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蟬衣走后,朝陽公主整個臉都黑了,抱著頭一臉糾結(jié)的坐在那里:“怎么辦,我方才說的那番話她肯定都聽見了,太丟人了,太丟人了,堂堂大周公主竟然背后說人家壞話,可千萬不能讓她知道我的身份,若不然,全天下都會笑話我的?!?br/>
“你也不是說什么壞話。”慕暖好心安慰。
朝陽公主苦著臉:“哪有,我說她是妖艷的貨色,說她不知羞恥,還說她是寡婦……”
“好了好了,我看她并不介意,大概聽這些流言蜚語都聽習(xí)慣了?!?br/>
“當(dāng)真?”
慕暖肯定的保證:“嗯,當(dāng)真。”
朝陽公主想了想,看著桌上那一壺贈送的美人醉,又有些不甘,道:“不行,本宮也不能白喝她的酒啊,應(yīng)該多賞她點銀子才對,剛才一時情急倒是把這件重要的事給忘了?!?br/>
面子什么的必須爭回來,畢竟人家好歹也是公主,怎么可以氣勢上就輸給了謝三娘那個老女人。
說著朝陽公主就在自己身上和隨從身上都翻找了一通,找出個錢袋來,滿意道:“這些金銀珠寶應(yīng)該夠買十壺美人醉了,賞給她……”
不過,謝蟬衣說白了只不過是一介女商,這銀子要她公主大人親自去賞也太屈尊了,本應(yīng)該由隨從送去的,可朝陽公主放心不下,還非得要慕暖親自去一趟,說什么看上去也只有慕暖能壓住她那妖艷的氣焰。
慕暖哭笑不得,也搞不清楚朝陽公主對謝蟬衣到底怎么個態(tài)度,看似囂張跋扈,其實又善良心軟,說了句壞話被聽見而已,便要內(nèi)疚好半天。
“好好好,我?guī)湍?,不過只這一次?!蹦脚聊ブ凑龑Ψ揭膊恢齻兩矸?,就接了這囑托,將錢袋放入袖中,拿著一把白絹彩繡荷花團扇,出了門,領(lǐng)著丫環(huán)水色,讓水色去找人問了問謝蟬衣的去向。
花前月下一樓是大堂,二樓是雅間,三樓是貴賓客房,水色稟報說,有店內(nèi)的伙計稱剛才謝蟬衣出來便轉(zhuǎn)而上了三樓,去“畫”房稍作歇息。
走廊上除了來來往往的侍者再無他人,慕暖便以團扇輕輕掩面,帶著水色,尋著路上三樓追著謝蟬衣而去。
雖說二樓的裝潢富麗堂皇,可三樓裝飾卻顯得清幽雅致許多,這樓上無論是地毯還是墻上掛畫,或是兩旁珍奇擺設(shè),均是價值不菲,還特有身材高大魁梧的護衛(wèi)看守,讓尋常人不得上樓,確實與平常的酒樓有所不同。
“幾位大哥,小女特地前來答謝方才謝三娘送來的酒,還望放行?!蹦脚f明來意,大概老板娘早就交代過什么,護衛(wèi)們特別客氣,未多阻攔,立即便放了她上去,只是丫環(huán)卻不讓跟隨,所以水色只得在樓梯口處等候。
慕暖獨自上樓,這樓上的客房看上去空蕩蕩的,最前面一排是以“琴棋書畫詩酒茶”為名,剛才那侍者所說的房間名為“畫”,入眼就在中間。
周圍空蕩無人,也沒見侍者能夠通報一下,慕暖只好自己敲了房門,朝里頭問道:“謝三娘,方才我們見過,小女是特地前來答謝……”話說到一半,抬眼就見房門虛掩著,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慕暖正好奇的朝著門縫里看了一眼,突然就見伸出一只手來,抓著她的胳膊,猛地一把就將她拽進了屋內(nèi),使得她手上的團扇都掉落在地。
慕暖大吃一驚,還未回過神來,就已經(jīng)被屋里某個高大健碩的男子軀體結(jié)結(jié)實實壓在了門板上,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熏得人睜不開眼。
她心下一驚,暗嘆不好,雖然還未看清情況,可面前這分明就是個爛醉如泥的男子,并不是方才見過的謝蟬衣。
“你,你放開我!”慕暖略顯驚慌。
陌生男子將她壓在門板上動彈不得,一只手猛地勾起她的腰,另一手捧著她的臉,醉意朦朧,磁性的男子聲音呢喃著:“許久未見,可知我好想你……”
喝醉的人力氣奇大,慕暖用盡力氣掙扎,可也未掙脫半分,焦急說道:“公子你認(rèn)錯人了,你放開我,不然我叫人了,喂,男女授受不親,放開我……”
“以后不許再離開我?!闭f著,男子似乎喝得太醉認(rèn)錯了人,把慕暖當(dāng)成哪個跟他私會的情人了,一把捏住慕暖的下巴,那火熱的唇便強勢的貼了上來,一陣癡迷沉醉的親吻,依舊是完全的主導(dǎo)地位,根本就不給慕暖掙扎的機會。
慕暖焦急如焚,還想呼喊求救就被堵住了嘴,這醉鬼的力氣大得很,她連一頓飽飯也沒吃過,簡直跟一條咸魚差不多,哪里有力氣斗得過他,如此被占了便宜,滿嘴都是酒味,再這么下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不過好在慕暖反應(yīng)也快,見勸說無效,便正當(dāng)防衛(wèi),干脆的拔出頭上一枚發(fā)簪,一用力就刺到了面前男子的后背上,金質(zhì)的發(fā)簪還算鋒利,一刺入肉兩寸,誰知喝醉了的人好像根本就感覺不到痛,他還繼續(xù)啃咬著慕暖的兩片薄唇,來勢洶洶,絲毫也不知憐惜。
慕暖手忙腳亂,只好拔出發(fā)簪又用力刺了兩一下,他許久,方才吃痛,停下退了開去,反手將發(fā)簪取了下來。
慕暖滿目驚恐,抬頭瞪他一眼,只見他穿著一身銀色暗紋錦袍,頭戴玉冠,一張臉上五官精致好看,劍眉微挑,眼眸深邃,長得是俊朗不凡,可就是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大概連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男子手里握著那帶血的發(fā)簪,又定睛看了看慕暖,似乎才清醒了幾分,用手扶額道:“原來你不是她,抱歉,在下喝多了眼花繚亂,一時糊涂認(rèn)錯了人,多有得罪,還望姑娘勿怪?!?br/>
他這道歉,簡直風(fēng)輕云淡,一點誠意都沒有,好像剛才非禮慕暖的根本不是他一樣!
