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伊人盯著長樂,居然會生出一絲恐懼的感受。
“妹妹,你說這次,我們會不會也要輸?”姬伊人鬼使神差地問出來這一句。
“怎么可能?!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大哥的本事,在場除了凌一夢大家和薛子清外,在文學(xué)上誰比的上他?!”姬伊然一臉不相信。
不過很快,她露出了一個看出了真相的表情。。。。。。
“我明白你為什么會這樣說了!”姬伊然不滿地看向了自己的姐姐,“你是不是想說,如果這次也輸了,干脆再讓我去受罰,反正我已經(jīng)丟過一次人了,是不是??。。 ?br/>
“當(dāng)、當(dāng)然不是……”姬伊人臉色僵硬,她妹妹的腦袋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靈光了?
的確,她是抱著這樣的想法。
而且,她覺得這個想法很好,大家族的女子都要以大局為重,目光要放長遠(yuǎn)一些。
她雖然也不相信趙長樂真能贏,可是萬一趙長樂又人品爆發(fā)了呢?!
之前所有人都不相信,最后被趙長樂狠狠地打臉。
所以,這一次她沒有和姬伊然一樣狂妄,認(rèn)為自己的大哥必定會贏。
既然這樣,那她就要做好兩手準(zhǔn)備?。。。?!
她們這樣對趙長樂,趙長樂肯定不會輕易的放過她們,換做是她也會如此,所以輸了的話,后果會很凄慘的。
姬伊然說的沒錯,她心里也是這樣想的,反正自己的妹妹已經(jīng)丟過一次人了,再來一次,旁人最多也就在心里笑笑。
但她不同,她是女官,女大人,得陛下看重!
她可比姬伊然重要多了!
再說了,這從頭到尾,就聽到姬伊然在尖叫,甚至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姬伊然引起的。
姬伊人陷入了這樣的想法中,無法自拔,全然忘了如果不是她和姬伊然說趙長樂的事,姬伊然又怎么會主動找趙長樂的麻煩??。?br/>
“還不承認(rèn)??。 奔б寥灰谎劬涂创┝俗约航憬愕膶擂?,頓時臉色不是很好了,“大姐,你這樣就不厚道了。雖然我是丟過一次人,但我是絕對不會丟第二次的,如果我再被人扇了一百個耳光,明天洛陽城里會怎樣傳我,我肯定要拉一個下水,幫我分擔(dān)一下流言?!?br/>
姬伊然理所當(dāng)然的說道,“大姐,你現(xiàn)在打算縮起來了,可是你別忘了,是誰在家里一直愛和我說趙長樂的事,我是氣不過你受欺負(fù),才故意找上趙長樂的,還被打了一百個耳光?。?!反正不管怎樣,如果真的輸了,這一次應(yīng)該輪到你受罰!”
姬伊人的臉色越發(fā)僵硬了,沉默的看著姬伊然,心里卻恨得咬牙切齒。
蠢貨!
腦殘!
白癡!
她的官途才剛剛開始,如果有了這樣的屈辱,讓她怎么在同僚之中抬頭?!那些素日里被她欺辱的對象,不知道會在背后怎么編排她?!
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不是的,伊然,我怎么會這樣想呢?!奔б寥嗣銖姵冻鲆粋€微笑,“我們是姐妹,有福同享有禍同當(dāng),姐姐怎么會讓你一個人受罰,而無動于衷呢??。 ?br/>
“你說的是真的嗎?!”姬伊然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當(dāng)然了,姐姐什么時候騙過你。”姬伊人認(rèn)真說道。
“這還差不多?!奔б寥贿@才露出了笑臉。
姬伊人在心里冷笑,然后不動聲色地走到了姬御風(fēng)身旁,輕聲叫道,“大哥。”
“怎么了?”姬御風(fēng)問道。
姬伊人微微有些臉紅,但是為了自己的人生,她必須要這樣,“大哥,如果我們又輸了怎么辦?”
