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在民政局和宋慈領(lǐng)結(jié)婚證?
如遭雷擊的霍清瞿,表情逐漸僵硬,扶著沙發(fā)的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
他艱難地抬起眸子看向霍震云,臉頰兩側(cè)的肌肉不停抽搐,“爺爺,你確定……讓我和她結(jié)婚?”
“是你親口告訴我和宋小姐舊情復(fù)燃的。有什么問題嗎?”霍震云神色正經(jīng)地反問道,凜然的目光中,掀起一層譏諷。
自己挖坑埋了自己的霍清瞿,突然有些啞口無言。
他不過是隨口一說,霍震云只要稍作思考,就知道這事不可能。
但,他卻故意當了真。
就因為他栽贓霍清昂,霍震云直接拿他后半生的前程……懲罰他。
怒意與恨意,灌滿霍清瞿的胸腔,令他窒息又崩潰。
而作為這件事情中女主角的宋慈,絕望地倚靠著門,一言不發(fā)。
她這么多年奮斗的目標,一直都是嫁入霍家。
雖說嫁給霍清瞿同樣也是嫁入霍家,但她并不情愿。
因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霍清瞿這個人的殘暴程度。
她嫁給他,又拿捏不住他。
最后的結(jié)局,除了慘死,絕不可能出現(xiàn)其他路子。
一旁的霍清瞿苦笑著,再次確認道,“爺爺,舊情復(fù)燃就一定要結(jié)婚嗎?這都什么時代了……婚姻應(yīng)該是自由的。”
“什么時代?不管什么時代,不以結(jié)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霍震云強忍內(nèi)心怒火,怒目圓睜的訓(xùn)斥道,“作為男人,沒有一點責任感!”
霍清瞿可以和宋慈假裝戀人,是因為這個角色并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實質(zhì)性的影響。
但結(jié)婚不一樣,尤其對于豪門婚姻而言,那就是兩個家庭資源的整合。
像宋慈這樣沒有絲毫家庭背景的女人,對他的事業(yè)連半分作用都起不了不說,還會拖其后腿。
這樣的婚姻面前,霍清瞿這個一心只有利益和權(quán)勢的男人,自然寧愿選擇孤獨終老。
見他沉默不說話,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霍震云停下腳步,一字一頓冷聲道,“不愿意和宋小姐結(jié)婚也無妨,那就脫離霍家,徹底自由?!?br/>
脫離霍家?
徹底自由?
霍震云這完全是逼著他,在權(quán)勢和肆意妄為的生活里,做選擇。
看著霍震云離去的背影,緊握雙拳的霍清瞿,骨頭捏得咔咔作響。
將霍清昂衣領(lǐng)緊緊拽在手中的他,宛如一頭發(fā)怒的雄獅,嗜血的眼眸已處于失去理智的邊緣,“霍清昂,這都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告訴我是不是!”
坐在輪椅上的霍清昂,唇角一勾,訕笑道,“大哥這么顛倒是非可不好。整件事情明明是你主導(dǎo)的,我不過是在配合你……而已?!?br/>
而已二字被霍清昂咬得格外重,且清楚。
事情的確是霍清瞿主導(dǎo)的,但最后掌控全局的人成了霍清昂,小丑則是自己。
這令霍清瞿倍感侮辱,垂眸看向霍清昂的他,殺意在眼里熊熊燃燒,“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他如果得不到霍氏集團,同歸于盡也好過讓霍清昂得到。
話音剛落下,地上的花瓶被顧翩翩掄起,對著霍清瞿的腦袋,毫不留情地砸了過去。
劇烈的頭痛令霍清瞿朝接連退了好幾步,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地,“顧翩翩,你砸我?”
猛然瞪大的雙眼里,滿是震驚。
“砸的……就是你?!鳖欞骠骓怂谎郏患膊恍斓鼗貞?yīng)道,冷漠的眸光盡是厭惡,“這要我說,爺爺對大哥這個懲罰,實在是輕。”
下半生直接原地葬送的懲罰,在他們眼中,竟然……還輕了?
