘀咕了一句,希孟伸手將容塵那大手狠狠的拍到了一邊。
容塵見她瞪著自己。氣鼓鼓的模樣,別有一番情趣??此齽偹训臉幼印5故呛軏扇?,不像平日里故作強勢。什么都自己一個人扛起來那般逞強。
“三少爺,徐郎中可以進來了嗎?”
外面春桃的一句訊問話,讓希孟再度好奇的看著容塵,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指著容塵小聲問了一下:“你們做這些,可是為了那厭勝之術?”
“聰明,所以你速速的躺下去,順便再呻吟兩聲,不管郎中怎么問你。你都說下午開始就渾身都痛,跟針扎一般。”容塵見希孟猜出他的用意,便伏在她耳邊低聲囑咐了一下,然后將希孟放到床上,蓋上被子,開口應了一聲:“恩,請徐郎中進來吧?!?br/>
說話間,容塵已經起身,從旁邊搬來一把椅子。坐在了希孟身旁。
這會兒,春桃已經引徐郎中進來,并將他的藥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徐郎中,這次又得麻煩你了?!比輭m對著徐郎中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徐郎中見三少爺親自在旁看著,心中猜測這三少夫人剛過門不久,就得到如此寵愛。自己可不能有半點疏忽。
這樣想著,他也就不敢怠慢。給三少爺行個禮,便坐在床邊。遞給容塵一根金絲線。
容塵立即會意的結果金線,系在希孟的手腕上后,立即屏住呼吸,等徐郎中切脈。
大約過了一小會兒的時間,希孟無聊極了,便連連打著哈欠,和容塵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
徐郎中點點頭,似乎是心里有數(shù)了,便起身讓春桃解開金絲線,這才轉身看著容塵,用眼神示意他近一步說話。
容塵急忙跟在徐郎中身后,出了里間,兩人在外間站下,徐郎中小聲的開口:“夫人身子尚可,只是稍有些勞累,多吃些進補的湯就可。至于您說的針扎般的疼痛”徐郎中話到此處頓了一下,然后四下看看,才再次壓低聲:“按照這種情況來看,夫人是否是觸到什么臟東西或者是被人做了什么法?”
“這個,內人剛過門不足半月,怎會招惹這東西的?”容塵見徐郎中這樣說,故作壓抑的看著他,低聲表示不解。
“這個小人就不知了,不過正所謂對癥下藥,還請三少爺早做對策?!毙炖芍性挼酱颂帲悴辉僬f下去。
容塵點點頭,喊來春桃:“送徐郎中回房,記得多備賞銀。”
“徐郎中,這邊請?!边@個徐郎中是最近才進府的,所以春桃和他不太熟悉,也不知道他為人的品性如何,便只是按照對待生人的禮節(jié)很客氣的送他出去。
見春桃出去,容塵才折回里屋,剛進去就見希孟已經下了床,看著被他剛剛弄褶皺了的衣衫皺著眉頭。
“怎么,換一套就是了?!敝浪烙嬍且l(fā)火,容塵急忙走到柜子前,隨手拿出一套淡綠色的衣衫,轉身遞給希孟。
“算了,用過晚膳,就該睡了,還換什么。不過能不能請你下次注意點,還有那個什么厭勝之術的,我不是說了讓那人自己玩耍去,她高興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毕C媳緛淼箾]生氣,可是回想起中午他突然變臉離去,還有那雙可惡的繡花鞋以及她被人跟蹤,將這些聯(lián)系起來,她想心平氣靜都很難。
“你就當配合我一小下,其他的事情又不用你動腦筋?!比輭m見她果真發(fā)火,很溫和的笑了笑,走過去摸摸她的頭,很溫柔的看著她開口:“吃飯吧,不然把你餓壞了,明天誰跟我學畫??!”
