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名嘆了口氣,器靈老爺爺果然有先見之明,說自己要受到禪門一位高僧指引,方能度過三災(zāi)九劫,想來就是眼前的白衣僧人了,敗在此人身上,心服口服。
他回頭望了一眼緊隨其后的兩人,也露出濃濃的疲憊,已然到了極限,完全沒有了爭雄的想法。彼此互望一眼,捏碎手中玉牌化作青光消失不見。
陰長生回頭,正好看見三人選擇了放棄,暗道一聲可惜,虧他在前面披荊斬棘,這三人居然因為體力不支選擇了放棄?搖了搖頭繼續(xù)選擇獨行,幫他們到這里應(yīng)該足以體現(xiàn)出天選之人的獨特之處了吧?
當三人身形在廣場上出現(xiàn)時,立刻迎來了英雄般的掌聲,每個人不由得挺起了胸膛,眼中帶著一絲傲氣,尤其各自所在的同門更是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嘶吼,振奮人心。
九萬三千階的成績無比醒目,遙想當年,普智也不過登上九萬階而已,是否這就意味著三人日后能達到一種無比恐怖的境界呢?
既然是一塊璞玉就應(yīng)該細細雕琢,作為一名未來絕世強者的師尊,破山城城主,六神宗玄冥,劍宗易天行三人的目光都露出濃烈的驚駭,他們都是神域強者,境界難分高下,說不得在晚輩手中能一決雌雄。
若能為宗門培養(yǎng)出一名至強者,毫無疑問這是恩澤萬古的功績,看向子弟的眼神越發(fā)慈愛,這果真是一個寶貝,只有經(jīng)過血與火的淬煉方能發(fā)光發(fā)亮。
他們深深感謝這次斷魂山之行,若非如此,恐怕一位絕世強者的好苗子就此要埋沒了不可。
試煉依舊在繼續(xù),那道白色的身影越過九萬五千階時,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腹中真氣早已壓榨的一干二凈,僅存一縷造化之氣硬撐著。
“這就是我的極限嗎?”
陰長生無力的站在一截石階上,周身承載無窮的壓力,雙腿幾乎都要被這股磅礴的壓力擊垮。
“休想讓老子跪?!?br/>
陰長生艱難的踏腳往前邁出一步,天空中一道悶雷轟然落下,陰長生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趴在石階上抽出著。
方丈豁然而起,法嚴握緊了拳頭,洛青花蹙起眉頭,唐妙雯緊緊的抱著若兒,每個人都緊張的望著天空,這種成績足以傲視群雄,在他們看來根本沒有必要在堅持下去,天雷無情,若因為登天梯殞命于此,豈非可惜?
“妖僧,放棄吧?!甭迩嗷ú挥傻梦站o了拳頭,連指甲劃破掌心也渾然不覺。
唐若兒只是望著幻光壁上的數(shù)字停在九萬三千一百五十二,便不再動彈,目光好奇的在廣場上游目四顧。
唐妙雯則暗暗皺起了眉頭,關(guān)切之意,溢于言表。
人群中表情最為復(fù)雜的當屬藥問天了,來之前他信心滿滿,得知那小子在宗門只是一個不入流的雜役時,更是心花怒放,可是隨著此子光芒萬丈的站在
天途的最頂端,他就明白自己可憐的小心思恐怕要徹底泡湯了。
此刻,這個少年的舉動牽動著無數(shù)修士的心弦,他們期望見證一場奇跡,又怕這個少年在登天途中意外隕落。
陰長生突然睜開眼睛,體內(nèi)那顆舍利子開始急速轉(zhuǎn)動,飛速的修復(fù)著受傷的軀體,竟然有五個脈門通了!
這個發(fā)現(xiàn),讓陰長生渾身一顫,再次嘗試著往前踏出一步,有一道天雷轟然落下。
“轟!”
“轟!”
“轟!”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轟然劈下,每次被雷霆劈中,這個少年都要停下休息一會兒,而后繼續(xù)邁著步伐上前。
耄耋老僧瞇著微醉的眼神,饒有興致的看著只有米粒大小的身影:“好小子,居然還能動,毅力不錯,耐力尚可?!?br/>
想著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眼中的贊嘆之色愈加濃烈了幾分。
人群中原本無比期待他落敗的別宗弟子,此時也紛紛默然,若是自己,在滾滾滾而下的雷霆中,是否能如同這個牛人一樣,步履堅定的前行呢?
每一次雷霆落下,每個人心中就像被錘子錘了一下,心跟著顫抖起來,仿佛在高空上艱難前行的是他們自己一般。
就連最桀驁不遜的內(nèi)院弟子,此時也流露出崇敬。
雜役院弟子則有種揚眉吐氣的快意,結(jié)果證明他們的選擇沒有錯,陰長生的確能帶領(lǐng)帶他們走上一條別具一格的強者之路,只有這種強者才能讓他們心悅誠服。
這個強者的人選此刻越來越清晰,踏入凝海境的慧剛不行,缺少了胸襟與氣魄,慧一也不行,他太注重名利,枉顧他人,而外門的慧能也不行,醉心武道,根本就不會有多余的時間管他們,這個人只能是陰長生。
“九百九十五!”
