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瘋了

    從水中探出頭，用盡身的力氣吼了出來，“灰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可還有家人，孟某記住你的恩情了?！?br/>
    “......”灰袍男子后背一緊，心里頓時就想罵人，尼瑪，你特么到現(xiàn)在居然不知道我叫什么，虧我還舍生忘死的替你擋著，我特么怎么就這么蠢？還有啊，你突然蹦出來問這話，合適么？我現(xiàn)在還在拼命呢，“咳咳，我叫章.....”

    由于有些分神，話到嘴邊，鐵虎的槍就刺了過來，噗的一聲，灰袍男子張著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鐵虎有些可惜的抽出槍，“哎，下手有點快了，該讓你把名字說完的，那個，你到底叫章什么？或者張什么？鐵某槍下從不殺無名之輩！”

    “咳咳.....咳咳.....”

    灰袍男子嘴角不斷滲著血，眼珠子突兀著，你不殺無名之輩？哼，我偏不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想知道？老子死給你看......

    腦袋一歪，灰袍男子咽了氣。與此同時，孟亭侯也沒了蹤影。

    看著滾滾河流，鐵虎托著下巴，有些咋舌。這么冷的天，跳大運河，不怕凍死么？不過，逃了孟亭侯總有些可惜，萬林走上來小聲問道：“要不要派人去追？”

    “不用，一個孟亭侯而已，跑了就跑了，這大冷天的，就算他能活下來，也凍個半死。別忘了，咱們今晚上真正的目標是齊木，沒想到還能抓到一群真逆黨，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了?！?br/>
    萬林噗嗤一樂，回頭看了看被綁成粽子的齊木，“老鐵，你說這齊木是不是惡事做多了，報應(yīng)來了？咱們還想著把他往逆黨那邊栽贓呢，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跟逆黨有交集！”

    “嘿嘿，管他是真還是假呢，反正他這通逆黨的罪是跑不了嘍，這次，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倒要瞧瞧，于家以及布政使司那些人還能干嘛？”

    跟逆黨兩個字沾染上，不死也要脫層皮，但愿于承澤那些人足夠聰明。這個時候是，誰敢保齊木，那就跟著齊木一起下地獄吧。

    危險已經(jīng)解除，蘇公子終于在小王小八的保護下晃晃悠悠的來到碼頭，打個響指，鐵虎便帶著人將那些有標記的箱子打開。第一個箱子里，上邊鋪著稻草，翻開稻草，看著里邊的東西，眾人都吃了一驚。竟然都是鋼刀，拿起一把刀，鐵虎伸手彈了彈，隨后皺起了眉頭，“三弟，你看這些刀，應(yīng)該是剛打造出來的?！?br/>
    蘇瞻眉頭皺的緊緊的，之前抓捕齊木的喜悅也蕩然無存，看看刀的成色，他沉聲問道：“大哥，這口箱子大約有多少把刀？”

    “大約有一百把！”說到此處，鐵虎就瞄了一眼遠處的齊木，一百把鋼刀，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大明朝，鹽鐵兩項受朝廷管制，從某些方面來說，比糧食看得還嚴，民間私人有鐵，但想打造大量兵器，幾乎是不可能的。不用蘇瞻吩咐，鐵虎以及萬林等人接連把所有箱子都拆開了，除了一口箱子放了火藥外，其他都是刀。經(jīng)過統(tǒng)計，幾口箱子里的刀加起來，足有六百五十多把。這可不是一把兩把，是六百多把，足可以武裝幾百人的私人武裝。

    仔細一想，這事情太可怕了，逆黨是怎么弄出來這么多鋼刀的，他們又想干嘛？想了一會兒，依舊是愁眉不展，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杭州附近應(yīng)該有逆黨制造兵器的據(jù)點。

    走到齊木身前，還未開口，齊木反而扯著脖子吼了起來，“蘇大人，你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這碼頭是誰的地盤？這可都是于二爺?shù)呢?，你有幾個膽子敢查于二爺?shù)馁I賣？”

    蘇瞻本來就心情不好，齊木還如此囂張，他二話不說，照著齊木的臉頰啪啪啪就是幾巴掌，直到把齊木扇成豬頭，“齊木，你很好啊，你確定這都是于家的貨？嘿嘿，跟逆黨有勾結(jié)，你膽子不小啊，知道本公子是誰么？老子是錦衣衛(wèi)，是專門負責(zé)追查剿滅逆黨的，事涉逆黨，誰也救不了你?！?br/>
    “你胡說，你這是在污蔑，齊某什么時候跟逆黨有勾結(jié)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哼，不過蘇大人，你可別忘了，這里是杭州城，不是北直隸，更不是你的老家開封府！”

