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緣不敢接話了。
按理來說這時候他也應該給出一個昵稱——可給什么呢?
沐輕雪要自己叫她雪兒,自己總不能跟她一樣,讓她叫自己緣兒吧?
真是想想就一陣惡寒。
身體初愈,沐輕雪jing致的小臉上有難以掩飾的疲倦。盡管這樣,她仍強打著jing神,努力撐起一闔一闔的大眼睛,只是想要跟眼前這男人多說上幾句話。
“病剛好,注意多休息?!绷中蘧墑幼鬏p柔的為她拉上被子。
“嗯……”沐輕雪點點頭,柔聲問道:“我們現(xiàn)在是朋友了對嗎?”
“是的?!绷中蘧壔氐馈?br/>
“那,過幾天你有空嗎?”沐輕雪小心翼翼的問道。
“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有事嗎?”林修緣問道。
“有事?!便遢p雪長長的眼睫毛顫抖了幾下,本想直接說請他吃飯。但又害怕他會拒絕,所以想了想,果斷把舍友賣了,說道:“過幾天是我寢室姐妹的生ri。她喜歡人多熱鬧,所以我想邀你一起去。”
“具體什么時間?有空我會去的?!绷中蘧墕柕馈?br/>
“我提前一天打電話通知你?!便遢p雪眼中有種小女人的狡黠。
這就是女人的便利了。她想要你的電話號碼,只要隨便找一個借口都沒有人會多想。
換成是男人……
只要想想網(wǎng)絡上流傳甚廣的《搭訕要電話365招jing裝版》,就知道男人有多難了。
交換了電話,林修緣見沐輕雪有些昏昏yu睡,便交待了一些飲食方面的注意,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見他出來,婷婷急著問道:“輕雪怎么樣了?”
“這幾天多注意休息一下就沒問題了?!绷中蘧壔氐?。
婷婷狐疑的看他一眼,三個姐妹和校醫(yī)一起走進寢室。
見到沐輕雪已經(jīng)睡著,原本蒼白的小臉也恢復了血se,婷婷心中倒是有些驚訝。想不到這個男人有些本事。
但想到那位喜怒不形于se的李大會長,她又陣陣頭疼。
兩個男人因為她即將丟白手套決斗的事情,要不要告訴這傻妞呢……
“一起走走?!崩疃瑏頊睾鸵恍?。聲音輕柔,語氣卻有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修緣看了他一眼。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句“一起走走”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好?!彼c頭回道。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婷婷和另外一個女生一起對小云投去責怪的眼神,心中對她給李冬來打電話有些怨懟。
小云撇了撇嘴,沒有說什么,心里卻認為自己沒有做錯。
一個身家平凡,言語粗鄙,沒有教養(yǎng)的窮苦學生。一個溫潤如玉,長相英俊,光環(huán)加身的豪門公子。
又不是八點檔思密達偶像劇,她相信只要一個有眼睛的女人都知道怎么選擇。
沐輕雪現(xiàn)在只是一時糊涂,等想明白以后自然會知道哪個男人對她而言更好。自己只是站在姐妹的角度幫她一把,順便讓那個粗鄙的男人知難而退罷了。
想法是很好,出發(fā)點也沒錯。
當然,前提得先忽略小云鋪位底下那個裝滿了這三年來李冬來友情贈送名牌包包的箱子……
女生樓旁的林間小道。
秋風吹拂,淡黃se的落葉灑滿路間。兩個或清秀或俊逸的男人漫步于此,搭建出一副秒殺所有腐女眼球的畫面。
與李冬來一前一后走在這里的林修緣發(fā)現(xiàn)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無論自己加快或放慢腳步,前面的男人始終保持著與自己相同的頻率。
不緊不慢,相隔半個身位,由始至終,一直沒變。
這是一個驕傲的男人。即使外表表現(xiàn)的再平易近人,他仍然無法掩飾那份深入骨髓的驕傲。
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想要去掩飾。
“知道那座塔嗎?”李冬來停下腳下,指著即使相隔數(shù)公里卻依然清晰可見的一棟大廈。
林修緣點頭。富山國際,高達八十八層。只要來過中海的人都知道,那里幾乎匯聚了中海市百分之八十的資本家。甚至曾經(jīng)有人開過一個玩笑——富山國際若是某天被恐怖分子炸了,中海經(jīng)濟至少倒退十幾年。
李冬來轉(zhuǎn)過身,說道:“校園和富山國際就像兩個世界。從這個世界走到那個世界,你知道需要幾代人的攀爬嗎?”