“九百九十九!”
此時有人留意到陰長生口中呢喃著什么?
“他在數(shù)還有多少階梯嗎?”
九萬九千九百一十九,這個數(shù)字與他目前的所處位置倒也十分吻合。
正在飲酒的一空突然睜開眸中,這一刻變得異常的明亮,隨即哈哈大笑:“原來如此,難怪靠肉身之力便能走到四萬階,也只有這本奇書方有如此威力?。 ?br/>
“既如此,讓老衲助你一臂之力。”耄耋老僧將手搭在石階上,整條石階充滿恐怖的電流,自廣場上開始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陰長生的腳上,正準備強行的陰長生此時突然感覺到無比恐怖的電流,自腳底蔓延全身。
察覺到恐怖的雷霆,一口金鐘透體而出,如同火燒屁股的猴子,向上奪命狂奔。
“還能跑!”
眾人感覺像見到鬼了一般,目睹著這個白色的影子,闖入云層,傲立于天地之間,從下方往上望去,仿佛一位佛陀,身后散發(fā)出道道佛光。
當幻光壁上的數(shù)字定格在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上定格時,所有人呼吸停滯了,陰長生創(chuàng)造了
一個更古以來的神話,只怕當初創(chuàng)造這個天路之人也未曾想過真有人能登頂吧!
此刻,陰長生站在天穹之上,放眼望去天地變得渺小,遠方的太陽自斷魂山冉冉升起,發(fā)出奪目的金色光芒,從陰長生這個角度看上去就像佛手上托著的一顆璀璨的明珠。
“凡登頂者,必成圣位?!?br/>
眾人情不自禁想起更古流傳古語。
這條朝圣天途不知道讓多少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折腰,當年最驚艷的天才傳下的記錄,也不過九萬階,此人如今已經(jīng)貴為宗佛,踏入半步圣境,成為大陸數(shù)萬年以來最強的強者,沒有之一。
“此子日后成就不再宗佛之下,超凡入圣尤未可知?!?br/>
一空眼神有些迷離,禪門有多少時間沒出現(xiàn)過圣境了,大概整整有三萬年了吧,而自己終于能徹底的解脫了,在這片神棄之地呆的太久太久,以至于都忘記了歲月的流逝,終于等到了適合的苗子。
他依稀記得上次跑的最遠的那個小輩似乎叫普什么來著,當初也動過收徒的念頭,不過最后還是決定放棄,自己時間有限,此生只有一個弟子的機緣,若是此人能成功化海,倒不失為一個絕佳的衣缽傳承之人。
陰長生感覺自己在俯瞰蒼生,白色的云團踩在他的腳下,清風(fēng)拂面,世界也變得無比渺小。竹隱寺的鐘鳴奏響仿佛在慶賀他登上巔峰。
天途朝圣試煉完畢,陰長生第一,魁名等三人并列第二。相較于前四人,其他人的成績根本不值一提。
陰長生捏碎玉牌,身形出現(xiàn)在廣場上,立刻被雜役院弟子淹沒,身體被眾人合力拋上天空,竹隱寺高層露出愉悅的笑容,他們此時已經(jīng)徹底的服了,上師當年的預(yù)言,果然誠不我欺,這種弟子必須要好好栽培。
所有僧眾也投來恭敬的目光,每個人都說陰長生是雜役,是萬年廢材,他在天途上成績狠狠地給眾人一個響亮的耳光,在羨慕與恭敬的目光中,只有慧吾感覺這是理所當然的,能修出佛光的佛子,豈非是庸俗之輩?
只有慧剛用怨毒的目光望著被人群簇擁的陰長生,這一切的榮譽本該是他的,自己堂堂凝海修士,達摩院首席大弟子此時竟然被所有人忘記,就連自尊也對這個雜役投去溫和的笑容。
而這個低賤的雜役不過區(qū)區(qū)通脈五重而已,而且登上巔峰只代表有邁入圣境的潛力而已。
外宗之人也對陰長生投來探尋的目光,難道這就是禪門興起的征兆嗎?不知為何,易天行此時會下意識的掃了一眼,人群中黯然失色的藥老,能讓藥問天感興趣的人似乎并不僅僅如此,對這個叫法海的少年暗自留意起來。
此刻,一空雙眸霍霍的望著陰長生,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口誦真言,聲如洪鐘,以自身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蕩漾開來。
正被人拋向
空中的陰長生,突然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耳畔響起:“十年之內(nèi),若能化海,來竹隱寺圓侍堂找我?!?br/>
陰長生尋聲望去,聲音縹緲根本無跡可尋,奇怪的是周圍狂熱的弟子們以及外來的賓客,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一般。
“圓侍堂?”陰長生暗暗將這個地方記在心中,這個地方是專門存放僧人骨灰的地方,平日里只有一個酒肉老僧看守,此言由誰而發(fā),他心中有數(shù)。
他看見歡樂的人群中有唐妙雯的身影,若兒更是蹦蹦跳跳,在人群外歡呼鼓掌,身不由己,只能無奈的投去一抹溫和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