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面沒有出現(xiàn)什么大的波折,總之在解開誤會后,二人將那點子小事拋之腦后,聊起了這次會面的主題。
國木田推了推眼鏡,道:“你初來乍到,對橫濱兩眼一抹黑,在你適應這段時間就由我來做你的向導吧,只要有什么針對橫濱的疑惑,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br/>
并交上了他的聯(lián)系方式。
千曄笑著跟他交換手機號碼和郵箱,松口氣的道:“這樣就太好了,這里對我來說真的太陌生了,我在國外待那么久,就連飲食都要重新適應,更別說其他的事情,有國木田的幫助,會讓我更有信心在這個城市扎根?!?br/>
國木田勾起嘴角,這種被需要的感覺讓他覺得身心愉悅。尤其是剛才,他自認為自己在成熟度上輸給了千曄,那就有必要在其他方面贏回來。
……大概這就是男人奇怪的勝負心吧。
兩個小時里,一直是國木田在說,千曄努力的做筆記,國木田曾經(jīng)做過老師,在教導學生這塊是強項,他將千曄當成自己的學生,很有條理的跟他解釋了橫濱一些情況。
甚至還包括一些大賣場的折扣促銷日,又或者哪個店賣的衣服實惠,什么時候什么地方會舉行固定的祭典。
說得口干舌燥后,國木田才道:“記下來了嗎?”
“恩,非常詳細,最起碼日常生活這塊沒有疑慮了?!鼻媳е仲~本,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國木田。
這個眼神讓國木田感覺到莫大的成就感。
他難掩得意的說道:“我是武裝偵探社的員工,剛才跟你提過了武裝偵探社在這個城市代表的地位,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來找我?!?br/>
千曄:“免費委托?”
國木田推著眼鏡,咧開嘴角故作傲慢的說:“頂多給你打個九九折。”
千曄:“起碼也要九折吧?”
“九折就足夠嗎?半折還不要?”國木田故意捉弄他。
千曄憋不住的笑了起來,國木田也跟著哈哈大笑。
一場會面很是愉快,吃完午餐后,國木田看了眼手表,道:“我請假的時間結束了,就先走了。”
千曄:“那可真巧,我也打算回酒店休息一下,坐了那么久的飛機,身體有些疲累?!?br/>
兩個同樣有計劃性的人,在門口握手言別,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走出幾步后,千曄回過頭去,就見到國木田恰好也回頭看過來。
四目對視,笑意又染上了各自的眼眸。
千曄道:“謝謝您,獨步。”
國木田扯開嘴角說:“不用客氣。”
奇異的,他們彼此都發(fā)現(xiàn),盡管這么多年沒見,相處的時候還是跟以前那么輕松。有一種,時光并沒有在彼此身上留下陌生痕跡的感覺。
千曄心情愉快的朝他揮了揮手,大步的往前路走去。
他知道為什么他和國木田的相處沒有那種陌生的隔閡感。
除了國木田和小時候一樣沒什么改變外,也是因為他們過去相處短短的七天里,彼此都是很有邊界感的人。
他們會聊共同喜歡的話題,不會對彼此的秘密尋根究底,不要求朋友之間就一定要坦誠相見無話不談。
真是奇怪的現(xiàn)象啊。
千曄覺得有國木田這個朋友在,橫濱的生活都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手機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是他回國之前聯(lián)系的一家房屋中介所打來的電話。
他素來是個辦事很有條理的人,選擇回國居住的城市是橫濱。那自然要買房買車固定下來。
他接通了電話,在中介人詢問他是否方便去看房子的時候,雨宮千曄從兜里掏出自己的手賬本,翻開了原本預定要看房的時間。
理所當然的,不是今天。
他給自己預留出了在酒店休息,倒時差的時間呢。
他翻到了明天的計劃表,對中介人說:“不好意思,我這邊預定的看房時間是明天早上七點四十五分零四秒。”
【……零四秒?精確到秒嗎?!】那邊傳來了疾呼聲。