    “是嘛？”蘇瞻拍拍齊木的臉頰，陰惻惻的笑道，“你很膽識，要不這樣吧，咱們打個賭如何？”

    “什么賭？”

    “就賭于家會不會保你，哼哼，蘇某向你保證，于家不會也不敢救你，你若不信，就等等看！”使個眼色，兩名錦衣校尉押著齊木離開了碼頭。至于其他嘍啰，也一個都沒放過。

    碼頭上，寒風(fēng)肆虐，冷氣逼人，蘇瞻望著腳下的運河，沉吟道：“讓千戶所的兄弟密切注意杭州內(nèi)外，尤其是杭州附近五十里的地方，嚴格搜查。逆黨能一口氣拿出六百多把鋼刀，那么在這附近肯定有逆黨的據(jù)點?！?br/>
    “蘇長官放心，此事萬某會親自帶人去查，只要逆黨藏在附近，肯定能把他們挖出來！”萬林開口將這個艱難的任務(wù)接了過去，這可是他立功表現(xiàn)自己的好機會。既然跟了蘇長官，總要做些大事證明下自己的能力才行。

    “萬大哥，還是要多加謹慎才行，浙江不比北直隸，此處山巒中多，河流密布。我們對這里不熟悉，所以，當(dāng)更加用心才是?！?br/>
    “蘇長官教訓(xùn)的是，萬某明白了！”萬林可不會因為困難而退縮，不管有多難查，也要把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據(jù)點挖出來。

    杭州城于家，雖然已經(jīng)是深夜，但書房內(nèi)卻是燈火通明。于承澤坐在書案前，一筆一劃的寫著字，他寫的很真認，很慢。于承恩坐在椅子里，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大哥越是如此，就證明他心里的火氣越大?？粗蟾缏v騰的寫毛筆字，簡直是一種煎熬，可寫字的過程中，于承恩又不敢出聲打擾。

    好一會兒，于承澤終于寫完了字帖，于承恩趕緊起身問道：“大哥，你讓人把我喊過來，到底所為何事？”于承恩心里猜到了很么，卻不敢確信。

    于承澤眉頭一挑，突然神色一變，手里的毛筆嗖的一聲朝于承恩擲了過去，好在于承恩早有防備，脖子一縮，便躲了過去，“大哥，你這是作甚，小弟又做錯什么事兒了？”

    “哼，你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么？為兄問你，齊木殺黃家五口性命，被知府衙門逮捕歸案，是誰把他帶出衙門的？是不是你？哼，還問做錯了什么，你說你錯在何處？”

    “我......”于承恩梗著脖子，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大哥，這事兒小弟沒做錯啊，你不是一直教導(dǎo)小弟，就算是于家的狗，就算要打死，也是我們自己打死，不能讓外人插手么？齊木雖然為人跋扈了些，可這些年為咱們于家鞍前馬后，臟活累活干了不少，這個時候，咱們總不能其他于不顧啊?！?br/>
    “齊木就是一條瘋狗，為兄告誡過你多少次了，讓你拴好狗鏈子，可你就是不聽，任由這條瘋狗亂咬人。他惹出來的禍端又豈是黃家一件案子，之前惹出來的事情多了，可你什么時候牽過狗鏈子？養(yǎng)狗，不是你這樣養(yǎng)狗的，狗要像李星翰那樣，該咬人的時候咬人，不該咬人的時候就和和善善的?！?br/>
    “大哥，小弟就是不懂，你為什么發(fā)這么大脾氣。不就是黃家五條賤命么，以前出事兒也沒見你發(fā)這么大火啊，這樣吧，我明天就去告誡齊木一番，這樣總行了吧？”

    一看于承恩這種態(tài)度，于承澤當(dāng)即就怒了，他拍了下桌子，大聲斥道：“二弟，你怎么就.....嗯，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以為為兄生氣是因為黃家五條賤命么？為兄是因為蘇立言，齊木在衙門口大放厥詞，海潮蘇立言扔板磚吐口水，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你難道一點都沒留心？”

