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

    他們的重逢極其偶然，以至于，.

    如愿從未想過此生竟然會再見到沈云峰。

    烏干達(dá)正在經(jīng)歷史上最漫長的旱季，土地干涸，陽光刺眼，餓殍遍野，終于因為旱災(zāi)爆發(fā)了動亂?？諝饫锸窍鯚煹奈兜?，反政府武裝攻擊了美國大使館，黑人們驚慌失措地在尖叫，狼狽地逃竄。槍炮聲里混合著英語和斯瓦西里語，人人都在逃命，只有如愿與一切格格不入。

    她站在原地，凝視著不遠(yuǎn)處的男人。男人冷清清的臉上有剛毅的神態(tài)，嘈雜聲里一切都成了背景，只有他才是世界的中心。

    沈云峰仿佛穿越而來，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一只耳朵上戴著耳機(jī)，匆匆地護(hù)送著一個學(xué)者模樣的男人坐上轎車。

    如愿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會是他呢？他怎么可能會來烏干達(dá)？他難道不應(yīng)該在國內(nèi)的某個高級夜總會里，左擁右抱著美人，紙醉金迷，夜夜笙歌嗎？

    如愿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著沈云峰，本以為此生再不會相見，相忘于人海，把彼此變成心間的一顆痣，卻沒有想到在這東非的貧窮蠻荒之地，竟又這樣荒唐的重逢。

    沈云峰也看到了如愿，他似乎有些驚訝，可沒有一秒的猶豫，他迅速地上了那輛車，急駛而去。如愿自嘲地笑起來。就這樣嗎？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一眼萬年，只那樣匆匆一瞥，就把她丟在這戰(zhàn)火連天的街頭么？

    不愧是沈云峰。無所謂啊，反正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扔下自己了。

    如愿站在原地，心里并不害怕，她太了解這些黑哥哥們了，他們的槍戰(zhàn)雙方對著打半個多小時也不一定能打中一個人，全都是朝天炮，不瞄準(zhǔn)說不定還能狗屎運(yùn)打中呢。

    正這么想著，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如愿驚訝地回過頭去，見到沈云峰剛剛上的那輛車被擊中了，翻到在路邊。

    如愿立刻沖過去，低頭一看，司機(jī)腦袋上中了一槍已經(jīng)死了。

    這也能被打中？也真的是夠倒霉的！

    如愿來不及懷緬，也來不及感慨，沖到另一邊，對沈云峰嚷道：“身上有沒有哪里受傷？不要亂動！我馬上救你出來！”

    “別管我，先救專家！”

    如愿往后看去，后坐上的專家已經(jīng)昏迷了。

    “我就要先救你！”

    如愿打開車門，把沈云峰拖了出來，他的手臂受傷了，腿沒事兒。

    如愿又去拖專家，沈云峰不顧受了傷的手也來幫忙，兩個人好不容易才把專家拖到了路邊。如愿又想去把司機(jī)的尸體拖出來，可就在這時候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小心！”沈云峰沖過來死死地把如愿撲在地上。

    車子爆炸了，如愿驚魂未定，沈云峰也長舒了一口氣，對如愿笑了笑道：“你沒事兒就好?！?br/>
    “你也沒事兒嗎？”如愿問。

    沈云峰點點頭。

    “除了手沒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

    “身體別的地方受傷了嗎？撞傷，淤血？”

    沈云峰無奈地笑了，道：”放心，都沒事兒，死不了?！?br/>
    “太好了！”如愿笑瞇瞇地說。

    她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輪了輪胳膊，一個完美飛踢踢在了沈云峰的胸口，然后長舒一口氣，滿足地說：“五年前我就想這樣對你做了，再見！”

    如愿頭也不回地走了，城市在傾覆，卻成全了她最爽快的報復(fù)。

    反抗軍都是一群烏合之眾，沒幾天就偃旗息鼓，坎帕拉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

    如愿所在的穆拉戈醫(yī)院艾滋病防治中心又開始了忙碌的日常。黑人做事總是拖拖拉拉，效率低下，再加上前段時間的動亂，這個月藥物緊缺，一切都亂了套，好多病人都沒有領(lǐng)藥品，如愿聯(lián)系不到哥哥，只能干著急。

