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7-08
兩個人再沒多說什么,其實說什么也是多余的。杜風只說了一句:“給我一周的時間準備?!?br/>
肖瑗笑著說了晚安便安心掛了電話,一點也不怕他反悔什么的。認識他到現(xiàn)在,他就不曾對她毀約。記得那年答應(yīng)的21歲生日禮物,他們縱然分手,她也依舊在生日那天收到了。那是一條施華洛世奇的透明水晶手鏈,價格不貴,可樸實地讓肖瑗捧著禮物盒子就開始咬唇,強忍到第二日父親回來才嚎啕大哭。
她以為他什么都忘了,卻不曾他連幾年前應(yīng)下的承諾都記得,所以她不明白為什么他會突然間就不要她了,可事實就是擺在那里,他不要她了,他的身邊有了另外一個會嫣然一笑的她。而如今,他卻又要做她的合法丈夫了,命運多么好笑,輾轉(zhuǎn)到最后,冤家還是碰了頭。其實肖瑗知道兩個人結(jié)婚的事情不簡單,但她卻管不得別人怎么想怎么說。她也只愿意相信他們結(jié)婚只會利大于弊。
肖瑗懶得起身,扯過一邊的毯子蓋上就打算在沙發(fā)上睡一宿。想了想她撈了手機給方愚發(fā)了個請假的短信,這才關(guān)機閉眼打算睡了。今兒晚上解決的才是事情的一角,明兒拜訪兩位叔叔才是重頭戲呢。
等肖瑗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她看了下時間,扶著額頭感嘆真的是受罪,上班養(yǎng)成的生物鐘竟再也擺脫不了了。她收拾了下客廳便去洗澡洗頭。她看了看鏡中的自己,不禁失笑——昨兒晚上偷懶衣服都沒換,皺巴巴臟兮兮的就睡了,好似加班都沒這樣放縱自己,可見多么重的心頭大事?。?br/>
說巧也巧,當肖瑗裹了浴巾出來的時候手機響了,她看了眼名字,不急不慌地尋了耳機戴上才按了接聽鍵,那頭是昨兒晚上剛通過電話的杜風,今兒來電是在肖瑗意料之中的,但不曾想到會這么早,肖瑗邊擦頭發(fā)邊掃了眼鐘,9點?約莫是在去上班的路上吧。
“起來了嗎?”杜風一只手扶在方向盤上,一只手拿著電話,他的確是在路上,只不過目的地肖瑗沒有猜中。
肖瑗應(yīng)了聲,轉(zhuǎn)而又問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兒不上班?”
“猜的。”杜風毫不遲疑地回答。雖然肖瑗刻苦起來不是人,可卻也是不會盲目要求自己的人,幾十年會如一日的偏執(zhí)他也是從很小細節(jié)上才看出來的,也算是猜也算是賭,他剎車,停穩(wěn),然后專心與肖瑗說話。
肖瑗沒有再執(zhí)著這個話題,只問,“還沒到公司?開著車打電話很危險?!?br/>
“我已經(jīng)停車了?!倍棚L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肖瑗扯下擦頭發(fā)濕透的毛巾,隨手晾在毛巾架上,走向衣柜挑衣服,“打算去趟二叔家,我回來就沒去看過,昨天二叔家有打電話到老爺子那,二叔這幾天應(yīng)該是回來休假了吧?!?br/>
頓了一下,肖瑗被自己的說法逗樂,“哪里能說休假,明明就是強行放假了?!?br/>
杜風安靜聽著,確定她說完了,才說,“來開下門。”末了似乎是怕她反應(yīng)不過來似的,補了一句,“我在你家門口?!?br/>
肖瑗確實是驚了,呆愣愣站在衣柜前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應(yīng)該去開門,倒也不擔心儀容什么的,就是兩個人這么多年都沒有在這樣靜謐的空間獨處,讓她有些惶恐不安。但到底還是強壓了自己說冷靜冷靜,這才去開了門。
感覺到門開了,剛想拿下手機確認下是否斷線的杜風直接按掉電話,站在他面前的肖瑗濕著頭發(fā)裹著浴袍,有滴水珠調(diào)皮地從她發(fā)上滑落,沿著鎖骨一路下滑,杜風喉嚨一緊,干咳了一聲,別開了眼,“進去吧,外面涼。”
肖瑗看到他就開始六神出竅,她確信自己是穿得很嚴實了才出來,自然也不會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聽了他的話傻愣愣地讓身要讓他進來,可是杜風卻伸手推了她進屋先,皺眉頭道:“去把頭發(fā)吹干,吃早飯了沒?”