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兩下,最后希孟還是妥協(xié)了,乖乖的吃著飯。不是因為說不過容塵,而是她喜歡被他這樣惦記的感覺,再有就是她餓了,而且胃口好像還不錯。
用過了晚膳,服侍閣老的丫頭冬梅過來通稟,大意是說她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明天會有人來家里做法,除去晦氣。
聽到這話,希孟立即飛給容塵一個白眼,隨后也不搭理他,自己進了里屋,拿起一本書,坐在藤椅上看了起來。
容塵見她不打算離自己,便只是看了她一眼,方才退到外間。低聲囑咐了春桃?guī)拙?,才轉身離去。
這一晚。很安靜,出了院子里不知從哪里來幾聲貓叫外。也就沒有什么異常狀況。
早上希孟醒來,精神非常好,換上新衣裳后,也不等容塵,自己先吃過早飯,直接去了靈秋院里。
因為昨天上街發(fā)現(xiàn)了賺外快的好地方,希孟自然是非常樂意來靈秋這里。反正顧家家大業(yè)大的,也不怕她那點繡線啥的,所以希孟打算多繡點絲帕出來。交給春桃,讓她偷偷出府交給那家店代賣。
心里有著這個盤算,希孟自然手腳麻利,和靈秋說說笑笑間,便繡好了兩幅花樣。這一次繡的一個是牡丹,一個是臘梅,都算是很有氣質的花。
“我看你很喜歡繡,這樣,你從我這里取些線還有綢緞。在院里無聊的時候,也好打發(fā)時光?!膘`秋看希孟今天好像對這繡分外上心,還以為她是呆著無聊,難得有什么東西可以消磨時光。
“不了。靈秋不是說過我們各房都可以去領嗎?我讓春桃去領些就是了,你這里的東西都有數(shù)的,少了可不好?!毕C现栏鞣康臇|西分發(fā)多少是有數(shù)的。而且靈秋所繡的都是其他房吩咐做的,如果少了線什么的。到時候容易招人話柄。
“恩,也好?!币娤C舷氲闹艿健l`秋會心的笑了笑。
“快晌午了,我就不在這里絮叨,要在午飯前找到管家領取布料。靈秋明天要想好教我什么,可不許我來了現(xiàn)想的敷衍我。”希孟站起身來,和靈秋說了兩句俏皮話,才拿著繡好的絲帕離開了。
本來這領取東西的事情,吩咐丫頭去就成。只是希孟想多要點,又怕管家不給,所以才打算親自去領取,看看能不能多弄來點。
這樣想著,她在府里兜了兩個圈,愣是沒看到白管家的身影。
“奇怪,難道他不在府里?”希孟走累了,在池塘邊的石桌上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悶頭自言自語了一句。
遠遠的看到希孟在池塘邊坐著,慕萱輕輕的走過來,也沒有詢問是否方便,就直接在希孟身邊坐了下來。
“弟妹是在找三弟?我剛剛路過書房的時候,見到他在,不過這會兒在哪里就不知了?!北贿@冷不丁冒出第一句話,嚇得差點大叫出聲的希孟,在看到慕萱那張染滿笑意的俊美臉龐時,才長呼一口氣,鎮(zhèn)定下來。
“你們這里的人,都是走路不出聲的嗎?”希孟最近被容塵拐帶的,失去了她原本的那層保護色,忘記了做少夫人該有的禮節(jié),說的話慢慢的將她的本性逐一透露出來。
當希孟發(fā)覺她失禮的時候,抬頭剛好看到慕萱眼里的那抹訝異之色,急忙調整好狀態(tài),很抱歉的柔聲開口:“剛剛是希孟無禮,請大少爺不要見怪。”
“弟妹要么叫我大哥,要么喊我慕萱就好,別大少爺這樣的叫,讓我聽著感到生分?!蹦捷嬉娤C侠鲜沁@樣叫他,心里隱隱有著不滿,便開口要求希孟改口。
“也好,大哥。”直呼名諱是忌諱,這點希孟還是知道的。她是容塵的妻,是內眷,嚴格點說,像她現(xiàn)在單獨這樣和慕萱說話,于禮都是不該,有怎好在直呼其名諱,這不等于給容塵難堪,讓他們兩兄弟不合。