    今天是領(lǐng)藥的日子，中心里擠滿了人，空氣里是難聞的臭味，如愿走出醫(yī)院透氣?？諝饫飶浡w臭和低劣的香水味兒，這真的是一片有氣味兒的大陸，一個有氣味兒的國家，來這里兩年了，如愿還是不大習(xí)慣。

    如愿漫無目的地在外面走著，反正今天沒有藥品可以發(fā)，她不需要工作。

    街上很臟亂，路又破又窄小，這里是烏干達(dá)的首都坎帕拉，卻連中國的一個七八線小城市的城市建設(shè)都比不上。在首都最繁華的街道上，彌漫著難聞的汽車尾氣，街上的開著的車在國內(nèi)幾乎都是要報廢的，像是一只只的八爪魚，吐著黑煙。

    如愿戴上口罩走在路上，嘈雜的福音音樂聲吵得她已經(jīng)麻木。黑人真的是非常熱愛音樂和舞蹈的種族，隨時都可以看到人們隨著音樂熱情的起舞。如愿呆呆地看著他們，這里的人似乎總是這樣及時行樂，.

    事實上，他們中的許多人的確是沒有明天的。在如愿所在的防治中心里，登記在冊的成年艾滋病人就有將近一萬人，兒童也有幾千人，更不要說那些沒有登記的了。這個國家五個人里就有一個人患有艾滋病，每天都有人不斷地在死去，前天還在店里打工的小販昨天可能就死在家里了。

    這里的人把未來寄托在宗教信仰之上，對死亡很麻木。如愿從前是不麻木的，可現(xiàn)在她那一顆熱騰騰的心卻漸漸地在這片熾熱的大陸里冷淡了下來。她被派來非洲已經(jīng)快三年，死亡在這里太稀松平常了，她已經(jīng)不再對死亡多愁善感。

    生命本來就是翻臉無情的。

    逛了一圈心情也沒有變得更好，自從那一天看到沈云峰之后，如愿就一直提不起勁兒來。

    真讓人生氣，憑什么到現(xiàn)在他還是能夠控制她的喜怒哀樂？

    冤枉。

    回到醫(yī)院里就看到袁飛學(xué)長在找她，袁飛和如愿是一個大學(xué)畢業(yè)的，他大如愿四級，后來又都在同一個疾控中心工作，但竟然幾年都沒有照面，彼此都不認(rèn)識，直到前段時間爆發(fā)了埃博拉袁飛被派到非洲來，如愿才認(rèn)識這個跟自己頗有淵源的學(xué)長。

    袁飛很喜歡如愿，在他心里這個女孩兒配得上這世上所有美好的詞匯，本應(yīng)該是森林里的精靈，卻來到了這人間地獄里來，讓他很心疼。

    “有人找你，說是你在大使館的朋友，我讓他在你的辦公室等你了?！?br/>
    如愿的確在大使館認(rèn)識幾個人，但是也沒有到關(guān)系很好的地步，為什么會來找她？難道哥哥出了什么事情嗎？

    哥哥已經(jīng)有兩三個月沒有聯(lián)系如愿了，如愿越想越心慌，匆忙地往辦公室跑。

    辦公室里的男人背對著她站著，身姿挺拔，穿著白襯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jié)實的手臂。從前如愿就一直很迷戀沈云峰的身材，肩膀、胳膊都結(jié)實的恰到好處，仿佛天生就是用來擁抱女人的。她覺得自己身體里的某處正在瑟瑟發(fā)抖，仿佛還在眷戀著他的擁抱。

    如愿閉上眼，深呼吸，想把這懦弱的念頭扼殺在腦海里。

    聽到開門聲沈云峰轉(zhuǎn)過身來，他目光堅毅，有一雙倔強(qiáng)的眉毛，所以如愿從前一直覺得他不會是個壞人，可事實證明，他的確不是什么好人。

    沈如峰比從前稍微黑了一點，笑容也多了一些。

    “你來做什么？”