    本來于承澤是想說蠢笨的，可一想到這是自己親弟弟，硬生生把下邊的話咽了回去，只能苦口婆心的解釋?？上?，囂張慣了的于二爺絲毫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蘇立言嘛，他不是也沒敢怎么著嘛，大不了過兩天讓齊木登門道歉。不就是一個蘇立言，大哥何必這般忌諱他呢？”

    “什么？”于承澤硬生生被氣樂了，他抽著嘴角，不無譏諷道，“不就是蘇立言嘛？二弟啊，你是不是覺得蘇立言到了杭州后，又是登門拜訪，又是彎腰鞠躬，你就覺得他是軟柿子了？你啊你，我該怎么說你好？蘇立言要是這般廢物，他能年紀輕輕，成為錦衣衛(wèi)正牌千戶，他要是一肚子草包，陛下會力排眾議，點他為刑部郎中，主持浙江按察司？是，他是很低調(diào)，很窩囊，看上去跟個廢柴沒什么兩樣。可這些都不是真的，他之所以放下身段，是因為他認清了現(xiàn)實，他不想跟浙江官場正面沖突?？删退氵@樣，他的臉也不是別人能隨便打的。當(dāng)日，他來到我于家，就是在向我們表明一個態(tài)度，大家互相給臉面，一切好說?？赡隳?，任由齊木去打蘇立言的臉，蘇立言要是不弄死齊木，是絕不會罷休的?！?br/>
    于承恩心頭一驚，不敢置信道：“大哥，蘇立言有你說的這么厲害么？是不是太過危言聳聽了，有我于家保著，蘇立言能弄死齊木，他就不怕跟我于家翻臉會是什么后果么？”

    “呵呵，翻臉？為什么要翻臉，齊木打了蘇立言的臉，人家蘇立言就不能打回來了？你放心吧，蘇立言絕對有辦法弄死齊木，為兄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就是別讓齊木牽扯到我于家。為了一條瘋狗，跟蘇立言翻臉，你可真敢想啊?？傊?，這條瘋狗是你養(yǎng)的，怎么處置這條狗，你自己拿主意，為兄這里.....”

    話還沒說完，一名于家仆人推開門，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老爺，大事不好了，今天錦衣衛(wèi)突襲碼頭，圍剿逆黨，結(jié)果把齊木給抓了。現(xiàn)在，齊木已經(jīng)被抓到千戶所去了?！?br/>
    “什么？”于承澤剛坐下，又猛地站了起來，腦袋一陣充血，身子一晃，差點昏過去。揉揉太陽穴，重新坐下后，于承澤才沉聲問道，“別急，跟我仔細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碼頭怎么會有逆黨？”

    于承恩接口道：“大哥，你說沒錯，碼頭是咱們的地盤，又怎么會有什么逆黨？依我看，肯定是蘇立言栽贓陷害，他這是要用逆黨之罪，釘死齊木。”

    仆人想說話，可于二爺半路打岔，他又不敢打斷。好在于承澤不像于承恩這般沒腦子，他揮手示意于承恩閉嘴，對仆人說道：“你繼續(xù)說?！?br/>
    “老爺，具體情況屬下也不是太清楚，不過碼頭那邊著實發(fā)生了激烈的廝殺，死了不少人。屬下在外圍打探了下，死的不光是齊木的人，還有一伙接貨的，這些接貨的，好像是無生老母教的人。根據(jù)錦衣衛(wèi)那邊透露出來的消息，蘇立言真正要對付的就死這些無生老母教逆黨，恰巧齊木正在跟這些人交易，所以就......”

    于承澤那張臉頓時就黑了，他嘴角抽搐，過了良久，方才冷笑起來，“蠢貨，蠢貨啊，守了這么多年碼頭，竟然連對方是什么人都不調(diào)查清楚。無生老母教，呵呵，跟逆黨扯在一起，齊木，你可真會辦事啊.....”

    于承澤一邊說，一邊搖頭，蘇立言正想著弄死齊木，齊木就主動跟逆黨接觸，這特么簡直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寫的。剛得罪了蘇立言，就不能老老實實在家呆著，非要出去浪，這下好了，跟逆黨掛鉤，誰還能救齊木？現(xiàn)在于承澤就一個想法，反正齊木死定了，總之，別讓蘇立言揪著齊木把于家牽扯進去。

    于承恩根本沒看出于承澤臉色不對，他怒氣沖沖的拍了下桌子，起身往外走去，“娘滴，老子還就不信了，蘇立言一個外來戶，還敢動我于家的人。我這就去千戶所，讓蘇立言知道知道，這杭州城是誰的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