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樣了嬸子?我榮叔沒事吧?”鄧大牛問道。
籬笆外的人特意壓低了聲音道:“沒事,鄧二叔那邊都安排好了?!?br/>
“倒是你咋樣?這兩人咋還不走,他倆沒看出有什么不對勁的吧?”
鄧大牛搖了搖頭:“俺也不知道,不過這兩個人看著和之前來咱們村里那些人不太一樣?!?br/>
“什么不一樣,那些京城來的人慣是會演戲的。”籬笆外的人對鄧大牛的話嗤之以鼻。
顧期年聽著門外沒了聲響又慢慢躺回干草上。他閉著眼睛裝睡,心里卻思量起來??磥碜约菏菦]找錯地方,但是村民們卻是很抗拒談論關(guān)于鄧榮的事情。
以前有京城來的人找過鄧叔?京城來的人......
......
關(guān)紹元凝神觀察著對峙的黑白兩色棋子,斟酌良久后才下了一粒黑子。關(guān)晏如緊跟著下了一粒黑子一口氣吃掉了關(guān)紹元三粒黑子。此時關(guān)晏如所持白棋已經(jīng)占了三角,布局嚴謹,各個白棋相互照應成了合圍之勢。輸贏已見分曉,關(guān)紹元把手中的白棋扔到棋盤上,整個人往后一躺仰倒在椅子上。
“不玩了,不玩了,沒意思?!?br/>
關(guān)晏如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服,他帶著個青面獠牙的鬼首面具倒也看不出他現(xiàn)在是個什么表情。
“不是皇兄叫臣弟進宮陪你下棋的嗎?這怎么就不玩了?”
關(guān)紹元抽了抽嘴角問道:“皇弟可是還在生朕的氣?”
要是你連輸五局你也不想玩了,關(guān)紹元在心里腹誹著。
關(guān)晏如語氣里像是帶上了點疑惑道:“生氣?皇兄此話是從何說起?”
“我又哪里敢生皇兄的氣呢?”
這還不是生氣?關(guān)紹元覺得有點新鮮。十二年前發(fā)生過那件事之后,他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自己這個弟弟有什么情緒波動了。
關(guān)紹元坐直了身子,人看起來正經(jīng)了一些說道:“朕給你賜婚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你該明白朕的苦心。這么多年了,你身邊也該有個人照應著了?!?br/>
關(guān)晏如想起那日在長樂坊里顧聽荷的豪言壯語,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顧家這個小丫頭,人長得好看也沒什么壞心眼??赡苁切愿裼行┍┰辏沁@也不是什么大問題。最重要的是,咳咳?!标P(guān)紹元看了一眼侍立在他身邊的張德子。
張德子馬上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揮了揮拂塵帶著一干宮女太監(jiān)下去了。
“這顧聽荷的外公是聶國公,她母親聶古柔是國公爺最疼愛的孩子。你娶了她有什么好處,就不用朕再多說了吧?”
關(guān)晏如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兩口才說道:“原來皇兄思慮了這么許多,我還以為皇兄只是為了討皇后的歡心?!?br/>
“呵呵,怎么會,朕不是那種人?!标P(guān)紹元干巴巴笑了兩聲?!霸儆袔滋炷阋苍摯蠡榱耍愀畠?nèi)各項事宜都準備怎么樣了?可需要朕派幾個宮人去給你搭把手?”
關(guān)晏如搖了搖頭道:“府內(nèi)準備差不多了。我準備辦完喜宴就回南疆去,前幾日我的人傳信回來說南邊那些人有些不老實了。”
關(guān)紹元倒是不覺得有什么詫異,自己這個弟弟向來是更喜歡在戰(zhàn)場附近呆著。
“那你需得知會顧家那個丫頭一聲,省得到時候耽誤你的行程,”
關(guān)晏如皺起了眉頭,好看的嘴巴也抿成了一條線:“和她說什么,我又不打算帶她一起去?!?br/>
刀劍無眼,帶個弱女子上戰(zhàn)場只是給自己多加了一個累贅。
......
今日顧聽荷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揉著眼睛在麥冬的催促下走出了房間。
一推開門,入目全是紅色。她的院子不知何時到處掛上了紅綢,就連院子里幾顆新種的小樹苗都未能幸免。
顧聽荷摸了摸房門上貼著的囍字,奇怪道:“不是還有幾天才大婚嗎?怎么這么早就裝扮上了?”
“哎呦,我的小姐。明天您就要大婚了,您應該不是忘了吧?”連翹推著顧聽荷去住院用午飯,一邊走一邊嘮叨顧聽荷。
“馬上您就要成為南平王妃了,王府的當家主母,往后可不能這樣萬事不操心了?!?br/>
顧聽荷配合的點頭,實際上一點也沒聽進去。
當然,她也十分期待早點嫁入南平王府。畢竟南平王會很快回到南疆,而她獨自在南平王府也相對自由些。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吃飯啊?!背燥栵埖念櫬牶赏χ约撼燥柕男《亲釉谠鹤永镛D(zhuǎn)悠。
沈府的婚禮和南平王府趕上了同一天。在這幾天顧聽荷為了成衣鋪子的事早出晚歸的時候,顧新月在為了婚禮準備親手繡的鴛鴦枕頭。
盡管沈府給出的理由是,近三個月唯一的好日子是在月初和南平王府的婚期同一天。但是顧新月仍然覺得這都是顧聽荷的故意安排。
……
次日一大早,顧聽荷就被兩個小丫頭折騰了起來。她透過窗戶看了看天,窗外正月亮高懸。
“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啊連翹?”顧聽荷沒睡夠,腦子昏昏沉沉。
連翹一邊給顧聽荷穿著嫁衣,一邊回答道:“都寅時初了,小姐。咱們得抓緊點了,不然來不及了?!?br/>
顧聽荷被麥冬拉著在梳妝臺前坐下,嘴里還在嘟嘟囔囔:“寅時,那不是才凌晨三點?真是要命了?!?br/>
麥冬也顧不上理她,按著顧聽荷坐下后就開始給她涂粉描眉。這邊連翹已經(jīng)給顧聽荷戴上了一對翡翠玉耳墜子。墜子成色及佳,在燭光的映照下微微搖動透出淡淡的綠光。
鳳冠上金色的流蘇垂在顧聽荷的肩上,顧聽荷瞬間感覺頭上好像頂了一座山。
“這鳳冠也太沉了,能不能去……”
顧聽荷話還沒說完,兩個小丫頭異口同聲道:“不行!”
顧聽荷知道這些禮節(jié)儀式對于古人來說很重要,被拒絕后就安安靜靜任由丫頭們擺弄。
朱紅色的綢緞嫁衣繡工精美,袖口兩只蝴蝶追逐,裙擺上是大片的花朵。
連翹贊嘆道:“不虧是千繡坊的手藝,真是堪比宮中的造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