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勞苦,終于到達了蜀國境內(nèi)。
宮墻萬仞、銅墻鐵壁,高聳的城墻堅不可摧,百丈城墻盤龍似臥,似山之巔,鄙夷天下之勢。兩旁士兵固若泰山,金戈鐵馬。城內(nèi)車水馬龍,倒顯得很是平安喜樂。
她垂下轎簾子,看著熙熙攘攘長街上的來往人群,穿行這一路,似走過著寂寞青春的長廊,她多想擁有這份喜樂安逸,但一路走來,悲傷總是大于歡樂,這樣一想,讓她此刻的心情甚不是滋味。斑駁的古城墻,從新向舊,從年輕到斑駁,也或流年里多少鏡花水月吧?不覺間,悄然落下了傷心雨。
“小姐,快了,前面就是了?!痹朴侈I簾子旁邊輕聲道。
說著話的功夫,轎子停了下來。耳旁只聽得那統(tǒng)領(lǐng)道:“我等乃魏國來的親使,為兩國安邦聯(lián)姻而來,還望上官速速通報,說我們已到城門,正等著迎候?!?br/>
孫夢的心莫名地有些緊張了起來。
“你們說,那君王會如何待我們?蘭兒,云映,為什么我竟害怕了起來?”
“小姐,您別緊張,有蘭兒云映在,不會讓您有事的,若那暴君真如傳說的那樣,我和蘭兒一定擋在了您的前面?!?br/>
“是啊是啊,小姐,您放寬了心,我和云映姐一定拼死保護您,叫那老君王囂張不得?!?br/>
“好在,那君王成天荒于酒色,身體已消殆耗盡,活不過今晚了,這倒是好的很。而他的兒子將于明天登基繼位,只是這位新王天生生就一副柔弱身,自小就沒有一副好身子骨,從小藥罐里長大,雖和他的父親脾性有些不一樣,是個重感情之人,只是可惜,他并不能長壽。”狐玖兒的話又響在了耳旁,她說過那老君王不在了,新君王懦弱無能,想必不會太刁難于她吧,這樣一想,她便有些放下心來。
對著云映蘭兒道:“倒也沒你們想的那么嚴(yán)重,或許只是孤苦些罷了,那君王不會對我們怎么樣的,我害怕的,是新到一個環(huán)境,這心,也不知為什么,難安放的很,不適應(yīng)的很,倒有些,有些想家了。”說到想家,她的腦海又劃過了從前,一聲輕嘆息,聲音低低的,又低低地垂下了頭來。
“想家?”蘭兒嘟囔著嘴:“我也想老爺夫人了,跟著老爺夫人身邊那么久,可還是頭一遭離的這么遠??墒牵覀円院笠堰@當(dāng)家了,好在,小姐,我們主仆三人倒也好,自是不會覺著寂寞的?!彼中α似饋?。
殿門前,終等來了一領(lǐng)頭官役,一番交接后,他便將孫夢一行迎向了宮殿內(nèi),向著巷子里深深的西宮走去。
待越行越偏僻,旁邊的草兒都見老高了,想必,周邊并無往來人員,甚是荒涼的很。
“大人,您可是領(lǐng)我們?nèi)バ〗愕淖√??怎么這么偏僻?大人可是領(lǐng)錯了道?我們,我們不是應(yīng)該要先行去前殿,見了蜀王再來歇息?”性格直率的蘭兒不禁脫口而出。
那官差兩手交差于胸前,腰身微微前傾,一副甚是不好辦的模樣:“吾王忙著呢,怕是這會也不得空。吾王交待過了,先安排歇息著。這逸琇宮雖離君王的寢宮遠了些,但勝在環(huán)境優(yōu)美,冬暖夏涼,安靜的很。”那官役像是想要解了圍,小心的應(yīng)付著。
“這什么地方,荒草雜生的,哪有了一點美感?我看,這分明是.......?!?br/>
“蘭兒,你話太多了,還不來幫小姐盯著點面前的路?!痹朴成绿m兒禍從口出,連忙截了話頭。
于是一通沉默,一路向前,小徑繞著野花開,佳木蔥蘢,奇花開的爛漫,清泉水從花木深處瀉于石隙之下。再行進數(shù)步,頓平坦寬豁,一院落現(xiàn)于眼前,倒富麗堂皇,雍容華貴的很,一旁花園錦簇,一湖清水玲瓏剔透,后院薔薇花開滿園,倒是別致非同一般。
如此一座甚美的宮院竟沒落深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孫夢實在疑惑的很。
待那官役一番客套離去,她還是忍不住的問了起來。
“你們,可有些疑惑,這么好的一處宮院,怎么會雜草叢生,又離的偏僻的很呢?”
“小姐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想這宮院定是來頭不小,有故事的很,至于后來為什么又荒涼成如此一副模樣,依云映看,肯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以至于后來人不曾踏足,才荒廢了。至于為什么將我們安排至此,云映也糊涂了,但肯定的是,我們此次和親,想必并未得到重視,這也是啊,那君王正在勢頭上,對我魏王這樣的舉措怕是不屑一顧的,這樣也好,把我們冷在這,倒也少了麻煩了。”
又緩步至院外那統(tǒng)領(lǐng)大人跟前:“大人,您可以回去了,還請告訴吾王,小姐一切順利的很,這樣,你們也好交差了?!?br/>
統(tǒng)領(lǐng)大人似乎生氣的很:“這蜀國君王,太不把我魏國放在眼里了,和親這等大事,那君王也不出來迎見一下,這和親宴我看我等差役是喝不著了,真真是叫人生氣?!彼麘嵟荒?。
孫夢聽了,安慰道:“那君王不出來迎見也是情理之中的,當(dāng)下的局勢,蜀強魏弱,蜀國自是要端著點的,我都不生氣,大人也就不要往心里去了。”她四處瞧了瞧:“我倒覺得好的很,環(huán)境清幽,屋內(nèi)收拾的倒也還好,這院里院外鳥語花香,我平日喜歡安靜,自是滿意的很。只是辛苦大人了,一路辛苦,連口茶水也喝不著?!?br/>
“云映”她轉(zhuǎn)頭喚道。“去包袱里取出幾錠銀子,好讓統(tǒng)領(lǐng)大人去外頭喝口茶去?!?br/>
云映“哎”了一聲。
“大人,一點意思,你和差役們自行喝點茶水去吧,這回國的路還要走上好幾天呢,大人辛苦了,早些回去吧,到達魏國后,也請告訴曹大人,我們,我們好的很?!?br/>
他垂頭喪氣,嘆息著:“我魏國一直鼎盛繁榮,想不到竟走到了如今田步。身為一個將士,幾時受過這樣的屈辱,想如今魏國不如從前了,連這小小的蜀國也開始擺上譜兒了,這真是氣死人了?!?br/>
“大人這樣的話還是回去說吧,在這異國,怕就怕隔墻有耳,招了禍端。走吧,快快回去?!?br/>
他點點頭,氣極了,接過銀子,扭身踏著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