    沈云峰笑了起來，他嚴(yán)肅的時候像是一個神父，可笑起來又像是一個浪子，正因為如此才充滿了神秘感，一直以來總有好多女孩子追求他，從前如愿總是為這些事情傷心。

    “來看我的救命恩人啊。幸好你長得好看，我一說我的救命恩人一個特別年輕漂亮的中國女孩子，他們就把我指到穆拉戈醫(yī)院來了?！?br/>
    如愿神情冷冷地?！皫啄瓴灰?，好的沒學(xué)，油腔滑調(diào)倒是學(xué)會了?！?br/>
    沈云峰似乎有些吃驚，疑惑地問：“我們從前見過么？”

    如愿覺得自己要由內(nèi)而外燃燒起來了，他是什么意思，要玩弄她到這個地步么？

    “沈云峰，你一定要用這種方式侮辱我么？”

    她最真誠最純粹地愛過他，他卻輕浮地說不認(rèn)識她，這樣抹殺她曾經(jīng)的一片真心。

    沈云峰一愣，尷尬地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我不叫沈云峰，我叫做顧向陽?！?br/>
    “沈云峰，你化成灰我也不會認(rèn)錯！”

    “我真的叫顧向陽，這是我的證件?！?br/>
    如愿接過他遞過來的護(hù)照，打開一看，真的寫著顧向陽。

    “我是伊辛巴水電站項目中方的安保處長，負(fù)責(zé)保護(hù)來這里的水利專家。我真的不是你說的沈云峰，我的名字是顧向陽，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叫我的同事和公司證明?！?br/>
    如愿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手里的護(hù)照，又看看顧向陽的臉，驚訝地問：”你真的不是他？“

    顧向陽無奈地說：“我真的不是?！?br/>
    如愿不信，走到顧向陽身前猛地扯開了他的襯衣。

    “你真是我見過最主動的女孩子了?！鳖櫹蜿柌恢朗菬o奈好還是高興好。

    如愿在找，找他胸口的痣，可那里什么都沒有。

    真的不是他……

    “你不是他啊……”如愿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有些難過，她可悲地退后一步，把護(hù)照還給顧向陽，悵然若失地說：“對不起啊，我認(rèn)錯人了，你們簡直長得一模一樣……”

    顧向陽收起護(hù)照，不緊不慢地扣著扣子，問：“你就是把我認(rèn)成了他上次才踹我一腳的嗎？這個沈云峰是你什么人，這么深仇大恨的，前男友么？”

    “嗯……算是吧……”

    顧向陽挑挑眉，輕笑一聲問：“什么叫做算是？”

    “因為只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愿而已。”如愿輕笑一聲道：“他跟我之間是人家只是玩玩兒而我卻當(dāng)真了的關(guān)系?！?br/>
    顧向陽一愣，有些尷尬地說：“對不起，提到你的傷心事……”

    “沒關(guān)系?！比缭覆⒉幌敫櫹蜿栐俣嗔?，問：“你還有什么事情么？”

    “救命之恩也不知道怎么報答，今天過來是想請你吃個飯?！?br/>
    “不用報答?！?br/>
    “那不行，我有恩必報。”

    如愿抬起頭看著顧向陽，無奈地嘆息一聲道：“如果你真要報答就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就算你不是他，但是你這張臉我真的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了?！?br/>
    “我懂了……”

    顧向陽走到門口，開門準(zhǔn)備走，想了想又問：“總得讓我知道我救命恩人的名字吧？”

    “木如愿?！?br/>
    “木如愿，好，我記住了?！?br/>
    門被關(guān)上，如愿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覺得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她趴在桌上，腦袋埋在胳膊里，痛苦地思考著。

    老天爺為什么要安排自己遇見一個跟沈云峰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只是為了再讓她重溫一次痛苦和傷害嗎？

    真冤枉。

    顧向陽關(guān)上身后的門，終于支撐不住臉上云淡風(fēng)輕的神情，痛苦地閉上了眼。真的是她，不知到底是災(zāi)難還是幸運(yùn)，竟然又把她帶回了他的世界里來。

    顧向陽痛苦地站在門外，對著緊閉的門，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屋子里人一般。太折磨了，他方才用盡全力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擁抱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著，卻只能做出冷淡的樣子，否則一切就功虧一簣。

