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了解了事件的來龍去脈,卻忍不住問道,“趙大人,你看此案需幾日能破?咱家心里有個數(shù),也好回宮里去回話?!?br/>
張菘更急著破案,眼巴巴的望向趙昀,祈禱著從他嘴里能說出一日半日。
雷霆之怒,張家可承受不起!
趙昀沉默片刻不敢盲目回應(yīng),畢竟丟失的是御品不是凡物,更重要的此案是他辦理的第一樁案件……
秦師爺察言觀色,忙替他解圍,“此案疑點(diǎn)重重,暫無又無破案線索,想要近快破案并非易事,依老夫看,此案還需回衙與府尹大人協(xié)商之后再作答復(fù)?!?br/>
都是千年的狐貍,張菘心都涼了半截,已經(jīng)在做最壞的打算。沖著劉公公抱拳道:“此事千錯萬錯都在張某監(jiān)管不足,還望劉公公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替張菘在貴人面前多說說好話,張某已休書一封送往蘇州,令織坊加班加點(diǎn)趕工紡織,最快也就半個月,遲者也就二十多天,一定盡快補(bǔ)上這批御品?!?br/>
劉公公是只老狐貍,眼中閃過一抹狐疑,快得轉(zhuǎn)瞬即逝,大聲說道:“朗朗乾坤,天子腳下盜匪竟如此猖狂,咱家定如實(shí)稟報(bào)!張公也許太過擔(dān)憂,既然已經(jīng)報(bào)案,追查御品下落就歸尹府衙門職責(zé)所在。”
有劉公公的這一番話,張菘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氣。
……
張六娘躲在后花園的西角墻根下,左右打望著,在她的印象中,這里有一個狗洞,鉆過便是雙杏院,可以直接從西角門出府。
檀香卻十分擔(dān)心,“姑娘,究竟想做什么,不如吩咐奴婢去?!?br/>
張六娘將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并暗示她蹲下,
檀香蹲下幫著尋找,剛找到狗洞,才喘口氣的功夫,墻那邊傳來了腳步聲,還挺急促!
主仆兩人相視,雙杏院不是早已經(jīng)被鎖了嗎?張六娘心臟突然撲通撲通跳得極快。
墻那邊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yuǎn),張六娘附在檀香耳邊道:“我過去瞧一瞧,我替我守著?!?br/>
“姑娘,我覺得,咱們還是走吧,萬一遇見二房的人……”
“可萬一是賊呢?”張六娘看著檀香,安撫道:“這院子空了很多年,翁翁在世時,可沒少買書畫,有些還是孤本,聽說還挺值錢的,萬一真是賊,說不定我還能立個功啥的,這足禁不就解了么。你放心,我就遠(yuǎn)遠(yuǎn)瞧上一眼,真是賊,我就大聲叫人?!?br/>
“好!”檀香連連點(diǎn)頭,既然勸不住的,只能聽姑娘的吩咐。
臘月里的天,寒氣逼人,沒人愿意在寒氣刺骨的花園里溜達(dá),所以張六娘更想去一探究竟。
張六娘從狗洞里爬過去,一抬頭就看到假山,還有一處竹子,一眼望去,一座三層的高閣樓隱隱約約的透過稀松的露了半只角。
這院子她還是第一次進(jìn)來。
為了不讓人察覺,張六娘順著假山繞著有樹樁的道走,青天白日,這在這寂靜的宅子里,她就有種不祥的感覺。
“……這事真不賴我,萬氏那個毒婦,若不是她去東苑巷鬧,嚴(yán)六幾個也不會弄巧成拙,被周爺?shù)氖窒伦チ苏!?br/>
“真是英國公府的周爺?別是你想私吞這批貨吧?”張二太太斜瞥了她一眼,只哼了一聲。
“千真萬確,我拿自己的性命發(fā)誓,如若有一句假話,我葉良希天打……”
張二太太嚇得急忙捂住他的嘴巴,“胡說八道什么,我信你還不成!”
葉良希失笑,將臉湊了過去,“我就知道還是表妹最疼我!”
“干什么,別這樣,小心讓人瞧見了?!?br/>
“有些日子不見,表妹身上是越來越香了,讓我好好聞一聞以解多日相香之苦……”
張六娘臉上火辣辣的,過了良久,她才從剛剛的那一幕火爆又狗血的場面中清醒過來,嘴里還不停念到“阿彌陀佛”。
千思萬想,誰能料到張二太太竟然做出如此傷風(fēng)敗俗的事——簡直太狗血了!
檀香見自家姑娘終于從狗洞里爬了出來,又驚又喜,一點(diǎn)都沒注意她的古怪的神情:“姑娘,你可算出來了?!?br/>
張六娘卻叫住了檀香,道:“時候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吧,再耽擱一會兒,許媽媽就該發(fā)現(xiàn)了?!?br/>
“咦!姑娘今天不是說一定要出府辦事?怎得這會兒又改了主意?”
此時的張六娘腦子還很亂,忙擺了擺手,她現(xiàn)在只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走走走,趕緊回去?!?br/>
檀香直愣愣地望了她一眼,這才注意到她的異樣,低語:“姑娘去了那么久,可是真見到了什么人?難不成可是真進(jìn)了賊?”
“別問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剛走了幾步,張六娘慌亂的目光中多了絲絲嚴(yán)肅和謹(jǐn)慎:“你記住了,咱們到雙杏院的事對誰都不能提!一個字都不能提!”
檀香見她一臉謹(jǐn)慎,后知后覺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張六娘走之前,還不忘看了一眼已被樹枝遮住的狗洞。
太陽還沒落山,張菘就回來了。
張六娘得了消息,急匆匆去拜見,剛進(jìn)屋就看見老太太、李氏、三娘子等人,該來的一個不少,正轉(zhuǎn)仔細(xì)聽著張菘說話。
“……江南那邊遞了消息,這趟銀子是沒法賺了,好在這事發(fā)現(xiàn)的及時,已經(jīng)報(bào)官府,宮里也花銀子上下打點(diǎn)一通,接下來就看官府什么時候能破案了……”
張老太太聽聞一陣唏噓,嘆道:“花銀子都是小事,只是最近府里不太平,前有三哥莫名被打,今日又出這檔子事,我總得這兩樁也太過蹊蹺,會不會……”
“難道是同一伙人所為?”李氏驚道:“咱們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
張菘心頭一滯,看著身懷六甲的妻子,轉(zhuǎn)而笑道:“一個女婿半個兒,少葉又是個能干的,有他幫襯我也就放心了,娘子放心,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出不了什么大事。明日難得清閑,這你肚子也日漸大了,不如咱們一同陪母親去相國寺轉(zhuǎn)轉(zhuǎn)。”
李氏哪舍得拒絕,瞬間眉開眼笑:“那敢情好!”
張老太太是個人精,忙笑著擺手:“我老了,腿腳不好就不去了,你倆去吧,讓三娘和六娘在府里陪我便是?!?br/>
李氏眉開眼笑,一掃之前的陰霾。
張六娘瞧著這一幕,也按倷下心中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