“這么幸災(zāi)樂禍,不怕報應(yīng)嗎?”捂住頭部出血口的霍清瞿,氣勢明顯的虛弱了一大半。
看著顧翩翩眼中的兇光,再看看自己掛著夾板的手,還有正在流血的腦袋,霍清瞿終究還是沒敢往前走一步。
顧翩翩這個瘋婆娘,沒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每次他動霍清昂……顧翩翩都會為霍清昂拼命。
看著這樣竭力保護霍清昂的她,再看看旁邊一動不動的宋慈。
這一刻的霍清瞿,對霍清昂的契約婚姻,再次產(chǎn)生羨慕。
“大哥都不怕報應(yīng),我們怕什么?大哥要是沒有提前布局陷害清昂,我們又哪兒來的機會反殺大哥?”顧翩翩甩了甩吃疼的手,嗤聲一笑,“這叫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br/>
話是實話。
但霍清瞿這般自負的男人,怎么可能承認——是他有錯在先?
“滾!都給我滾!”癱坐在地上的他,面目猙獰,模樣看起來十分恐怖。
“還是要祝大哥……新婚快樂,早生貴子。”霍清昂面無表情的睨了他一眼,隨即和顧翩翩一起消失在別院。
早生貴子四個字,令霍清瞿絕望的心突然死灰復(fù)燃。
霍清昂和顧翩翩到目前還沒有孩子。
那他如果和宋慈在兩人之前誕下重長孫,這是不是就意味著……還能有翻盤的機會?
……
沁園。
癱坐在沙發(fā)上的顧翩翩和霍清昂。
此刻,總算是長松一口氣。
從這場餞行Pa
ty開始,兩人的神經(jīng)一直處于緊繃狀態(tài),生怕其中哪一點出岔子,導(dǎo)致他們整盤棋局分崩離析。
而霍震云讓霍清瞿和宋慈直接原地結(jié)婚,則是他們整個計劃中,一個意外的收獲。
單手托腮的顧翩翩,眉頭微蹙,若有所思的看著霍清昂,“我怎么覺得今天大哥導(dǎo)的這場戲,老爺子似乎是知道內(nèi)情的。”
拿過一旁的水,擰開后再遞給顧翩翩的霍清昂,悶聲道,“算計弟兄,在霍家是禁忌。結(jié)婚這個懲罰,不足為提?!?br/>
一口氣干掉半瓶水的顧翩翩,搖了搖頭。
對于霍清昂的這個觀點,她并不贊同。
豪門的婚姻,沒有兩個是自由的,本質(zhì)幾乎都是聯(lián)姻。
至于聯(lián)姻后彼此能不能產(chǎn)生感情,那只能……看命。
最重要的是通過資源共享,令雙方企業(yè)更上一層樓。
霍震云讓霍清瞿和宋慈結(jié)婚,等于直接將這個機會給霍清瞿抹殺了。
這擺明他的態(tài)度——并不太想霍清瞿做大做強。
如果不是因為清楚霍清瞿的人品,做大做強之后會對整個霍氏企業(yè)都形成威脅,霍震云為什么要拒絕一起共創(chuàng)輝煌?
因此,在顧翩翩看來:這個無疑是在斷霍清瞿后路的懲罰,并不輕。
只是兩人還來不及就這個不一樣的觀點,展開激烈的碰撞。
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沖了進來,直接跪倒在霍清昂面前,哭得泣不成聲:
“清昂,黎姨求你去找老爺子,不要讓你大哥和宋慈結(jié)婚!他要是和宋慈結(jié)婚,人生就完了!”
“你們兄弟一場,你總不忍心看著他往火坑里跳吧?”
“宋慈是什么樣的人,眾人皆知。你大哥要是找了這樣的女人,豈不是遭萬人唾棄。清昂,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黎韻一句接著一句,此時的她,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霍震云那個老不死的,壓根兒不見她。
霍清昂是她最后的稻草,她必須牢牢抓住。
只可惜,她的道德綁架……架錯了人。
垂眸的霍清昂,陰鷙的眼眸冷意森然:
“黎姨放心,如果真這樣。等到了明年清明,我一定多給大哥燒些紙?!?br/>
不幫也就罷了。
他還詛咒霍清瞿死?
徹底失去希望的黎韻,內(nèi)心的絕望和怒火,在這一刻到達頂峰。
下一秒:
直接朝著霍清昂,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