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弦:“!?。 ?br/>
完蛋,他更不敢聽了!
以后要是阿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想起來今天,會不會再次拿起雞毛撣子抽自己?。?br/>
蕭青弦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道:“阿……君上,如果不可對外人言說,要不您就別說了?”
謝明媛神色嚴(yán)肅:“這件事關(guān)系到我們兩界的盟約,我必須講?!?br/>
頓了頓,她在蕭青弦不安的眼神里,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王上應(yīng)當(dāng)不是畏畏縮縮之人,為何會這般忐忑?”
蕭青弦:“……”
啊這……
他覺得事情有些棘手,但為了不引起謝明媛懷疑,他還是硬著頭皮,裝出一副感慨的模樣:“并非忐忑,只是怕觸及君上的傷痛之處……本座也是過來人,都懂的。”
講個笑話。
《過來人》、《都懂的》。
笑死,根本不懂。
謝明媛這才收斂了心中的疑惑,失笑道:“也并非是什么傷痛之處。只是本君當(dāng)年和魔域的七公子訂下了婚約,此婚約乃是仙魔盟約的內(nèi)容,為的是穩(wěn)固兩界和平關(guān)系?!?br/>
頓了頓,她垂眸道:“但本君不服,不想只是做一個聯(lián)姻工具,一個傀儡?!?br/>
謝明媛說著,抬眼一笑:“不服怎么辦?本君只能殺了父親,奪得帝位。后來本君才聽說,魔域的七公子也并不喜歡這一婚約,而他后來也成為了魔域尊者,那份仙魔盟約我倆一直默契地沒有動,但本君總覺得是個隱患。”
蕭青弦心里頭一凜,問:“隱患?”
他腦子里不由得閃過好幾個猜測——是仙魔兩界的首領(lǐng)都蠢蠢欲動?是魔域那位尊者野心勃勃?
蕭青弦面色慢慢嚴(yán)肅了起來——畢竟謝初蓮根本沒告訴他蕭落山=魔尊山羅這件事,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各式各樣的陰謀論。
謝明媛嚴(yán)肅道:“說回開頭吧。本君要告訴王上的不可言說的秘密,便是本君已經(jīng)在凡界成了親,育有一子兩女,均是天資聰穎之輩,本君很珍惜自己的家庭。”
蕭青弦:“……?”
他抽了抽嘴角,沒有說話,準(zhǔn)確地說,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索性就閉嘴了。
蕭青弦戴了面具,謝明媛看不見他的神色,只當(dāng)他是震驚過了頭,于是嘆道:“本君往后總歸要同夫君和孩子們坦白身份的,若是叫家里人知曉,我同魔尊那個狗東西有婚約在身,恐怕如何都解釋不清了……這便是最大的隱患?!?br/>
蕭青弦:“……”
蕭青弦:“…………”
阿娘,我已經(jīng)知道了。
雖然我不覺得這是什么隱患。
但,沒關(guān)系,我會幫您瞞著阿爹和謝初蓮的!
您放心,這個家,我護定了!
蕭青弦在心里想了一通亂七八糟的東西,而后鄭重道:“本座明白君上的意思了——不管是仙魔盟約,還是仙妖盟約,都不能夠涉及家人,是么?”
謝明媛微微頷首:“正是。就像方才,王上因為不清楚其中緣由,便意欲贈予本君美人,本君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得同王上說清楚這一點?!?br/>
蕭青弦心虛了一下。
如果他早知道仙君淵茗就是他阿娘的話,借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送美人?。?br/>
兩人又閑話一陣,將締結(jié)盟約一事徹底落實好之后,蕭青弦便提出告辭離開了,謝明媛將他送至城門口,又目送他遠(yuǎn)去,這才對秦忘憂感慨道:“妖王青弦,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物?!?br/>
秦忘憂也感慨:“瞧著確實如此。只是不知,他為何要戴上面具?”
謝明媛微微一笑,道:“妖王青弦是長輩,本君也不大理解,但這怎么好問出口?不過到底是無傷大雅之事,妖王青弦定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
桃花城,城東書畫坊內(nèi)。
蕭稚音和崔青歲回過頭去,便看見姬凌從書畫坊門外走進來,一身白衣翩躚,瞧著還是那副美人臉,但一雙好看至極的桃花眼里,此刻卻盛滿了癲狂。
蕭稚音和崔青歲同時拔出了佩劍,指向一步一步走向他們的姬凌,站在原地沒有輕易動彈。
姬凌卻仿佛沒看見這兩把寒光四射的佩劍似的,仍然閑庭信步般走向兩人,蕭稚音驚愕地看著他絲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不管不顧地走向他們、以至于兩把劍直接穿透了他的肩骨。
姬凌的白衣一下子染滿了鮮血,看上去有一種詭異的妖冶,他披散著頭發(fā),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看上去格外驚心動魄:“你們不該來的?!?br/>
蕭稚音緊了緊手中的劍,沒有說話。
姬凌笑著說:“你們猜出來了,我是鬼修,我有一個想要復(fù)活的人——但那又怎樣?就憑你們,也能阻止我么?”
崔青歲冷冷地看著他:“我不會阻止你。”
蕭稚音和姬凌都愣了愣,而后驚愕地看著他。
崔青歲嘲諷地笑了笑:“因為這世間根本不存在讓死去的凡人復(fù)活的方法,也不存在讓魂飛魄散的修士復(fù)活的方法,任憑你想復(fù)活的是哪一種、任憑你如何嘗試,都不可能成功?!?br/>
姬凌愣住了,片刻后有些癲狂地看著崔青歲,笑道:“你又沒嘗試過,你怎么知道?你們這些光風(fēng)霽月、高高在上的修士!你們可曾看到過我們的苦難?你有失去過愛人、親人么?”
蕭稚音一下子就想起來崔青歲的過往,她見姬凌說完話之后,崔青歲臉色明顯白了些許,咬咬牙,將手中的劍往前一送,姬凌的左肩頓時血流如注。
姬凌感受不到痛似的,根本沒看蕭稚音,仍然咄咄逼人地指著崔青歲:“你根本不會明白……你不會明白!”
蕭稚音氣急,她猛地將知音劍抽出來,剛想叫姬凌閉嘴,就聽崔青歲開口了。
“因為我嘗試過?!贝耷鄽q微微笑了,只是這笑意不達(dá)眼底,“我曾嘗試過,所以我知道不會成功。所謂的復(fù)活,只是造出一個有記憶的傀儡罷了,傀儡沒有感情、沒有心,你復(fù)活的根本就不是當(dāng)年的人?!?br/>
頓了頓,他冷靜而清醒地重復(fù)道:“根本、就不是當(dāng)年的人?!?br/>
而也是在此時,外頭傳來了滾滾的天雷聲音,仿佛在警告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