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可是,我還沒想好要做你的女朋友?!?br/>
突然,文婷竟然說了這句話。
“可是,這是為什么呢?”我的聲音都顫抖了。
難道,這一次我又要被一個我深愛的女人拒絕?
“我,我真的還沒想好。對不起!”文婷站起身來,竟然朝我鞠了一個躬,“寧叔叔?!?br/>
“什么?你叫我什么,寧叔叔?”我呆住了。
她竟然叫我叔叔,這是為什么?
的確,我和她父母是一代人,論輩分,我和她確實是兩代人。可是,在現(xiàn)在的這個平行時空里,我和她之間,也只有3歲的年齡差啊?她為什么會叫我叔叔呢?
“對不起,我要走了,多保重吧?!蔽逆玫卣f了一句,轉(zhuǎn)身就走了。
別走!
這一次,假如我再放走她,恐怕就要錯過一輩子了!
我沖上前去,攔住了她的去路。
我激動地說道:“文婷,難道你忘了嗎?我們并排走在雨中的時候,你把頭靠在我的肩上?還有,那天晚上,我們······”
“那天晚上,我們都喝多了?!蔽逆么驍嗔宋业脑?,“對不起,我想過了,我們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對不起!”
說完這句對不起,她又朝我鞠了一個躬,那一頭秀發(fā)披散了下來,根本看不到她此時臉上的表情。
文婷,難道,你真的已經(jīng)不再愛我了嗎?
我很想對她說出這句話,可話到嘴邊,最后還是被咽了下去。
愛情這東西,為什么總是如此捉弄人?當(dāng)它就在你身邊時,你不懂得珍惜,可是,等到它要逃走了,你卻痛不欲生?
文婷推開了我的手,低著頭,從我身邊走了過去。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但也沒有繼續(xù)向前走,而是停住了腳步。
“這個手表,她是你的,我還給你!”我走上前,捧出了那手表。
“不用了,還是你自己留著吧?!蔽逆锰痤^,我很想看她臉上的表情,但她把臉扭開了,“這手表,原本就是你的。”
“既然你要走,那你還是用這手表,再回到未來吧。”我不由分說,將那手表塞進(jìn)了她的手里,“它對我已經(jīng)沒用了,可還能幫你回到未來,回到你自己的那個世界里?!?br/>
當(dāng)說到“你自己的那個世界里”時,我的心,好像被什么給扎了一下,很痛。
難道,我們真的就只是兩個世界的人嗎?
“我還沒決定要不要回去呢?!蔽逆锰痤^,又把手表塞回到我的上衣口袋里。
這一次,我終于看到了她的臉,她的眼角邊,還殘留著淚痕。
文婷哭了?她哭了?她還是愛我的,可為什么她無法接受我呢?
“我只想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可以嗎?”她淡淡地說道,“多保重!”
說完,她還是走了,這一次,她頭也不回,更不會為我而停住腳步。
看著她漸漸遠(yuǎn)去的背影,我卻呆呆地站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當(dāng)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我的視野里,淚水,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為什么?難道,我這輩子,注定就找不到真愛嗎?難道,這一輩子,我注定就只能孤
獨一生?
那一刻,我忽然動起了一個從未來動過的念頭——自殺!
我忽然明白了:在上次穿越到2037年的那個平行時空里,那個“我”,那個“寧強”是主動朝那輛汽車撞過去的,雖然他當(dāng)時已經(jīng)喝醉了。
在參加玉婷婚禮的那天,他一定事先寫好了遺書,并把那手表放在了家里。他并不是要把這手表留給玉婷,而是想留給她還未出生的女兒——文婷,因為,他很可能已經(jīng)見到了從未來穿越過來的文婷,也品嘗到了再次失戀的滋味。
如果說,上一次被玉婷拒絕,對那個寧強來說,只是無期徒刑的話。那么,這一次的失戀,則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而且,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得了絕癥,反正也已經(jīng)活不了多久了。反正早晚都難逃一死,自殺似乎也就沒什么大不了的了
哀,莫大于心死!
哎,既然我已經(jīng)活不了多久了,為什么我還要去拖累文婷呢,我還要提出和她做男女朋友?哎,我真傻啊,我該有多自私???
想到這,我反倒平靜了下來。
剩下的日子,我還是一個人過吧,不要再去害人了!
于是,我拿出手機,給文婷發(fā)了最后一條短信息。
我已經(jīng)記下了文婷真正的手機號碼,這一次,她肯定會收到這條信息的。
“對不起,文婷,我已經(jīng)忘了:自己在這世界上的日子已經(jīng)不多了。我不想拖累你,我只想做你的朋友,希望你能回到你原來的那個世界里,能夠幸福地活著。多多保重!你的朋友,寧強?!?br/>
信息發(fā)出去之后,我也把手機關(guān)了。
我并不需要她的回信,也不指望她能打電話給我。
我只是一個將死之人,能多看幾天的落日,也可以心滿意足地離開這個世界了。
于是,我回到了家,慢慢地等死。
或許,此刻,死神也在靜候著我的到來吧?