“我這就要回房,弟妹也快回吧,到了午飯時間,找不到你,怕是三弟該著急了。”慕萱見希孟說話的時候,眼睛四處查看,便知道她是怕被人撞見和自己在一起不好,立即起身,就要離去。
“那個,大哥,你可知道白管家在哪里?”見他要走,希孟站起來本是要送的,可突然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眼下又只看到慕萱一人,也就只好抱著一線希望的問問他。
慕萱聽聞希孟的話,竟沒由來的高興起來。
轉身見希孟那期待的目光,慕萱笑的如陽光般燦爛:“原來你是在找白真,跟我來吧,這會兒他蓋在賬房里,沒有人引路,你這樣盲目的找,是找不到賬房的?!?br/>
“那有勞大哥?!毕C弦娝蠋?,自然萬分感激。
這樣兩人一前一后,也沒再說話,很安靜的就到了帳房里。
希孟進去后,和白真說了幾句話,然后見她給自己取刺繡用的材料時,假作隨意的問了一句:“分給各房的材料都是固定的嗎?還是多領少領都無關系?”
不待白真答話,站在一旁的慕萱聽出希孟話里的意思,先一步開口替白真答了她的問話:“當然是領多少都可以,咱們顧府可沒有限額這個規(guī)矩,是吧,白管家?”
他大少爺開口了,白真哪敢不聽,只得連連稱是。
見慕萱幫忙,希孟投過去感激的眼神,跟著小嘴一開,就翹起了竹杠:“既然沒有限定,那我要剛剛領取數(shù)目的十倍量,有勞白管家準備,待會兒我派房里的丫頭來取?!?br/>
這獅子大開口,不僅把白真嚇了一跳,連剛剛替人答話的慕萱都暗自咋舌。
閣老喜歡刺繡,所以這顧府的女眷大多數(shù)都為了能博閣老的歡心,明里暗里較勁兒起來,也就練就了各個不凡的巧手。雖說顧府分給各房的材料每月都不少,可是這個十倍還是太多了些,多的有些嚇人了。
如果沒有都領取這么多,可讓他怎么跟其他房里的人說啊。白真暗自嘆息,抬頭責怪的看了一眼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慕萱。
其實他是不知,希孟是算計好了,一次要了三個月的量,免得沒個月都來領取,怪麻煩的。
這樣順利的得到材料,希孟辭別慕萱,就回到了落塵居。
可能是因為容塵忙碌著那厭勝之術的事情,下午派人傳句話,說是今天沒時間,就先不學了。
這下子可是樂壞了希孟,立即拿著那材料躍躍欲試的就繡了起來。
這絲帕因為也算是近僧物,材料好也算是高檔品,所以需要采取雙面繡,難度高了,繡的自然也就慢了。不過希孟沒有按照傳統(tǒng)的那種,繡絲帕繡整個絲帕的二分之一大小,她老是覺得一個絲帕上,趴著那么大一幅的繡作不好看,便自己改良了一下,將繡樣繡在了絲帕的一角,大小也就是絲帕的四分之一。
這樣一來,繡起來速度就快了,在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希孟繡出來整整五個絲帕,每個絲帕上的圖案都不相同,而且繡法也是各具特色。
希孟將材料和繡好的絲帕放進柜子里,一邊想著,一邊琢磨著怎么讓春桃去幫自己賺外快。
這時,春桃走進來,輕聲問了一句:“三少爺問您,晚上的道士作法是在咱們院里還是您親自去軒閣院里。”
“隨便,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只要不干擾我就成。”希孟現(xiàn)在的心思都在這賺外快上面,可哪有心思去管什么迷信的法事。(未完待續(xù),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章節(jié)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