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睿,用你的名義把鄭義約出來,地點晚點通知我?!贝迱偟恼Z氣溫和,話卻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好,我知道了。”電話對面的人也答應的干脆利落,沒有因為崔悅的話語而表露出任何異樣,還顯得有些尊敬。
這個李子睿,就是那次賭賽給他通風報信的人,也不知道是他暴露了什么,還是那些人想趁機踢他出局,反正他就是脫離了鄭義的手掌心,還被鄭義一眾手下給追趕著險些去找閻王爺下棋。
是的,鄭義想殺了他,殺了這個讓他負上笑柄的家伙,在鄭義的眼里,李子睿的背叛比崔悅給他的打擊還要大,像鄭義這樣的人…不,應該說包括崔悅在內(nèi),他們這個階層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崔悅開始也并沒有接納李子睿,無論他有什么理由,他總歸是背叛了他的圈子,這就足夠讓崔悅提起戒心了。然而李子睿的安分,順從,還有他的思維和真誠,都讓崔悅接受了他。
李子睿迫切的需要一個靠山,才能挽回他家那因為遭遇攻擊而搖搖欲墜的李家江山,毫無疑問的,崔悅就是最好的選擇。
李子睿原先只是走投無路想賭一把而已,然而在崔悅得知他家的情況后輕描淡寫融資十億之后,徹底的服了。
就這樣,崔悅收下了李子睿,也拿到了一條直通政場的路。
現(xiàn)在對于崔悅的指示,李子睿當然不會有半分猶豫,他心性一向很好,要不是鄭義一群人對他的輕視積累了最后爆發(fā)出來,導致了這樣一個結(jié)果,他也不會輕易退出他們的圈子。
路是沒辦法回頭的,只不過鄭義那條道黑的太早了,而又有一條更寬大的路能讓他選擇,他只是做了一個正常人會做的決定,僅此而已。
等崔悅掛了電話,李子睿才撥通了鄭義的號碼,那個曾經(jīng)敬如虎如今厭如蛇的人。崔悅約鄭義可能還不會成功,而他約就沒什么問題了,以他給鄭義帶來的傷害來看,估計鄭義都想找到他親手剁了,如今他主動送上門,估計鄭義只會興奮吧。
值得一提的是,鄭義現(xiàn)在都不知道李子睿是在崔悅手下做事,他可憐的情報網(wǎng)只能讓他了解到李子睿背后有人,具體是誰,是強是弱,鄭義都一無所知。
“喂?”
“鄭義…好久不見啊…”李子睿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嘴角刻畫出一條森冷的弧線,語氣一派自然,還帶著一點感慨的味道。
“是你?。?!”鄭義一聲怒吼。
李子睿記得鄭義的聲音,鄭義自然也不會忘了,他當初那一擊讓自己的自尊心瀕臨破碎,然后在一時沖動之下派人殺了李子睿的事情也被圈子的人知道了,引起的后果當然不是什么好事,成員之間戒心濃重,也不像往常那樣圍攏在他的周圍,鄭義的交際圈也正在慢慢的崩潰,而造成這一系列事情的元兇,就在跟他通電話。
鄭義能克制著不砸掉手機,就已經(jīng)進步了很多了。
而李子睿顯然也是這么想的,在崔悅的庇護之下沒有了之前那份敬畏的他現(xiàn)在開起嘲諷也是毫不遜色的。
“你沒砸掉手機還真是讓我意外啊。”李子睿一聲感嘆。
“我要留著它,用來砸你的腦袋!”鄭義笑呵呵的道。
“你真是長大了…”
李子睿那帶著點欣慰的語氣差點讓鄭義失去理智,曾經(jīng)在他手下唯唯諾諾的家伙也能這么和他說話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鄭義終究還是壓制下那個暴戾的情緒開口問道,眼里毒蛇一樣的目光卻隱藏不住。
李子睿當然不相信鄭義會放過他,實際上如果不是崔悅的指令,他寧愿再也不跟鄭義碰面。因為自從上次的挫敗之后,鄭義已經(jīng)從一只鋒芒畢露的獅子,變成了一條陰險狠毒的毒蛇,這個形容并不過分,要知道,一個不喜形于色的人比什么情緒都表現(xiàn)出來的人更難應付,更何況現(xiàn)在通話的這一位還是那種記仇且心胸狹隘的人。
“沒有什么事,就是想著好久不見了,特地打電話聯(lián)絡聯(lián)絡感情?!崩钭宇:芮宄裁礃拥脑捳Z能激起鄭義的本性,所以他立刻就開了嘲諷。
聽到李子睿這樣的答案,鄭義的聲音都低沉了下來:“沒想到換了個新主子你口才倒是變好了?!?br/>
李子睿一點脾氣都沒有,呵呵笑道:“哪里有,我這只是厚積薄發(fā)而已,還得感謝你們的照顧啊…”
終究是藏不住了,曾在鄭義手下卑微討好的李子睿控制不住的露出了怨念。
論心性,李子睿固然比鄭義好,不過也由于他的過往經(jīng)歷才讓他在鄭義面前變得容易失控。
鄭義沒有理會李子睿的話,視而不見的他很是直接的開口道:“你背后的人想找我?”