站在窗前,看著對面那灰色的建筑物,還有那緊閉的窗子。
到了2037年,我腳下的這座建筑物,以及街對面的這排旅館,還有那灰色的墻,那像眼睛一樣的窗子,也將徹底地消失了。
當(dāng)然,我根本不用等那么久,因為,我很可能連今年,2019年都過不去。
不過,我并沒有選擇懦弱的自殺,我也沒有留下遺書的打算,我更不打算去參加玉婷的婚禮。
我甚至連酒都戒了,我寧可自己清醒地病死,也不愿意借著酒醉去撞車,來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清醒的,往往又是殘忍的。
文婷還會出現(xiàn)在對面的窗戶后面嗎?我相信:這一次,她不會了。即便她還住在那里,也與我無關(guān)了。
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不得不想起她,甚至?xí)趬糁校瑝舻剿菑埲缁ǖ男δ槨?br/>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手表,靜靜地躺在茶幾上,一動不動。
文婷大概也不想再回到未來了吧?也是啊,她的母親死了,父親也馬上將要死去,在那個世界里,她只會更加孤獨。當(dāng)然,她或許還會愛上另一個人,從此,永遠(yuǎn)忘了自己曾經(jīng)在另一個世界里,見過一個叫寧強的男人。
只要我不去撥回這塊手表的指針,而是靜靜地死去,文婷也就不會跟著我,不停地陷入到那個死循環(huán)。這樣一來,就算活在這個世界里,她一樣也可以自由地選擇自己新的人生。
所以,我寧可選擇安靜地等死。至于這快手表,我會在臨死之前,把它埋了,埋到一個永遠(yuǎn)都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地方。
當(dāng)我把這一切都安排停當(dāng)了之后,接下來的那些日子,反而是我人生之中過的最踏實、也最無憂的一段日子。
每天,我都早早地起床,跟著那些跑步的人群。
每天,夕陽落下,我就會到望江邊,看著那落日的美景。
每天,在夜晚的廣場上,我會靜靜地看著那些跳著廣場舞、練著太極拳的老人們。
我永遠(yuǎn)都不會有老的那一天了吧?
我很難想象,當(dāng)自己老了的時候,又會是什么樣子?我希望自己還能走得動路,甚至像他們一樣跳著舞,練著拳。只可惜,我根本就沒有變老的那一天。
時間,對我來說,仿佛已經(jīng)停止了一般。日復(fù)一日,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
然而,有一個時間點,對我來說,卻還是不同尋常的。
那一天,終于,還是到來了。
2019年8月24日,還是到來了。
可是,這一次,我什么都沒做。
我只是打開了手機,并把它丟在了家里的抽屜里。
這一次,我卻戴上了手表,雖然我已經(jīng)很久沒戴它了。
這一天,我出了門,幾乎把整個城市都轉(zhuǎn)了一遍,到了晚上11點半,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家。
我知道今晚會發(fā)生什么,可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即便玉婷今晚還是死了,但文婷還是可以在這個平行世界里繼續(xù)活著,這里所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會影響她在這里的未來。
不過,我還是拿出了手機,果然,里面有很多的來電,都是我同學(xué)來的,但沒有玉婷的來電。
在這個世界里,我對玉婷來說,只是一個普通的同學(xué),無足輕重。不過,現(xiàn)在的我,也已經(jīng)淡忘了她的存在,除了一點,那就是——她,是文婷的母親。
可笑啊,我竟然還想娶她的女兒啊?
當(dāng)然,我還是希望命運可以改變。要是玉婷今晚能平安無事的話再過幾個月,另一個文婷就會出生了。
當(dāng)然,這也和我無關(guān),因為,我即將走完自己的人生歷程。
我和那個小的文婷之間,只會有一個交集,那就是——死去之后的我,會投胎變成她!從此,我就是她,她也就是我!
可是,還處于現(xiàn)在的這個世界里的的那個已經(jīng)18歲的文婷呢?她,又將去哪里呢?
假如18年后,我就是來世的文婷的話。那么,或許我還會在街上再邂逅到那個又老了18歲的另一個文婷,到時候,我黑能認(rèn)出她來嗎?
不,不可能了。到那時候,她已經(jīng)36歲了,肯定已經(jīng)變了樣。而我呢,在過了奈何橋,喝過孟婆湯以后,就算是再見到了她,恐怕也想不起她到底是誰了。
我不喜歡喝下那碗孟婆湯,可是,恐怕我也無從掌控自己的命運了。
不過,文婷,確切地說,是到了2037年已經(jīng)36歲的玉婷,還能認(rèn)出我吧?她大概也明白:眼前的那個18歲的女孩子,其實,不過是她曾經(jīng)深愛過的男人——寧強的來生之人吧?
可是,我真的會忘了她嗎?
“穿越來世來愛你!”突然,我又想起了這句話。
不,我要在心里牢牢記?。何疫€愛著那個穿著黑色連衣裙,叫文婷的18歲女孩!
這樣,即便我在奈何橋邊喝下了孟婆湯,到了來世,我也不會忘了:我曾經(jīng)愛過一個女人,她的名字叫文婷!
穿越來世,我,依然會愛著你!
正當(dāng)我遐想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郝明來的電話。
這一次,我終于接起了電話。
其實,我已經(jīng)猜到了他來電話的內(nèi)容。
果然,玉婷她還是死了!還是死于一場交通事故!
而肇事者,竟然是一對偷情的男女。男的在火葬場工作,女的則是一個有夫之婦,。
“我知道了。”但是,這次我卻沒有半點的反應(yīng)。
這一次,我也沒有趕到醫(yī)院,而是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了,那又有什么用呢?我依然改變不了命運,命運也沒有放過我們。
我摘下了手表,它,對我已經(jīng)沒用了。
我躺下了,只想靜靜地死去,最好,在夢里死去。這樣一來,什么痛苦都沒有了,什么恐懼也都沒有了。
就在我躺下的那一刻,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我又坐了起來,不過,我以為自己只是產(chǎn)生了幻聽。
可是,那敲門聲還在繼續(xù)著,這的確是敲門的聲音。
“是誰?”我叫了起來。
可是,門外的人并沒有應(yīng)答。
我來到門后的貓眼前,向外看去,卻沒看到人。
這是怎么回事?
我打開了門。
突然,一個人沖了過來。
當(dāng)我看到這個人的時候,我卻嚇了一跳,心臟差點都要從嗓子眼里,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