    顧向陽打開脖子上的項鏈，里面有一張小小的照片，那是木如愿。

    已經(jīng)打定主意此生再不相見了，為何又讓他這樣偶然，這樣絕無可能地與她重逢？

    只是為了再考驗他一次嗎？

    他經(jīng)不起這樣的考驗，他能抵住這世上最迷人的誘惑和最殘酷的刑罰，卻抵抗不了木如愿再一次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有情皆孽，無人不冤。

    Chapter02

    每個人都有一場愛戀，笨拙也竭盡全力，感動了自己卻感動不了別人。

    天還是沒有下雨，真殘酷。

    吉布提、埃塞俄比亞、肯尼亞、索馬里和烏干達(dá)都在焦灼。尤其是索馬里，那里已經(jīng)幾年沒有下雨了，索馬里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土地變成焦土，牲畜一只只的死掉，糧食一點點吃完，連鳥兒都不再在天空飛翔了。

    饑餓的災(zāi)民涌向肯尼亞的達(dá)達(dá)阿布難民營，那里是世界最大的難民營，最多能容納9萬人，可現(xiàn)在卻有四十萬難民被收容在那里，還有新的難民正艱難地走過干旱的土地，冒著隨時被餓死、渴死的危險向那里遷徙著。

    大規(guī)模的瘟疫隨時都有可能在難民營里爆發(fā)，作為為數(shù)不多的疾控專業(yè)人士，袁飛和木如愿被派往災(zāi)區(qū)，避免更大的災(zāi)難發(fā)生。

    非洲是一片蠻荒而美麗的大地，很多年前如愿讀海明威的《非洲青山》時就對這片大地很著迷，這里野性、狂熱，草原上有獅子的捻吼，有奔跑的斑馬和成群結(jié)隊的大象?？墒侨缃駱O目之處都是死亡。

    死神的烈火將草原變成了焦土，沿路都是無人埋葬的尸體。

    在一顆樹下，如愿看到好幾個小孩子的尸體，他們并排躺在那里，枯瘦得仿佛曬干的猴子。

    “為什么這里的人還會相信世上有天堂？”袁飛心情沉重地說：“我沒有想過，有生之年會看到這么恐怖的景象，簡直就是人間地獄?！?br/>
    有一位黑人母親跪在地上，面朝著炙熱的太陽，悲戚地祈禱著，她的手里抱著的是一個已經(jīng)死去的孩子。

    如愿眼眶紅紅的，心里難免覺得悲憫。

    “因為既然這世上有地獄，就一定也有天堂?！比缭刚f。

    見過最陰暗、最恐怖，才更堅信這世上有最光明、最善良。

    如愿一直這么堅定地相信著，即便死亡侵襲著世界，她也相信總有出路，前方就能看到光。

    車隊忽然停了下來，前面有車子求助，也是中國人。如愿他們走下車準(zhǔn)備幫忙，拋錨的車子旁邊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看起來都很斯文的樣子，皮膚被曬得有些發(fā)紅，可身上的衣服依舊穿得一絲不茍，一顆多余的扣子都沒有解開。他們身后跟著一個黑人，穿著當(dāng)?shù)氐姆b，似乎是個翻譯。

    還有一個穿白襯衣的男人背對著眾人正在修車，他的袖子挽得高高的，背后汗?jié)窳?，衣服貼在身上顯出肌肉的線條來。

    如愿仿佛在空氣里聞到了男性荷爾蒙的味道，她的心臟突突地跳動著，怎么又是他？

    和如愿他們一起上路的是無國界醫(yī)生組織的人，又是在異國遇上了中國人，大家都非常熱心。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帶著眼鏡一副學(xué)者模樣的人說：“我叫徐山，是中國派來烏干達(dá)的水文專家。這一回是去勘察西南部的水文環(huán)境和地下水儲備情況的。我們儀器的車隊先我們出發(fā)，我們晚半天，沒想到半路我們的車子壞了……這個是我的未婚妻，葛平秋?！?br/>
    如愿沒有太注意那對專家夫妻，雖然心里百般不情愿，可她的注意力就是忍不住放在了那個修車子的人身上。

    顧向陽轉(zhuǎn)過身來，滿頭大汗，無奈地說：“要換發(fā)動機(jī)，修不好了?！?br/>
    “我們準(zhǔn)備去肯尼亞的難民營，可以順路先送你們一程。”隊長提議道。