林修緣yu言又止,終究還是放棄。他本想說大師兄只要一個小時就能爬到樓頂,但又想了想,對方想表達的好像不是這個意思。自己貿(mào)然回答豈不是顯得很沒文化?
所以,他選擇沉默。
不過李冬來顯然也沒準備等他的答案,停頓了一會便接著說道:“窮人最悲哀的地方就是一輩子打拼一些人一出生就有了還不知道珍惜的東西。最可笑的是處心積慮將身邊一切可利用的東西作為踏腳石,妄圖借助女人登頂。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他所有的努力在某些人眼中看來只是一個笑話,一個輕而易舉便能粉碎的笑話。”
“就像你一樣?!彼麑χ中蘧壭Φ馈!白砸詾榘盐盏搅嗣魈焓呛檬菈?,卻不知道即使睜著雙眼,也不代表能看清現(xiàn)實?!?br/>
林修緣也笑,他突然明白這個男人繞了大半個圈子想要表達的意思。
于是,他問道:“你喜歡沐輕雪?”
“是的,我不只喜歡她,并且了解她。而且我相信,我對她的了解與你完全不同?!崩疃瑏睃c頭承認道。
“所以呢?”
“所以?”李冬來嘴角上揚,足以秒殺無數(shù)懷chun少女的jing致臉龐露出自信的笑容:“所以我給你一個平臺,許你一份財富。讓你在不久的將來能夠得到遠比靠一個女人上位更多的榮耀,讓你獲得一個或許要幾輩子攀爬才能擁有的地位,而你需要做的只是離開那個女人。你看,這樣的交易是不是更加劃算?”
“是啊?!绷中蘧壧拐\的說道。如果自己今天只是一個普通學生,這確實是一個誘惑力極大的條件。
但他是嗎?他不是。他只是一個因為知足,所以無懼的和尚。
所以,他回道:“我原本認為你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br/>
“哦?那現(xiàn)在呢?”李冬來笑容不變的問道。
“現(xiàn)在,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喜歡裝.逼的男人?!绷中蘧壔氐?。“碰巧我最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裝.逼。所以你的條件,我拒絕?!?br/>
從小在廟里,他就整天聽著方丈嘮叨那些看起來滿是禪機實際狗屁不通的話。想不到出廟以后還能遇上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人。
每當有人在他面前說出這些繞來繞去裝.逼的話。都會讓聽不懂的林修緣感覺自己像個傻.逼。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他很討厭這種人。非常討厭。
裝.逼只是瞬間,不要臉那才是永恒。
他心中對為人處事有著明確的價值觀。
李冬來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笑聲清朗,仿佛聽見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迎新處一次,女生寢室一次。雖然只見過男人兩面,中間相隔一天。但他明面上的資料在昨晚就已經(jīng)完整的擺放在李冬來的書桌前。
嵩山來的農(nóng)村少年。沒有金貴的出身,沒有傲人的成績,沒有過人的長處。就是這樣一個什么都沒有的人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
這個家伙,他知道自己在挑戰(zhàn)的人是誰嗎?
笑了一陣,李冬來搖了搖頭,問道:“你對自己很有自信?”
“還好吧?!绷中蘧壔氐??!捌鋵嵨掖蠖鄶?shù)時候都比較低調(diào)?!?br/>
“很好?!崩疃瑏碚f道?!白晕医榻B一下,我叫李冬來,秋去冬來的冬來。請記住這個名字,因為很快你就會因為沒有接受這個名字主人提出的條件而后悔?!?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動作優(yōu)雅,不帶起一絲煙塵。
沒有開口問對方的名字。一是已經(jīng)知道,二是沒有必要。
一個小小的螞蚱,就算給他一個撬點,也不可能掀翻一只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