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不待見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宋知音對此還算消化良好,被質(zhì)問后只可勁兒地點頭,“知道,知道,確實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但堅決不改是吧?!鄙蛑刑嫠a(bǔ)上剩下的話。
來這兒時沈知行沒吃飯,拖的時間長了胃部開始一陣陣抽疼,做為年輕一批的青年企業(yè)家,說來也挺好玩,他認(rèn)識的包括周斯臣在內(nèi),沒一個沒胃病的。
這難道是什么成功人士必備的特質(zhì)嗎?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宋知音還一臉期待地站在原地沒動,滿心滿眼的信賴就差直接刻腦門上了,他沒好氣問:“早飯吃了嗎?”
意識到這話是在問她,宋知音表情立馬鮮活起來,三兩步就到了面前,仰頭朝他高興道:“沒沒沒,沒呢!”
沈知行看著她,心想這人怎么能露出這么蠢的表情,為什么以往接觸的時候他就沒發(fā)現(xiàn)呢。
一定是因為不熟,可現(xiàn)在他就跟她熟嗎?
正皺著眉想著,宋知音已經(jīng)拿出手機(jī)在看了,邊翻看邊自言自語道:“訂哪兒呢?你平常吃什么???意大利面?火腿三明治?煎魚?”
還要再說,手上突然空了,抬頭,沈知行拿著她手機(jī)瞅她,道:“宋小姐,沒有意大利面火腿三明治跟煎魚。豆?jié){包子油條燒賣,員工食堂標(biāo)配,吃不吃?”
宋知音想也不想,用力點頭:“吃!”
沈知行把她帶去了四樓工作人員餐廳,因為會所與一般企業(yè)營業(yè)性質(zhì)不同,基本白天沒什么客人,做的都是夜間生意,所以這個時間點只象征性來了幾個處理瑣事的管理人員。
宋知音一路跟著他走,邊走邊四處張望,對著經(jīng)過的衣衫齊整,瞧著模樣不賴的幾個男侍輕聲點評。
“沈總,你這場所苗子都還不錯啊,平時生意怎么樣?”
沈知行在前面走,聞言輕笑一聲,“只是甩手掌柜而已,宋小姐這是要來照顧照顧我生意?”
聽出來他話里的譏笑,宋知音摸了摸鼻子,指著不遠(yuǎn)處的人岔開話題,“看,魚先生在那兒,我們跟他一桌吧?!?br/>
魚游正專心致志對付著面前一只青花瓷碟裝的煎餃,餃子皮嬌嬌嫩嫩,入口香得逼人,以前工作時都是桶裝泡面湊合,偶爾隊里加個糧,再在里面打個鹵蛋或者半截火腿。
在白馬會所養(yǎng)生的這幾年,腿腳不見好,但胃是生生地被養(yǎng)刁了幾個層別。
蘸了醋,他夾著餃子皮往嘴里送,還沒到嘴邊呢,身后一聲大叫。
“魚先生!”
女人小跑著就到了面前。
魚游看著筷子頭沒來得及咬的半只煎餃,頓了頓,又重新擱進(jìn)了碟子,抬頭朝她笑道:“宋小姐?!?br/>
沈知行隨之也到了身前,先是朝他碗碟上掃了眼,隨后一臉了然地笑了下,“開天辟地頭一回,你不是吃飯最討厭別人打擾嗎?”
他拉開凳子要坐,剛挨上屁股,一股大力襲來,身下的椅子已經(jīng)滑出去老遠(yuǎn),可能是這種事常出,沈知行像早習(xí)以為常般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風(fēng)輕云淡直起身站起,拉開不遠(yuǎn)處另一把椅子坐下。
“反應(yīng)倒是快了?!?br/>
魚游哼笑,將發(fā)力的右手收回。
這架勢,宋知音沒瞧過,剛剛兩人那番動作又快得只在眨眼之間,她在原地看愣了,目光在倆人身上逡巡。
魚游朝她點頭道:“宋小姐坐,我跟沈總逗著玩呢,不用在意?!?br/>
沈知行也說:“是啊,日常切磋。不過魚隊看看我這資質(zhì),夠不夠格你們局破格錄???”
魚游夾起碟子里半只餃子精準(zhǔn)無比丟過去落進(jìn)碗里,“你這體格就不過關(guān),補(bǔ)補(bǔ)吧?!彪S后扭頭道,“說到體格,宋小姐,我們局里也有不少個單身有為青年,模樣差不到哪里去,宋小姐哪天想開了覺得吃虧,我可以替宋小姐牽牽線?!?br/>
沈知行但笑不語。
他心里門清,這魚游閑出屁來了要給他捅事情??伤巧蛑?,如果是宋知音這類腦回路簡單的,激將法一使,大概就真醋上天了,他卻不一樣,宋知音喜歡誰,將來同誰在一起,都于他無甚么太大關(guān)系。
她是星輝娛樂的小千金,花室里培育起的嬌花,同他這樣的性子,怎么也不適合玩在一起。
沈知行默默給自己倒著茶,坐在旁邊聽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談。
聊到平日里的趣事,宋知音被魚游逗得哈哈直笑,身子一顫一顫的,眉眼都彎得快要瞧不見。沈知行吃完半顆茶葉蛋擦了擦手,又拿起一旁的油條。
“你們真替老爺爺上樹抓過貓?可你們不是刑偵的嗎,我以為你們會是那種...”她想了想措辭。
魚游道:“穿行在槍林彈雨之間,跟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殊死搏斗?”
沈知行咽下油條插嘴道:“平常跟小姐妹逛逛街喝喝下午茶的孤陋寡聞了吧,平常少看點沒頭腦的八點檔肥皂劇,法制欄目了解一下?!?br/>
振振有詞,企圖吸引注意力的言辭,宋知音卻仿佛半點沒聽見,不僅沒做出反應(yīng),反而看向魚游的視線更灼熱,更興奮了,“除了給獨居老人抓貓,你們還做過什么好玩的事???”
魚游也沒有搭理沈知行,自顧自說道:“我想想啊......對了,之前小區(qū)有人鑰匙丟了報警,我們警員順著水管爬了三層樓,最后從陽臺進(jìn)去給他拿了出來??傊?,這樣的事每天都有,各式各樣的出警理由,像真正血腥的案件,其實也沒電視機(jī)演得那么多,國內(nèi)還是挺安全的。”
兩人聊得投機(jī),沈知行就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在如此熱烈不已的場景愣是插不上一句話,魚游跟宋知音的眼里像都裝了副濾鏡,自動將他從眼前過濾了出去。
油條也吃完了,他開始默默喝粥。
話題還在繼續(xù),宋知音十萬個為什么模式,已經(jīng)問到了近幾年刺激兇險的大案。
再這么下去,聊到中午,將面前一桌子撤了上午飯也聊不完。沈知行面無表情擱下碗筷。
——啪嗒。
宋知音停下講了一半的話,循聲看來,“唉?你怎么還在這兒???”
沈知行:“?”
宋知音:“我以為你早吃完走了,怎么辦啊,魚先生講的事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