雨宮千曄對中介人的大驚小怪新無波瀾,可能是早就習慣了這類的吐槽,稍微說了幾句話后,就掛斷電話。
將手機塞進兜里,感覺到陽光灑在手臂上的溫度,才突然想起自己沒有打傘。
這可不是個好現(xiàn)象,因為倫敦一年到頭基本是陰天,他就沒有打傘的習慣,但橫濱不一樣,是四季分明的副熱帶濕潤氣候。
除了出門要打傘外,還要做好護膚,尤其是夏天快到了。
千曄算不得那種日子過得很精細的人,但怕熱的他,也很討厭炎熱或者寒冷的天氣,皮膚那干燥起皮的感覺。
在找到房子之前,雨宮千曄打算住在酒店里,去酒店睡上四個小時,就開始游歷橫濱,先去幾個主要的景點打卡,了解一下這個城市的地方人文,為自己以后的長居生涯做個調(diào)研。
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特色和忌諱,他是個愿意入鄉(xiāng)隨俗的人。
但可能是因為今天不是個好日子,在中介試圖打亂他的計劃表后,新的人又出現(xiàn),對他發(fā)起了挑戰(zhàn)。
看著作響的手機,手機熒幕的聯(lián)系人顯示‘加加知先生’,雨宮千曄的眉毛抽搐了兩下,知道自己今天剩下來的計劃算是全部作廢了。
加加知先生的電話……可不能不接。
如果是因為對方而打亂計劃表的話,還可以接受。畢竟這事關自己的工作。
和對方簡短幾句,約好會面的地點后,雨宮千曄前往電車站,出發(fā)去了東京。
而另一邊,武裝偵探社的太宰治,正在享受著難得沒有搭檔約束的日子。他撅著屁股,趴在了沙發(fā)上,旁邊的桌子放著一杯檸檬汁,一條長長的吸管連接著,一頭被太宰治含在嘴里。
他的姿態(tài)是那么的散漫,毫無儀態(tài)可言,而這一切是在國木田在的時候不能做的。
國木田肯定會抨擊他這種行為,雖然大概率在最后會被太宰治糊弄過去而不了了之,但能夠不挨罵,誰不樂意呢?
可能是因為處于換季的季節(jié),就連橫濱都顯得和平安穩(wěn)得多,至少今天沒有什么需要正式員工出馬的委托。
武裝偵探社的正式員工,皆為異能者。在橫濱以外的地方,異能者就猶如都市傳說,但在這個租界城市,異能者就是人類社會群體的一部分。
武裝偵探社便是一個群聚著異能者的特殊組織。
沒有需要出馬的委托,大家就像是老油條一樣的在摸魚。更因為少了一個能帶動大家工作積極性的國木田獨步,這場屬于大家的摸魚,帶著愜意輕松的意味。
這種氛圍,被突然打開的大門打破了。門板撞在墻壁上的巨響,一下子讓所有人從自己的世界中回神過來。
宮澤賢治鼻子冒出來的睡泡啪的一聲裂開,迷迷糊糊的說:“恩?是踢館的么?”
敢這樣對待武偵社的大門,除了踢館也沒有其他了吧?
被黑手黨踢館什么的,也算是武偵社的日常之一吧。
可當宮澤賢治看向來人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猜錯了。
——是國木田獨步。
太宰治很有自覺的從沙發(fā)上滾下來,鬼鬼祟祟爬回自己的工位。
想想吧,他早上的時候拿公文折紙飛機,剛才又在摸魚,正好被國木田抓個現(xiàn)行,以這位搭檔的脾氣,太宰治都覺得自己的耳膜開始疼痛起來。
會大聲朝他怒吼,像是脾氣最壞的那款更年期歐巴桑一般對他絮絮叨叨一個小時的吧。
中島敦看到了,他冷汗著低聲吐槽:“既然會害怕,就別老是招惹國木田先生氣啊?!?br/>
這對搭檔的相處模式,是其他人看了都會覺得國木田很可憐的地步。
但國木田這次卻沒有抓太宰治的典型,而是雙手握拳大聲的說:“我,成功了!”
其他人:“……”
國木田雙目含淚仰望著天花板:“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意外,但總體而言這次會面十分成功!這么久沒見,本來還擔心會不會見面尷尬,聊天拘束,大家不在一個頻道上,最終只能漸行漸遠……但是,不存在的!千曄,不愧是我的摯友!以后卡萊爾大師的粉絲見面會,也有人陪我一起去了!”
其他人:“……”
與謝野涼涼的說:“算了,早就知道你有病,病得不輕,是連請君勿死都無法拯救的絕癥。”
越來越擔心武裝偵探社的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