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七夜探牙帳,本想營救李恪,可誰料竟聽到了這一番言語,不由得火冒三丈,“好你個李?。√澪覐埿∑咭恢睂⒛阋曌餍值?,與你八拜結交,當初你在山上發(fā)下的誓言猶在耳畔,沒想到你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真是瞎了眼!”
想著,他一刀將氈帳劈開,怒氣沖沖地闖了進去。
可一進去,他就愣住了,里面哪里是李恪和突厥公主,只見一名婢女和一個侍衛(wèi)正一邊晃著床,一邊裝腔作勢地念著稿子。
“蜀王在哪兒?”張小七厲聲問道。
兩人沒想到張小七敢進來,一驚之下,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著,面如土色,說不出話來了。
這時,阿史那云的聲音從帳外傳來,“哪里來的蟊賊,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闖本公主的大帳!來呀,將他給我拿下!”
轉瞬間,四周吶喊聲響成一片,突厥兵們明火執(zhí)杖,沖過來將氈帳圍了個水泄不通。
張小七轉回身,泰然自若走出大帳,朝阿史那云一抱拳,“公主,我家殿下現在何處?”
阿史那云聞言,直氣得粉面通紅,“好小子!你欺人太甚!”隨即沖著手下命令道:“你們還不快上,把他我抓起來!”
突厥兵們一擁而上,跟張小七打在一處。
這也難怪她生氣,本來她已經算出今晚肯定會有人來救李恪,故而才在自己帳中安排了這一出戲,就是想讓來人認定李恪已經答應了婚事,并與自己有了肌膚之親,回去之后稟報李靖,再到處宣揚,好讓李靖前來提親。
待到事實已成,李恪百口莫辯,也就只能乖乖跟自己成親了。
這如意算盤打得是不錯,可她萬萬沒想到來的這位是個愣頭青,竟敢闖自己和蜀王的大帳。這下可好,弄巧成拙,自己的小伎倆敗露,以后還怎么見人?
阿史那云越想越氣,握著小拳頭,在后面大聲督戰(zhàn)。
可這些軍兵哪里是張小七的對手,一會兒工夫就被打倒了一片。
張小七趁機一挺身,一個跟頭翻到阿史那云的馬上,將她往懷里一攬,刀壓脖項,“別動,公主,得罪了!蜀王殿下現在何處?快說!”
“好??!有種你就殺了我!殺啊!快殺啊!”阿史那云嬌嗔道,說著說著,突然一抬手就想故技重施。
張小七眼疾手快,大手一伸,像鋼鉗一樣牢牢握住她的拳頭,用力一掰將她手中的白色香粉抖落。
“對不起了公主,這招對我不管用!”
“你!”阿史那云索性也豁出去了,“好吧,我告訴你,李恪現在就在,就在本公主的床上,你敢去救嗎!”
“公主請自重,你不說也罷,我自己去找,就算把這牙帳翻過來,也要救出蜀王殿下!”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突厥兵后方突然一陣騷動,“不好了,那邊起火了!快去救火!”
張小七順著聲音的方向一看,果然遠處的幾個帳篷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勢已連成一片,有不少軍兵正往那邊趕。
“不好!”阿史那云驟然緊張起來,趁著張小七愣神的一瞬,她猛地一扭身,反手將柳葉刀向后刺去。
張小七見勢不好,腰眼一使勁,在馬上騰身而起。
阿史那云虛晃一招,撥轉馬頭,快馬加鞭向出事的地方飛奔而去。
張小七在后面緊追不舍。
正跑間,忽然一側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小七兄,小七兄,快過來。”
張小七停下腳步,定睛一看,程懷亮正躲在不遠處的一個帳篷后,探出頭來一邊朝自己招手,一邊不停地擠眉弄眼,看樣子應該是發(fā)現了什么。
張小七連忙在亂軍中一哈腰,快步趕到近前。
“怎么回事?”
“我找到殿下了,你看!”說著,程懷亮用手一指。
張小七低頭看去,李恪平躺在地上,神色平靜,雙目緊閉,依然人事不省。
“你怎么找到的?”
“剛剛那些突厥兵都去圍攻你,我趁亂就到附近的帳篷挨個尋找,終于在一個帳篷里找到了殿下?!?br/>
“那火也是你放的?”
“是啊,我不這么做,怎么引你過來?別說了,快走吧!”
張小七點頭,背起李恪,就要動身離開。
可兩人一繞過帳篷,頓時傻眼了,阿史那云帶著眾軍兵正堵在那里,此時她正氣鼓鼓地看著兩人,在馬上叫道:“要走你們走,把李恪給本公主留下!”
張小七道:“公主,殿下既然并不想娶你,你又何必強求?”
“誰說李恪不想娶我,只要將他留在我這幾日,我定然能讓他對我心生愛慕,乖乖上門提親!”
