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在夢里夢到青裳,可她總是不跟我說話,一臉愁苦的樣子,我就知道她過得不好,可沒想到,她竟然已經(jīng)死了呀?!崩蠇D人聲音嘶啞地哭叫著。
我和于烈連忙幫她倒了杯水,一邊用言語勸慰,一邊用毛巾幫她拭淚。懶
忽而,老婦人睜大眼睛瞪著于烈問:“姑娘,你剛才說什么干尸,是說青裳已經(jīng)死了很久了嗎?”
于烈點頭答道:“從青裳的穿著打扮,還有尸體的保存狀態(tài)以及那個閣樓里的封閉情況看,青裳已經(jīng)死了快三十年了。”
“啊?那就是說,當年她離開念城去省城后不久就死了?”老婦人越發(fā)震驚,一雙眼睛寫滿了惶恐和不安。
她猛然伸手抓住于烈的胳膊問:“那么,青裳的孩子呢?她去省城時,她是抱著剛滿月不久的孩子去的??!那個孩子不會也……”
老婦人不忍心說下去,顫抖著嘴唇抽泣起來。
聽到這兒,于烈的眼睛也瞪大了,她返過來把老婦人那只骨瘦如柴的手握得緊緊的,急切地問道:“老婆婆,青裳真的生了一個孩子,是嗎?”
老婦人半晌無語,最后才艱難地點了點頭,把當年的一幕細細講了出來——
那年,青裳忽然回到家里,說自己不想再去上學了。她爸媽一直都是以有個考上省城大學的女兒為榮的,聽到這個消息根本不敢相信,以為青裳是一時想不開,在家里住幾天,想通了就會回到學校去繼續(xù)上學了,誰知沒幾天,她媽媽就發(fā)現(xiàn)不對頭,青裳吃不下飯,動不動就要嘔吐。她媽媽是過來人,當然知道這對女孩子來說意味著什么,趕緊追問到底是怎么回事。青裳只承認自己懷孕了,但那個男人是誰,將來怎么打算,她一概不提。青裳的爸爸又氣又恨,一下子就病倒了。青裳媽媽就逼著青裳說要么通知那個闖禍的男人,讓他來娶青裳;要么立刻去醫(yī)院打掉孩子,不然就不認她這個女兒了。蟲
別看青裳表面上乖巧文靜,骨子里卻是一根筋,脾氣犟得很。她既不去找那個男人,也不去打胎。但待在家里總不是辦法,肚子一天天大了,她爸媽都是要臉面的人,況且她哥哥還訂了門不錯的親事。念城是個小地方,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彼此都熟識,若是青裳的丑事張揚出去,他們家還怎么在念城做人啊。
好在還有我這個姨娘,我住在城外,平時若沒有人過世,是不會有人上門的。所以,青裳就搬到我這里住下了。她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害喜的癥狀也讓她很受罪,人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一樣。我常常擔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果然七個多月的時候,有一天青裳在門口滑倒了,孩子就提前生了出來。像小貓仔一樣的一個女娃娃,還沒有我的巴掌大,可這個孩子的命還真硬,愣是活下來了。
青裳高興得又是哭又是笑的,整天抱著孩子不撒手。就在這個屋子里,我照顧她整整一個月。孩子滿月后沒幾天,省城來了封電報,是青裳的哥哥接到后送過來的。青裳看了電報,什么都沒說,只是一個勁地流眼淚。然后,收拾東西,把孩子包好,對我說:“姨娘,我要到省城去了,孩子的爸爸在那里等著我呢?!?br/>
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走,就囑咐她哥哥跟她一起去。
我記得那天早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青裳就抱著孩子和她哥哥出門了。她當時還朝我笑笑說:“這些日子麻煩姨娘了。我是姨娘接生的,我的孩子也是姨娘接生的,我們母子倆欠姨娘的情,一輩子都還不完了?!蹦鞘撬詈笠淮胃艺f的話。
傻孩子,姨娘只要你過得好,哪里會盼著讓你還我的情啊。
青裳啊,我那苦命的青裳?。?br/>
老婦人又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我和于烈也不禁心酸,陪著落下淚來。
“青裳的那個孩子,是不是也……”老婦人哭一陣,想起先前的問題還沒有答案,便止住悲聲,接著問了一句。
于烈搖搖頭,說:“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那個孩子的情況?!?br/>
老婦人那雙混濁的眼睛在于烈的身上掃來掃去,像是有什么話想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于烈的眸光一閃,對老婦人說:“那么,當年青裳的哥哥把青裳送到省城之后,他回來時有沒有對你說起過什么?他見到青裳孩子的父親了嗎?”
老婦人收回目光,皺著眉回想了一下,說:“說來也怪,她哥哥回來后就沒到我這里來過,也是,青裳的爸爸自從一氣之下病倒后就再也沒有好起來,轉年就過世了。青裳的媽媽也隨后走了。他們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一下子從人人羨慕的天上掉到了地獄里。她哥哥本來厚道本分,不沾煙酒的,也像變了個人似的,每天喝得爛醉。好好的親事也被他退掉了,整天躲在家里,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后來,你們不是見了,瘋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br/>
于烈仍不甘心,繼續(xù)追問道:“他即便是瘋了,可瘋言瘋語里也有可能是真話,老婆婆,你沒聽到他說過什么奇怪的話嗎?比如殺人?!?br/>
我立刻記起上次我們在墳塋地里聽到青裳的哥哥胡亂喊出的話,什么救命啊索命啦之類,還有說什么殺了該殺的人。我禁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心想難道說是青裳的哥哥殺了韓子郁?
我的想法顯然和于烈不謀而合,連一旁一直不做聲的于焉也驚詫地湊了過來。
可老婦人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干脆地說:“這殺人的勾當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的,別人我不敢保證,青裳的哥哥打小都是極老實的,別人殺他我信,他殺別人,我絕對不相信?!?br/>
“可我們在發(fā)現(xiàn)青裳尸體的那座房子的花園里,還找到了一具男人的尸體,估計也死了快三十年了。他是被人擊中后腦后死亡的,應該是他殺。而那個男人想必就是青裳孩子的父親?!庇诹衣龡l斯理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