    “那太謝謝了！”徐山道。

    大家分配怎么坐車的時候，顧向陽看到了如愿，他也很驚訝，很自然地對如愿點點頭打招呼，剛想說話，如愿卻慌忙移開目光，裝作不認(rèn)識他。

    很幸運(yùn)，顧向陽沒有被分配到如愿這一輛車，那一對專家坐在了這輛車上。

    袁飛跟這對專家夫妻閑聊。

    “徐先生，你是水文專家，能解釋一下我的疑問嗎？烏干達(dá)不是是非洲明珠嗎，氣候也好，還有維多利亞湖，大小湖泊也都不少，怎么也會有旱災(zāi)？”

    “水資源分布不均嘛，而且沒有水利項目，除了維多利亞湖和首都坎帕拉之間，絕大多數(shù)地區(qū)都沒有什么水運(yùn)，幾乎沒有開發(fā)什么公共水利工程，而且污染非常嚴(yán)重。西南部本身就貧困，發(fā)生旱災(zāi)并不稀奇。我們這一回就是來協(xié)助烏干達(dá)建設(shè)水利工程的，希望以后這樣的悲劇不要再發(fā)生。”

    袁飛很是佩服這些專家，感嘆道：“你們都是國士啊！”

    “哪里?！毙焐叫α似饋?，又問起袁飛和如愿的情況來：“你們來烏干達(dá)是做什么的？”

    “哦，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袁飛，是疾控醫(yī)生，前段時間爆發(fā)了埃博拉，我被派來非洲支援。我也不過來非洲幾個月而已，我?guī)熋每墒窃诜侵薮袅巳甑??！?br/>
    “你也是來援助埃博拉的嗎？”徐山問。

    “我是做艾滋病防治的?！比缭负喍痰鼗卮?。

    徐山點點頭，感嘆道：“你們都是些無私的人啊?！?br/>
    如愿有些尷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向來不擅長這種寒暄。

    “怎么稱呼？”徐山又問如愿。

    “木如愿?！?br/>
    此時一直在后座沒有說話的女士開口了。

    “你是木如愿？”她驚訝地問。

    如愿也是一愣，回過頭去看向說話的人。

    這個女人很瘦，胳膊細(xì)細(xì)的，留著一頭干練的短發(fā)，五官很精致，可搭配在一起卻顯得很冷靜，給人一種性冷淡的氣質(zhì)，不，應(yīng)該說是一種專業(yè)人士的氣質(zhì)，難怪會嫁給專家。

    “我們認(rèn)識嗎？”如愿疑惑地問。

    葛平秋臉上露出一絲紅暈來，問道：“你認(rèn)識木如夜嗎？他也在烏干達(dá)?！?br/>
    “認(rèn)識！”如愿驚喜地說：“他是我親哥哥！你認(rèn)識我哥？”

    “前段時間反抗軍□□，他救過我的命……”葛平秋有些害羞地說：“他跟我提過他有一個妹妹也在烏干達(dá)，沒想到竟然讓我遇上了?！?br/>
    徐山忙道：“真是太巧了，你哥哥是我未婚妻的救命恩人，我們又得到了你們的幫助，實在是太有緣了。”

    “我哥哥怎么樣？他還好嗎？我好久沒有見過他了?！比缭感睦餇繏熘绺纭?br/>
    “他很好，我上次見他的時候他準(zhǔn)備去一趟津巴布韋，大概還沒有回來吧。”

    如愿松一口氣，欣慰地說：“沒事兒就好，他都一個多月沒有跟我聯(lián)系了?！?br/>
    “你哥哥總是說起你?！备鹌角餃厝岬匦ζ饋淼溃骸八芴勰氵@個妹妹呢。”

    “那是！”袁飛也說：“我見過如愿的哥哥兩次，對她這個妹妹真是沒話說。哪里是當(dāng)哥哥的，簡直就是當(dāng)?shù)?！?br/>
    “你們還有別的兄妹嗎？”徐山問。

    “沒了，就我們兩個?！比缭复?。

    “兩個孩子都來非洲，你們的父母舍得呀？”

    如愿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我們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

    “啊，對不起啊……”

    “沒事兒?！?br/>
    車?yán)镉行擂?，袁飛又跟徐山聊起各自工作上的事情把話題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