“你在說什么瘋話??。?!”姬御風(fēng)臉色冷硬,有些不悅,“難道你也認(rèn)為我會輸?你有點眼力好不好,這可是樂府詩,一個小姑娘家的能寫出來嗎?!?。。 ?br/>
姬伊人慌亂的看了姬伊然一眼,見她在挑釁李真珠,并沒有注意到這邊,才松了一口氣,低聲道,“我是說如果?!大哥,我們要做好兩手準(zhǔn)備啊!不是我說,這趙長樂真的很邪門?。 ?br/>
姬御風(fēng)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沒有如果,我有絕對的自信!”
“大哥……”姬伊人一陣無語,過于自信就是自大好不好?!
“好了好了,先看看那個趙長樂寫些什么再說!”姬御風(fēng)有些不耐的揮了揮手。
“……好吧?!奔вL(fēng)是家中的嫡長子,姬伊人也不敢太過違抗他的意思。
最后,只好回到了姬伊然的身旁。
姬伊然正和李真珠罵的過癮,見她來了,隨口問了一句,“你哪里去了?”
“沒……沒……沒去哪里啊?!奔б寥艘娝⒅约?,有些不自然。
姬伊然探究似得盯了一會,才移開視線,落在了已經(jīng)走向了書案前的趙長樂身上。
“這趙長樂還別說,挺有膽的,若是她出身高貴一點,說不定還能和我成為朋友呢?!奔б寥徽f出了一句話很嚇人的話。
姬伊人頓時愣住了,“朋友?!”
“是啊。”姬伊然自然而然的點頭。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姬伊人有種想回家的沖動!
前一秒,兩人撕得欲仙欲死!
這一刻,居然要成為朋友?!
真是,嚇?biāo)缹殞毩耍?br/>
“不過是不可能的?!奔б寥挥行┩锵У溃澳阏f,我若真和趙長樂成為了朋友,是不是可以帶著她參加各種簪花會,然后打各種白蓮花的臉,這樣多爽?。 ?br/>
“伊然……”姬伊人扶著額頭,不知該說些什么。
姬伊然對她投了一個安慰的眼神,“放心啦,我也只是說說,趙長樂這樣對我,我恨不得毀了她!”
姬伊人摸著自己的小心臟,“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為什么不能有?你以為我是你啊,我這是想象力豐富,你可別嫉妒我!”姬伊然瞥了她一眼,一臉自得道。
“那如果,我們贏了,你會怎么對付趙長樂?”姬伊人問道,這孩子,不是因為這樣,就放過趙長樂吧?!
姬伊然想了想,眸底劃過一絲殘忍,“我要刮花她的臉,將螞蟻撒在她的臉上,鉆來鉆去,我還要讓她再也寫不了字,也無法走路!其他的,我再想想?!?br/>
姬伊人覺得自己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
“趙長樂開始寫了!!”姬伊然突然發(fā)出一聲尖叫。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長樂身上。
姬御風(fēng)也全神關(guān)注著,不過他是等著看笑話。
“該不會寫篇罵男人的詩吧?”
“有可能,這事擱誰身上都受不了啊。”
“那這小娘子不是輸定了,她能想出什么故事來?還不如從別的方面切入,或許還有一絲勝算?!?br/>
“不一定,也許人家寫夸女人的詩呢?!?br/>
四周的人議論紛紛,長樂拿起毫筆,沾了沾墨。
“有一個女子,名叫花木蘭?!遍L樂在落筆之前說了這句話。
頓時在人群中揚起了軒然大波。
“居然真是寫女子的詩?!!”
“是啊,這怎么寫?女子有什么好寫的?!”
姬御風(fēng)冷笑一聲,“這做人啊,還是不要太狂妄的好,有些話,說了就收不回來了!已女人為題,寫樂府詩?寫女人在家相夫教子、耕田織布嗎?可笑!”
姬伊人頓時松了一口氣,結(jié)果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大姐,瞧你這樣子,擔(dān)心那么多,現(xiàn)在你看,趙長樂沒法子了,只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看她怎么寫???!看她是不是能寫出花來?。。?!”姬伊然不屑地看了姬伊人一眼,隨后一臉怨毒地盯著長樂。
“我……凡事做好兩手準(zhǔn)備,又不吃虧?!奔б寥诵χ忉尩?。
“瞧著吧?!奔б寥滑F(xiàn)在一心想著接下來怎么折磨長樂的事,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殘酷。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長樂寫下來第一句:
“唧唧復(fù)唧唧,木蘭當(dāng)戶織。不聞機杼聲,惟聞女嘆息。”
姬御風(fēng)笑了笑,“還真是樂府詩?!?br/>
“這個故事是講織布嗎?果然小家子氣!”姬伊人笑著附和自己的大哥。
姬伊然眸光一聚,尖聲說道,“趙長樂本來就是鄉(xiāng)下人,耕田織布恐怕是日日都要做的!也是,她除了寫這個,還能寫什么?!”
