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世(得失)
這一世,她叫傅青黛,是一位公主。
“丞相大人,這件事你意下如何?!?br/>
朝堂上,年邁的皇帝扶著這象征著皇權(quán)的龍椅,笑得有些狡黠。
畢竟自己的皇孫女也老大不小了,該得個知心之人陪伴了。
“陛下,恕老臣直言。”
“公主殿下乃天人之姿,老臣之子愚昧,怕是配不上如此尊貴之人。”
老皇帝的眼神變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老狐貍不過是覺得青兒的名聲太臭,老來好不容易得個一子,不想栽在皇室之中。
想到他那個孫女,他就忍不住嘆氣。
這京城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王朝的錦和公主刁蠻跋扈,還好色如命,總愛尋些美男子綁到公主府,天下美男聞之色變。
“丞相大人,不必妄自菲薄?!?br/>
“這林家公子,是位不可多得的才子,配錦和公主那是綽綽有余?!?br/>
二人打著哈哈。
最終還是那權(quán)傾朝野的丞相大人屈服了,淚流滿面的跪下迎接了那道賜婚圣旨。
......
——丞相府
“兒啊,是為父對不起你,沒能幫你找個賢妻,反而招了個如此女子?!?br/>
林相淚流滿面,可憐兮兮的望著他那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兒子,越想越難過。
“父親,事情已然如此,我們作為臣子的如今能做的只有接受?!?br/>
聽著兒子如此“懂事”的話,他更覺得心存愧疚了。
果然當(dāng)初就不該幫那個家伙打下江山,讓他自生自滅不是更好么,老了老了還算計他一道。
一個月后
數(shù)十里的紅妝,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井然有序,寒風(fēng)卷著花香卷得滿城皆是。
就連滿城的樹上都系著無數(shù)條紅綢帶,路旁皆是維持秩序的士兵,涌動的人群絡(luò)繹不絕,比肩繼踵,個個皆伸頭探腦去觀望這百年難見的婚禮。
紅燭洞房中。
女子身著鳳冠霞帔,半靠著床榻昏昏欲睡,兩只腳在半空中蹬踢著,無聊至極。
“非要我成婚,皇爺爺果真是不喜歡我了。”
“我自己的駙馬,還要皇爺爺來操心,就這么怕我嫁不出去么?!?br/>
遠(yuǎn)遠(yuǎn)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響起,讓傅青黛的心中一滯,雖然她膽子很大,可要面對一個陌生的男人作為她的夫婿,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樣子的。
不過既然是皇爺爺親自賜的婚,人應(yīng)該長得還算看得過去,畢竟那可是她后半生的夫君。
開門的聲音傳來。
一股淡淡的酒氣從門口傳來,讓她不由有些皺眉,難不成是個酒鬼?
待蓋頭輕啟,男子的容顏便完全顯現(xiàn)在她的面前,他溫潤如玉的臉頰上帶著微醺的紅,眼里也帶著醉意,卻又仿佛十分認(rèn)真的道了聲:
“夫人”
那一剎那,傅青黛第一次心跳的很快,那種奇妙的感覺讓她有些懵,就像醉酒一樣不真實。
可傅青黛沒有想到,這一次,她是真的陷進(jìn)去了,將自己的一生都賠給了那個人,還毫無悔意。
......
距離當(dāng)年的盛世婚禮已然過來五年,這五年來他們二人從未傳出過任何不合的傳聞,京城里所有等著看戲的公子們漸漸散去。
畢竟這莊婚事也是皇上親賜的,最后倒也成了京城里的一樁美談。
傅青黛沒想到,她這輩子也能如世間所有平凡女子那般,既擁有著如意郎君,也有了屬于自己的家。
她坐在林墨親自扎的秋千上,曬著太陽,舒服的摸了摸自己已經(jīng)微微顯懷的肚子,滿足極了。
“你說娘親給你取個什么名字好呢,小寶?!?br/>
“要那種霸氣的名字,畢竟我們小寶可是有著一半皇室血統(tǒng)不是?!彼哪樕仙癫赊绒?,驕傲著微微撫摸肚子。
遠(yuǎn)遠(yuǎn)的一道白色身影讓她的眼神一亮。
那是林墨,他回來了。
“夫人怎么又在這種危險的地方,萬一摔個好歹來,為夫會心疼的?!绷帜呦蛩?,溫潤的聲音此時帶著淡淡的責(zé)備。
她緩緩起身,望著那位屬于她的夫君,眼里心里全部都是他的身影。
“知道了?!备登圜炱擦似沧欤袷欠噶隋e的孩子般低喃。
可若是仔細(xì)看來,那傅青黛的臉色卻比平常女子白上了幾分,卻也并非是養(yǎng)在深閨里的白皙,而是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
只不過那時還不太顯出來。
而當(dāng)她真正發(fā)現(xiàn)過后,卻已為時過晚。
......
轉(zhuǎn)眼不過瞬間,日子便到了來年暖春。
也是傅青黛的生產(chǎn)之時。
整整一夜,伴隨著電閃雷鳴,傾盆大雨,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起,在這暴風(fēng)夜里顯得格外微弱。
林墨就一直站在屋外,打著一把紙傘,望著里屋的情景。
風(fēng)雨中的背影有些蕭瑟。
“恭喜少爺喜得千金?!狈€(wěn)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對著林微墨笑道。
“母女平安?!?br/>
林墨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后又漸漸暗淡,對著穩(wěn)婆不咸不淡道:“你可以下去領(lǐng)賞了?!?br/>
自此以后,林墨就變得不一樣了。
他再也沒有去過傅青黛的院里,還在府里納了兩房小妾。
傅青黛時時就在想:
也許林墨只是跟她鬧鬧脾氣,沒準(zhǔn)過一會就好了,所以她一直等著盼著,可當(dāng)聽說林墨又納了房小妾時。
她明白,林墨是認(rèn)真的,也許他從來也沒有愛上過自己,這六年的舉案齊眉都不過是一場虛情假意。
但起碼她還有一個女兒。
“少夫人,這是少爺命人送來的湯藥?!?br/>
小撫的聲音將傅青黛從思緒中帶離,望著這滿屋的侍女和護(hù)衛(wèi),她竟有些心酸。
要不是皇爺爺當(dāng)初執(zhí)意送我了這些人,現(xiàn)在我就該跟話本上的那些棄婦一般,沒人照顧,只得在院里自生自滅了。
“拿走,我不想喝。”忍著喉嚨里的痛意,她輕聲道。
這樣苦的湯藥不喝也罷。
......
聽雨亭
林墨獨自坐在亭內(nèi),望著空中的細(xì)細(xì)小雨,有些入神。
秦韻撐著紅色紙傘,一步一步緩緩向亭內(nèi)走來,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在雨中顯得格外朦朧。
她就是林墨新納的一房小妾,還是林相親自選的,容貌和氣質(zhì)都屬上佳。
“韻兒來了?!绷帜怂谎郏銣芈暤?。
秦韻徑直走進(jìn)亭內(nèi),將紙傘擱置一旁,找了個就近的位置坐下了。
對著林墨,輕聲道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的樣子跟她很像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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