“對?!崩钭宇傆行┮馔?,而后又平靜了下來,也不是說鄭義突然變得有多聰明了,而是李子睿自離開后就從沒跟鄭義聯(lián)系過,今天突然打了電話,有點腦子的人都會覺得不對勁,能問出來自然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地點?”鄭義想了想問道。
“西城酒店?!崩钭宇_七谱欤ㄏ铝诉@個北海市有名的五星級酒店。
“好?!编嵙x倒也是干脆利落,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忙音,李子睿有些無語,他還沒說時間呢,就這么著急的掛電話…看來內(nèi)心可沒有表面這么淡定啊。
編輯了條短信,同時發(fā)送給崔悅和鄭義兩人,李子睿站起身,捧著青花瓷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太陽落下僅存的半邊身軀,海面上橙紅色的光芒倒映了整個天際,漫天飛火的壯麗不是市內(nèi)可以看到的。
這處原本因為李家倒塌被預算進拍賣物品的海邊別墅終究是回到了他的手里,他應該守護好這些東西,很多事情,承受一次就夠了…
瓷杯里的茶已變得冰涼,李子睿一口飲盡,默然無語。
良久,他轉(zhuǎn)過身,準備出發(fā)了。
逼裝完了,就該出去了,這次的事情,他得全場觀摩。
殺雞不止儆猴。
敲山,也不只能震虎。
當崔悅到達西城的時候,上樓就看到李子睿訂好的那間包廂門口站著四個黑衣大漢,那魁梧的身形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崔悅毫不在意,信手推門直接進去了,反倒是門口四個黑衣大漢盯著崔悅身后跟著的兩個瘦高中年,眼里慢慢浮起了警惕的神情,手戒備的摸向腰間,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崔悅身后這兩個長的一模一樣的中年人可不像他們身體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弱不禁風,這雙胞胎也是有點名氣的武者,合作起來默契無比,又加上一身武藝,很自然的就闖出了名號,青年得志的他們自然免不了生出驕狂之氣,跟一群心懷鬼胎的人稱兄道弟的他們,在一次出行中莫名其妙的被卷進了一場大案子,面對這樣的情況,這雙胞胎兄弟自然是不甘心束手就擒,在幾次抓捕失敗以后,引起了了軍區(qū)的注意,在軍警聯(lián)合行動中埋下天羅地網(wǎng),終于是抓到了這兩個在逃犯,投進了秦城監(jiān)獄里。
本來這樣的人,要么為國家服務要么殺掉的,可是崔悅也同樣缺少人手,在老大葉青堯的關(guān)系下打起了他們兩個的主意,想撈人的方法太多了,崔悅只是和北方來了一場交易,就把他們兩個帶了出來,而為了洗清與崔家的關(guān)系,崔悅將兩人改名然后投進了裴羅嘉,作為一把藏起來的匕首隨時等候調(diào)遣。
這個時候身邊沒人的崔悅,自然是打電話把他們要了出來,不過看門口黑衣保鏢的動作,似乎是認識他們的,嘿,看來威名不減啊…
進了里間,崔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鄭義,還有老僧入定坐在另一個位置的李子睿,周圍的墻角處都有一個跟門口一個裝扮的黑衣人在,看來也是鄭義那一邊的人。
鄭義看到崔悅的那一刻沒有多少驚訝的表情,縱然他調(diào)查不出崔悅和李子睿的具體關(guān)系,但蛛絲馬跡太多了,就算崔悅不是李子睿的后臺,那他最起碼也是李子睿的同伙。而且最要命的是,鄭義至今無法摸清崔悅的底,他動用了各方面的渠道,仍然無法得知崔悅隱藏在這表面背后的勢力是什么,只是從那些幫他調(diào)查的人的表現(xiàn)可以知道,崔悅的來頭很大,比他這********大公子還要大…
鄭義環(huán)顧了一下周圍,滿滿當當十來個黑衣大漢如同雕塑一樣立在周圍,又看了一眼崔悅背后的兩個瘦高中年人,相對之下,鄭義忽然又有了底氣,原本有些虛的表情瞬間變成了一種自信的微笑,前傾的身體緩緩靠在座椅上,一副掌握了局勢的姿態(tài)。
早在李子睿通知他的時候,鄭義就知道來者不善,所以特地拉了重兵把守,小心翼翼的到了西城,看到在包廂里鎮(zhèn)定沖茶的李子睿,鄭義瞬間就把場面控制了起來,然后靜待幕后主使過來。幕后主使確實來了,而且還帶著兩個不知道是軍師還是小兵的家伙,雖然底細不明,但是自己這邊人多勢眾,鄭義怎么可能會虛,鄭義不但沒有畏懼,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他反而想對崔悅下手。
嗯,殺了崔悅,一了百了。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