肖瑗收回點神智,覺得有點納悶,這年頭咋誰都愛叫她吹頭發(fā)呢?想歸想,到底對方是杜風,這么久的沒有接觸,再加上兩個人現(xiàn)在關(guān)系的尷尬,她沒有撒嬌,沒有耍賴,只認真作答,“正打算挑好衣服再去吹頭發(fā)然后再出去吃早飯的。”
杜風點點頭,很自然地將門帶上,仿佛來過了幾百回似的。但他確實是第一次踏入這個地方,甚至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與她這么親昵說話,仿佛那個時候兩個人如膠似漆的日子。他輕輕推她肩膀,有些半帶命令道,“先吹頭發(fā)再挑衣服?!?br/>
肖瑗無奈,從鞋柜里拿出男拖來給杜風穿,意外發(fā)現(xiàn)杜風的眼瞳沉了沉,她下意識解釋道:“我爸和肖樊都來過,才備了兩雙男鞋,肖樊腳與你一般大,應(yīng)該剛好穿的。那你先隨便坐坐,我去里屋吹頭發(fā)去?!闭f著她就往里屋去了,面上似乎是很平靜正常的樣子,其實就是快步想要逃開,他這樣的表現(xiàn),可以說是在乎她嗎?
她甩甩頭,警告自己不要多想。
杜風有點尷尬,自己也不知為什么會有一絲酸味——在不知道那拖鞋屬于肖樊的時候。
他嘆口氣,掃了一眼可以說是門徒四壁的屋子,很難想象她居然真的把住所改成她所想的那樣。客廳只有一張圓形大沙發(fā),沙發(fā)上有枕頭和攤著的電腦。然后客廳的墻壁上有一個投影儀的屏幕,不意外的看到另外一邊就是投影儀。正對著門的是玻璃柜,整整一面墻大的玻璃柜被隔成兩塊,左邊是高跟鞋,右邊是包包。只看一眼杜風就知道價格都不菲。
記得剛上大學的她特節(jié)約,除了吃飯偶爾跟朋友聚餐就沒有花多一分的錢,他心疼她這樣子節(jié)省,卻也知道她不愿意用家里的錢。他想拿錢給她,她卻笑彎了一對臥蠶眼,對他說:“別看我現(xiàn)在這么節(jié)省,我以后要是有了錢,一個季度買一個奢侈的包包,半個季度買一雙奢侈的鞋,然后擺我家客廳里!”
想起那時的她,杜風失笑,或許這才是她,堅持什么都堅持得那么徹底。他收收心,尋了廚房,走了進去。
肖瑗吹完頭隨意挑了套休閑的衣服換上,想了想又簡單地花了妝看了看鏡子里看起來精神抖擻的自己,這才滿意地出了房間。她一出來就看見杜風從她搬來到現(xiàn)在沒開過幾次火的廚房走出來,手上端著放著簡易三明治的盤子,還有一小玻璃壺的冒著熱氣的牛奶。
肖瑗愣在原地,她仿佛回到了若干年前時常賴在他公寓的日子。那時候是她早上要趕去學校上課,但他上班其實沒有那么早,可他仍是無論前一天工作到幾點第二天都早早起床,只為了給她做頓早飯,免得她趕去上課的路上忘了吃飯。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他什么事情都順著她,就是吃飯這事上對她幾乎是吹毛求疵,她有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胃其實根本是他的胃,要不然他怎么能拿捏的那么到位?
這頭她失神,那頭站在客廳里的杜風犯了難,客廳連茶幾也沒有,廚房也是沒有桌椅。但剛才看廚房的樣子也是開伙的,那么,這女人是在哪里吃的東西?他糾結(jié)了眉心問肖瑗,“你平時都是怎么吃東西的?”