張小七剛要接著勸說,哪知旁邊程懷亮先動搖了,“公主對蜀王殿下的一片真心真是感天動地!我等身為部下,豈能不識時務,棒打鴛鴦,破壞主上的大好姻緣!”
說著,他暗中捅了張小七兩下,意思“利害我都跟你說過了,別犯傻!”
張小七轉過臉去,沒搭理他。
程懷亮一臉壞笑,又接著道:“只是幾日時間實在太長,現在軍情緊急,我倒是有一個好辦法可助公主一臂之力!”
“什么辦法,說來聽聽?”
程懷亮猥瑣地從懷里拿一個小藥瓶,故作神秘道:“這藥喚作陰陽合歡散,只要公主給殿下服下,今晚便能讓他對你死心塌地,百依百順。待生米煮成熟飯,我等便回去報告李靖元帥,讓他前來提親,你看可好?”
“你下流!無恥!”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還沒等程懷亮說完,阿史那云便怒不可遏。
“誒?公主,剛才你還煞費苦心演戲給我們看,為什么就不能假戲真做呢?我這也是為你好啊!”
“你給我閉嘴!”阿史那云氣得從臉紅到脖子根,“來呀,將這個無恥之徒抓起來,掌嘴一百!”
突厥兵們又沖上來圍攻程懷亮。
“別??!公主,我可是一片好心哪!”程懷亮慌忙辯解,轉過來朝張小七大喊,“小七兄!快來救我!”
張小七站在一旁看熱鬧,無動于衷,心說:“該!你就是欠揍!”
“咳!咳!”這時,兩聲沉悶的咳嗦從張小七背后響起。
張小七側過臉查看,“殿下,你醒了?”
李恪緩緩撐開眼睛,有氣無力道:“唉,我這是在哪兒?你們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張小七正色道:“殿下,正好你醒了,今晚你就在這做個選擇吧,大丈夫光明磊落,你只管把你的真實想法說出來,不必隱晦,若是你看上了突厥公主,我們就回去稟告元帥,讓他來提親,若你還想著你師姐,現在便跟我回去!”
李恪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李恪豈是見異思遷之輩,快帶我走?!?br/>
阿史那云梨花帶雨,“李恪,難道你就對我沒有一點好感嗎?”
“李恪多謝公主的厚愛,只是李恪心中已有他人,怎么能再喜歡公主,還請公主讓我們離開吧!”
“好!沒關系!”阿史那云盡力掩飾著心中的痛楚,聲音里帶著些許哽咽,向手下命令道:“你們都散開,讓他們走!”
軍兵們向兩邊一分,張小七三人快步離開了牙帳。
三人一路匆匆而行,眼看前面就是城門了,忽然身后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等等!你們等一下!”
三人回身看去,阿史那云飛馬來到近前。
張小七問道:“公主,你既然已經放我們走,為何還要追來?”
阿史那云翻身下馬,“別誤會,你們的蜀王殿下中了我的迷魂香,你們走的時候,我忘了給解藥,方才突然想起,就給你們送過來了!”
說著,阿史那云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交給張小七,叮囑道:“回去后,將這包解藥分成三份,用溫水化開,每隔一個時辰喝一次。不要一起吃,或者間隔時間太短,那樣對身體不好。”
“公主的一番心意真是叫人感動??!”程懷亮趁機向李恪勸道,“殿下,這公主對你真不錯,你要不再考慮一下?你想想看,你要是不娶公主,突利就不與我們結盟,那我們不知道還要在這耽擱多久,若延誤了軍機,可就麻煩了!”
“夠了!”阿史那云打斷道,“你們放心,結盟之事我自會去勸說父汗,我阿史那云確實喜歡使一些小計謀,小手段,但像這種靠抓人把柄相要挾的事情,我還做不出來!”
當這一番話說出來的時候,三個男人都不由得對眼前這個落落大方的公主另眼相看了。
李恪心中竟有了一絲感動,“這個公主看似刁蠻,卻是一個心地善良,待人真誠好姑娘??!”
他從張小七背上挪下來,踉踉蹌蹌走上前,鄭重其事地向阿史那云深施一禮,“公主的恩情,李恪銘感五內,再謝公主!”這一回他是真心的。
阿史那云戀戀不舍,攙住他,“不必這樣,李恪,我是不會放棄的!”
就在此時,忽聽到身后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眾人再回頭看去,無數密密麻麻的光點排成一條火龍向他們涌來,突利帶著大隊人馬追了上來。
一照面,突利的火就不打一處來,“哇呀呀!李恪!好小子,你也太欺負人了!先是嫌棄我的女兒,又深更半夜公然大鬧我的牙帳,我豈能容你?今天若不給你點教訓,我突利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