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你跟你小舅舅到底怎么了?”
邊橙看出了向晚瞬間低落下去的情緒,沒忍住還是把心中的疑問說出了口。
“算了,也沒什么?!?br/>
向晚佯裝不在意的搖了搖頭,她扯了扯唇角,勉強的笑了一下。
但是最后笑容還是沒繃住,她狠狠的抿了下唇,過了半晌,聲音才從口中緩緩吐露。
“橙子,你知道嗎?他其實躲了我很久,甚至瞞著我偷偷躲去了國外,連地址都沒有給我留一個,我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br/>
說到這里,向晚的眼眶酸澀的一塌糊涂,她仰了仰頭,聲音越來越輕。
“可是,外公說要幫他解決一下終身大事,他就迫不及待的趕回來了。這么多年,這是我第一次不希望見到他。”
說到最后,向晚眼眶中聚集的淚水,瞬間悄無聲息的順著臉頰滑了下去。
邊橙手足無措的看著她,眼睛茫茫然的怔著,心尖卻仿佛被狠狠攥了一把。
她忽然意識到,向晚對于李牧青的感情,或許已經超越了她所理解的范疇。
那一刻,邊橙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一縷縷的心疼,在朝著心底無限蔓延。
“向晚......”
邊橙努力想著什么說辭,希望能安慰到向晚。
可是看到向晚此刻的眼神,她就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邊橙把手搭在向晚的肩上,把她輕輕的帶進了自己的懷里,用這種方式,無聲的給予她安撫和寬慰。
向晚其實并不想哭的,因為她覺得她的眼淚早就已經讓被子給吸干了。
她迅速抬手抹掉了臉上的淚痕,然后推了推邊橙的手臂。
“用不著這樣?!?br/>
向晚勾著唇,隨意道:“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也不用覺得心疼,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
邊橙沒有說,也沒有問,可是向晚這句話無異于直接挑明了她對李牧青的心意。
現在,邊橙終于明白了。
那天向晚說起李牧青身世的時候,眼底隱隱透出來的那抹光彩。
或許,她也曾向神明祈禱過。
那是她心里不能為人所知的感情的唯一的寄居地。
氣氛稍顯沉默,這個關頭邊橙也不想多說什么,怕一不小心造成向晚的心理負擔。
但她還是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
“向晚?!?br/>
邊橙輕輕拍了拍向晚的頭頂,笑著說:“不論怎樣,我都支持你,你要相信,就算全世界站在你對立面,我也會陪著你一起度過。”
向晚朝著她投來感動的目光,不過只持續(xù)了兩秒。
向晚‘嘖’了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笑嘻嘻的調侃道:“你可別這么說了,讓其他人聽見,還以為你暗戀我呢!我跟你說,少給我招黑?。 ?br/>
“......”
邊橙明白。
想要在向晚身上施展友愛光輝,是一件特別浪費感情的事情。
向晚吃過午飯之后,邊橙又陪著她在家待了好長一段時間。
眼瞧著日暮西山,晨光一絲一縷的消散,傍晚天邊的云霞被燒的通紅一片,習習的清風拂面,送來一絲涼爽和舒適。
“真的不用我陪你?”
邊橙站在玄關處,彎身已經換下了拖鞋,一副準備離開的模樣。
眼前房門打開,向晚就著沒有受傷的左臂,倚靠在身后的墻壁上。
她盯著邊橙說道:“我是受傷了,但我還不是殘廢,你就少操點心吧,快走吧。”
“行行行!別催了!”
邊橙把腳下的拖鞋放進了玄關處的鞋柜里面,然后扶了下肩上搖搖欲墜的手包。
她走出門,站在門口回望了向晚一眼。
向晚勾著唇,笑的十分明艷,她抬手朝著邊橙擺了擺,然后無情的關上了房門。
‘砰——’的一聲,邊橙被隔絕在外。
其實,邊橙心里明白。
向晚的倔強,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她從不想在人前示弱,所以越是這種時候,若是不愿被人看見,也不希望被人優(yōu)先對待,甚至只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邊橙無奈搖了搖頭,隨即朝著常青園門外走去。
耿青前兩天身體有點不舒服,所以邊橙單獨給他放了個假,這兩天也沒讓他隨叫隨到的當司機,所以出門在外,就少了一分便捷。
一邊走,邊橙一邊摸出了手機,準備在打車軟件上直接叫一輛車。
只是她人剛走出一個拐角,旁邊忽然想起了一聲汽車鳴笛聲。
“滴滴——”
太過突兀的聲響,嚇了邊橙一跳,手機都差點掉地上。
邊橙抱緊手機,冷冷的朝著停在路邊的私家車瞪了一眼,準備以理服人。
下一秒,車窗半落,熟悉的眉眼躍如邊橙的眼簾。
她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愣了愣神。
李牧青朝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邊橙忍不住想,他竟然還沒走?
難不成他一直在這里,等了一個下午?
“牧青哥,你怎么還在這里?”
邊橙走上前去,李牧青順勢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示意邊橙繞到副駕駛。
就這樣,邊橙沒頭沒腦的上了李牧青的車。
“地址,我送你回家?!?br/>
李牧青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上身微微傾斜著,他看著邊橙的目光清淡悠遠,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一板一眼,且不容拒絕。
邊橙抿了抿唇,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然后緩緩報出了一串地址。
車子開出常青園,匯入眼前密集的車流當中。
眼下,夜幕初垂,霓虹閃耀,五顏六色的彩燈跳躍著從他們的臉上劃過,將情緒隱藏的愈發(fā)深沉。
邊橙覺得此刻的空氣有點窒息。
她默默按下了車窗,讓夜風有一絲縫隙可以沖進來,打破車內的寂靜。
夜風浮動,李牧青依舊沒有說話,一路都是這樣安安靜靜的。
邊橙起初以為,李牧青大概是有話要跟她說。
可看他這一路的架勢,又仿佛只是單純的想捎她一段路程。
不過,什么都不問的話,那他等的這個下午,豈不是有點吃虧?
走到差不多一半路程的時候,前方紅燈亮起,李牧青緩緩踩下剎車,將車子穩(wěn)穩(wěn)的停了下來。
邊橙歪著頭,目光直視著窗外。
“邊橙?!?br/>
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車內響起,邊橙聞言茫茫然轉過頭去,看向了李牧青。
“???怎么了?”
李牧青的左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指尖正富有節(jié)奏的敲著。
他的目光緊盯著前方的路況,然后緩緩開口問道:“她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