肖瑗被他問了下才驚醒過來,忙去將沙發(fā)一角掰開來,再將貼著沙發(fā)的東西翻起來,儼然成了小半圓的沙發(fā)加茶幾。見杜風有些詫異,肖瑗笑笑,“記得如意嘛?他現(xiàn)在徹底投入藝術(shù)設(shè)計懷抱,主攻家居這一塊,這沙發(fā)就是他設(shè)計的,說是適合我這種懶人聽說我搬家了就給我寄過來了?!?br/>
“可臥可坐,是個好作品,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沙發(fā)椅。”杜風將手上東西放下,雖然是十分中肯的評價,可出自他口肖瑗知道已經(jīng)很不容易。
他對藝術(shù)類東西真的是沒什么審美觀,因為過于講究實際利用價值。而且他對肖瑗所說的這位中文名叫方如意,簡稱cy的男人,他似乎一直不存在好感。顯然,對方對他也沒有很好印象。這些年他沉浸于國外商圈,也不乏在法國這些國度有運營項目。法國人講究浪漫,他不得硬著頭皮開始尋找與浪漫相關(guān)的一些宣傳。很多時候事情不是交給下面的人就可以不管了,如果他自己沒辦法體會,那拿什么與別人談判?被逼無奈,他只好各種藝術(shù)展交流會的去逛,曾在剛出國的那幾年中遇見過方如意一次,那分外胭脂味卻不娘的男人看見他就是陰陽怪氣一陣笑,最后說了句“謝謝,謝謝你放過肖瑗?!?br/>
到現(xiàn)在杜風想起那張臉上的詭譎表情還覺得分外別扭,可也還是不影響他客觀地對他的作品褒獎。
肖瑗有些自豪地笑了笑,這些稀奇古怪的朋友來源于她的各種圈子?;虺雒娜耸?,或小人物一生,總歸都是她的朋友。以前一個個的亮點都不明顯,現(xiàn)在倒是都顯現(xiàn)出來了。
兩人坐下默聲吃了早飯,肖瑗主動去收拾東西,杜風得了空沒有再打量她的住所,只是閉目養(yǎng)神。其實他今天有好多事要忙,可是昨夜一通電話,讓他熬了一個晚上沒睡覺,又讓他很不理智地驅(qū)車都快到公司了又掉頭來了這里??雌饋磔p車熟路,可確實是他第一次來,只是把地址默念了不知道幾回。地址嘛也不算刻意去找去要的,是家里派了最無害的杜雪親自來告知的。那其實算挺多心眼心底也挺刻薄卻又懂的隱忍的丫頭送來的時候,憋了半天,仿佛是出自這么多年的情份一般,說了句,“哥,不喜歡就別勉強了?!?br/>
肖瑗收拾好出來,看見杜風似乎睡著了,可那眉頭還有些皺著的痕跡,也不知道是不是皺多了養(yǎng)出的痕跡,她掃了眼角落的鐘,狠狠心輕聲喚他,“杜風?我收拾好了。”
杜風聞言睜開眼,這哪里是睡著的人,那眼神比她還要清明些許,他微笑,“你現(xiàn)在就要去你二叔家了嗎?”
肖瑗皺眉,為什么覺得他這問話怪怪的,將事情繞了一下,她驚道:“你不會是要跟我去吧?”
“嗯哼?!倍棚L應(yīng)了一聲,捋了捋衣服,順手拿起她擱在一邊的包,“收拾好了趕緊走吧,從這兒到你二叔家還得一段距離,現(xiàn)在再不走就得中午吃飯的時候才能到了?!?br/>
肖瑗云里霧里跟著走到門口,才反應(yīng)過來不對,忙道:“不行,你不能去!”
杜風挑眉,也不說話,就這么看她。
肖瑗不知為何被看的有些心虛,其實是很理直氣壯的事情。他們雖然說了要結(jié)婚的事情,老爺子老太太那邊也說過了,那這事被家里那些人知道也就是早晚的事情??墒沁@理直氣壯到了二叔那兒就不是了,他杜風是誰,杜襲的大哥,害的肖櫟險些蹲進監(jiān)獄的人的直系親戚,此刻哪怕只是杜家名號上的親人都不好出現(xiàn)在二叔面前,更別提他了。
“不用擔心我,遲早要去見的,讓你一個人面對,還不如一起去?!倍棚L虛虛攬著她的肩膀,將她輕輕巧巧地推了出去,末了還檢查地環(huán)顧了下屋子,然后在鞋柜上拿了鑰匙遞給她,“好了,走吧?!?br/>
肖瑗無奈地接過鑰匙,將鑰匙放進包里后往樓下走去,一直到了杜風車上,她才低聲說道:“我一個人去比你跟我一起去會好很多,杜風,能聽我一回嗎?”
杜風不置可否地發(fā)動車子。
肖瑗頹然往后一靠,側(cè)頭看了窗外,“這真的不是我逞強,你知道你的身份特殊,杜襲的事鬧得沒完沒了我們才會……哎,我二叔那個刻薄性子你應(yīng)該也是知道一二的,為什么一定要往槍口上撞呢?我一個人去二叔不會刁難我,不說看在老爺子的面子,就說二嬸就不會讓他刁難我。肖櫟那還得靠我說話才能在二叔手下緩刑。再說了,我到底也是二叔三叔家輪流寄養(yǎng)長大的,再怎么氣也不會撒到我身上不是?”
真的好無力,這么多年了,他對她,總是習慣性地強勢,也不管她接受不接受。而她如今,已經(jīng)不想一味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