姬伊人抿唇一笑,“小妹,你可別這樣說,人家寫的可是樂府詩?!?br/>
“什么狗屁樂府詩,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鄉(xiāng)下人,不好好的在家里耕田織布,跑到我們世家圈子里來,不就是想攀龍附鳳嗎??。?!她的心思可都擺在臉上,看起來安安靜靜地,其實全是花花腸子!”姬伊然一臉的振振有詞。
“哎呀,我們還是別打擾趙娘子了,且看她作詩吧?!奔б寥宋⑿Φ?。
這兩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真是入戲太深??!
“人家在寫詩,你們就不能安靜一點??。?!”李真珠聽著這些話,簡直了,什么名門貴女,什么大家閨秀,都是一群傻逼!
“喲!李真珠!你夠厲害??!我們說什么是我們的事,你有什么資格管我們?!”姬伊然怒氣沖沖,指著鼻子說道。
“這不是有沒有資格管的問題,你們能不能有點道德心,你們大哥寫詩的時候,我們沒這樣打擾他吧?!”李真珠說道。
姬伊然眉毛一橫,“我說了多少遍了!你們也配和我大哥比較??。?!誰規(guī)定了別人寫詩的時候不可以說話?之前你們忘記說話,是你們自己錯過了機會,現(xiàn)在看見我們說話,又拿著這個缺口來堵我們!你那點伎倆,也配在我面前耍?!”
李真珠氣得咬牙切齒,她敢保證,如果之前姬御風(fēng)寫詩時,她故意吵鬧,這兩個人一定會阻止她!
“別說了,你看那趙長樂還在寫呢。”姬伊人拉了拉姬伊然的衣袖。
“不就寫什么耕田織布,有什么好……”姬伊然一臉不耐煩,但當(dāng)她看到那白紙上的內(nèi)容時,頓時愣住了。
“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昨夜見軍帖,可汗大點兵,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愿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遍L樂寫的很快,在別人眼里看來,甚至都不用想。
“怎么……怎么會是這個……”站在李真珠身邊的裴之舞凝神看去,整個人都震住了。
女扮男裝??。。。?br/>
替父出征??。。。?br/>
“這是……什么故事……哪里聽來的?!”姬御風(fēng)臉色不太好看。
姬伊然和姬伊人兩姐妹變成了啞巴。
“你看,她又開始寫了……可是……怎么會……這么快……她都不要思考的嗎?”裴之舞一臉無法置信,身軀微微顫抖著。
“這寫的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這……”柳芙兒不屑的叫道,不過很快的她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白紙上不斷浮現(xiàn)出來的字眼。
“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旦辭爺娘去,暮宿黃河邊,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鳴濺濺。旦辭黃河去,暮至黑山頭,不聞爺娘喚女聲,但聞燕山胡騎鳴啾啾?!遍L樂的字不是很好看,但非常有勁。
“真的去打仗了??。 ?br/>
“我還以為是隨便寫的,沒想到花木蘭真的替父出征了!”
“花木蘭……奇女子也!”
然后,所有人再次屏住了呼吸。
“萬里赴戎機,關(guān)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將軍百戰(zhàn)死,壯士十年歸?!睂懙竭@里時,整篇詩的氣勢已經(jīng)變了,金戈鐵馬,刀劍無眼,整整十年,大戰(zhàn)終于勝利了!
“十年的戰(zhàn)爭,死了無數(shù)人,身為女子的花木蘭……活下來了!”李真珠感嘆,她眼圈有些發(fā)紅。
裴之舞不由自主的說道,“花木蘭……吃了多少苦??!”
這才是女子的榜樣!?。?br/>
所有的小娘子都眼圈發(fā)紅,被這個故事深深的打動了。
那么接下來呢?
很多人都在翹首以盼,大勝歸來,木蘭的身份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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