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后,方末去了趟龍雀府。
經(jīng)過焚化爐的時候,他見到焚尸人正捧著卷書,顯得興致盎然。
仔細一看,那不是自己“寫”的《山海經(jīng)》嗎?
不過,他還有正事,也就沒多逗留, 只是看了眼就往里走。
來到焦海房間外,他輕敲響房門。
過了會,焦海打開了房門:“是你啊……進來坐會吧?!?br/>
方末才走進房門,就聽焦海以自嘲的口吻說道:“我被罰禁足龍雀府一個月了,說不定,還會被革職。現(xiàn)在事情越鬧越大,因為放過傳音符,京城總府的人定會過問。今年年末盤點, 浛水郡的排名怕是要下降不少?!?br/>
這是方末始料未及的。
失蹤事件影響確實惡劣,即便焦海不放傳音符,以那未知元兇的實力,每晚都這么失蹤人口,這事也會越鬧越大,最終很可能依舊會招來京城總府的過問。
除非,浛水郡龍雀府強行把事情壓下去。
可那樣的話,代價不會小。
換個角度說,如果焦海沒有使用傳音符,百姓都還蒙在鼓里,不知那元兇的手段和危害,在不明不白中,失蹤事件發(fā)酵,引發(fā)的恐慌只會更甚。
龍雀府也不會如此重視起來。
“對了,你來找我什么事?”焦海問道。
方末道:“還是失蹤事件?!?br/>
焦??嘈Γ骸拔椰F(xiàn)在都被禁足了,也無法插手。至于我的同僚們,我跟他們的關(guān)系惡劣, 你也知道的, 即便我去找他們, 他們也不會幫忙。”
方末搖了搖頭,先把蘇淺的事告知了焦海。
“我擔(dān)心今晚,那東西還會來找蘇淺。魏舞羅也沒有信心能擋住對方。但同時,這也是個機會,解決那東西的機會?!?br/>
焦海此時明白了方末所想:“你是想讓我去找……”
“前任指揮使?!狈侥┨嫠f出了那人的身份。
浛水郡龍雀府前任指揮使,修為可是達到了化神期。
除了世間僅有的幾個地仙,化神期便是人族修士最頂尖的戰(zhàn)力了。
如果他能出手,大概率是能對付得了元兇的。
然而,焦海嘆了口氣:“這事我?guī)筒涣四?,他最近都不在浛水郡?!?br/>
沒有前任指揮使的幫助,若元兇真的再找上門來,光靠現(xiàn)有的戰(zhàn)力,能擋住嗎?
“盡人事,聽天命吧……”
未能請來援手,那就靠自己,提前布好陣法,加上青兔的幻術(shù),或許能拖延點時間,等龍雀府的高手趕來。
還有,如果元兇真是異獸,那么當(dāng)它現(xiàn)身的時候,方末看到了它的模樣,加上收藏在吊墜里的毛發(fā),便能從《山海真經(jīng)》獲得新的能力。
說不定那能力,正好能有所幫助。
就在他剛踏出門檻的時候,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忽略了什么:“等等,還不到失望而歸的時候!”
臨近黃昏。
方末伸展腰腿,吐了口濁氣。
旁邊的魏舞羅還在調(diào)整著防御陣法,嘴唇微微發(fā)白,好在有夕陽的橘紅色暖調(diào)給她上了妝,倒也不會顯得憔悴。
這是她能布下的最強的陣法了。
原本要完成陣法需要好幾天的時間,硬是被她壓縮到了半天。
代價是修為的損耗。
吞服了一顆恢復(fù)的丹藥后,魏舞羅原地盤坐下來。
直到夕陽的余暉徹底消失,她的氣色才恢復(fù)了過來。
谷撓方末原本還想去聚仙坊花大價錢買些法器,但再好的法寶,短時間內(nèi)不可能徹底發(fā)揮其威力,還不如把時間花在完善陣法、書寫符箓上。
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魏舞羅和方末都不好再消耗己身,以免元兇到來時,自己不是全盛的狀態(tài)。
本就沒什么勝算,狀態(tài)還差,那可就更沒希望了。
“小淺呢?”魏舞羅調(diào)息完,睜開眼看到方末時,立即問道。
方末指了指房間:“已經(jīng)用安眠符,讓她好好睡下。”
只算是其中一層防護。
蘇淺在睡著的狀態(tài)下,或許元兇也沒辦法用蘇杭的幻象誘騙她。
但這只是一種奢望。
方末并不認為,只是睡著就能抵擋元兇的能力。
那可是能秒殺龍雀使龍一的存在。
不管如何,嘗試下也沒損失。
“你不怕嗎?以你的修為,說不定連那東西都沒看清,就會被殺死。”魏舞羅忽然問了句,“這次,我大概保不住你?!?br/>
方末當(dāng)然不怕。
就算是死,也就是損失一具軀體,花點錢買些吃的就能補回來。
他沒有正面回答:“那你呢?為了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凡人,為什么能做到這種地步。那東西能秒殺金丹中期的龍一,說不好……你也走不了幾招?!?br/>
魏舞羅靜靜地看著他。
方末一陣尷尬:“沒事,不想說的話……”
“你不是猜到了嗎?何不坦誠些。”魏舞羅的嘴角揚起挑事的弧度。
還是沒瞞過她。
方末無奈地笑笑:“你的過去,和她有些相似?”
“我也曾有個兄長。為了救我,他死于魔道修士之手。已經(jīng)過去十年有余了?!蔽何枇_的目光落在了地面,沒有直視方末。
語氣也很平靜。
可這般風(fēng)輕云淡,反而讓方末有些心疼她。
“打住打??!現(xiàn)在不是緬懷親人的時候。那東西,可是會利用已故親人的幻象,把人擄走的。萬一……”
方末前世看過太多這種劇情發(fā)展的套路,猛然醒悟,趕緊出言制止,以免魏舞羅陷入哀思,著了那東西的道。
魏舞羅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方末,道:“作為一個優(yōu)秀的諜子,我還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br/>
方末捏了把汗。
他看得出來,剛才魏舞羅是有幾分沉浸在情緒中了的,只是經(jīng)自己一說,才從中抽離。
要是魏舞羅都中招了,那今晚可就危險了!
夜色沉沉,終究是云追上了月。
少了月光,夜黑暗得更加純粹。
此時晚風(fēng)漸起,吹動了魏舞羅的長發(fā)。
她忽然站了起來,凝視著黑暗:“好像有些不對勁?!?br/>
方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問:“怎么了?”
肩膀上的青兔也炸了毛,悄然告訴方末:“我感覺到,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它的氣息,讓我感到很不舒服?!?br/>
來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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