說來也巧,慕暖明明是上來找謝蟬衣的,怎么會誤打誤撞惹上了一個醉鬼,實在晦氣。
慕暖心里雖然恨恨不平,可安慰自己到,對方也說是只是一時認(rèn)錯了人,大概可能方才所為也是無意之舉吧,便只道:“你失禮與我,我傷了你,就當(dāng)我們扯平了?!?br/>
說著慕暖咬了咬嘴唇,想起方才那觸感,頓覺有些反感,話說即使她與珣哥哥也很少這樣的。
不過,剛才一時情急,用金簪刺了他幾下,下手也不輕,他應(yīng)該也傷得挺厲害。
男子只是輕笑了笑,沒有作答。
“把簪子還給我。”說完慕暖攤出手,想拿回自己那枚帶血的發(fā)簪,然后就趕緊離開此處。
男子看看手上的發(fā)簪,好像才想起來背上的傷,散漫無心的說道:“不是說扯平了么?既然如此,這簪子作為兇器,應(yīng)當(dāng)是我的了?!?br/>
別看那男子醉醺醺的,狡辯起來倒是很厲害,說得好像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還理直氣壯。
一只發(fā)簪而已,并非什么稀罕之物,也不值多少錢,慕暖只得問道:“你如何才肯將簪子還給我?”
男子尋思片刻,饒有興致的挑眸,戲謔說道:“也簡單,方才嘗得姑娘芳唇軟香如脂,甜膩似蜜,念念不忘,若是能再嘗一下豈不美哉?!?br/>
得了便宜還賣乖?還想親?慕暖頓時氣惱了,目光如利刃一般凌遲著面前這男子,看他儀表堂堂,沒想到竟如此下流,便咬牙切齒道:“無恥之徒,本姑娘不要了!”就當(dāng)賠給他的醫(yī)藥費罷了。
話畢,慕暖轉(zhuǎn)身開門便跑出了房間,一路小跑,路上將手上的血跡擦得干干凈凈,直接下了樓,也把上來找謝蟬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了。
“姑娘你怎么了?”水色候在樓梯口,見自家姑娘突然跑出來,還覺得納悶,可來不及多問,只得跟著她跑回了樓下的“玉蘭”雅間。
慕暖開門進屋,靠在門上便手扶著胸口,上氣不接下氣。
朝陽公主看她如此匆忙的回來,一臉狐疑的上前詢問:“暖姐姐,你怎么了,臉怎么這般紅得厲害?”是很紅,都紅到耳后根了。
慕暖驚得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才感覺發(fā)燙的很,不過她總不能告訴朝陽公主,是因為剛才上樓走錯了房間被一醉鬼給輕薄了吧?于是未免被看出端倪,她只得強行找借口道:“外頭,有些熱?!?br/>
還好朝陽公主也未多想,轉(zhuǎn)而問:“那賞錢你給謝蟬衣了么?”
慕暖顯然是因樓上的事情驚魂未定,有些魂不守舍,呆呆回答:“沒找到她人,方才回來路上遇到一名伙計,便托他轉(zhuǎn)交。”
朝陽公主罷了罷手:“罷了,聽說尋常人想見她還挺難的?!?br/>
說了沒幾句,正巧外面有人敲門,隨從稟報道:“姑娘,賀公子來了?”
慕暖和朝陽公主欣然對視一眼,慕暖忙道一句:“快,請他進來一敘?!?br/>
今日來這花前月下本就是為了等賀清廷的,一聽說賀清廷到了,慕暖頓時將不快拋到了九霄云外,連忙讓人把賀清廷請進來。
賀清廷開門進屋,見了慕暖便喜上眉梢,抱拳迎上前來:“阿暖,真是好久不見,竟不知你怎的瘦成這樣了?”
慕暖上下打量一眼賀清廷,也覺得與印象中不太一樣,好像滄桑老成了許多,記得他當(dāng)初劍眉鷹眼,氣宇軒昂,長著一張俊朗清秀的臉還似是少年,如今曬黑了,加上憔悴了,又滿臉雜亂的胡渣,自然就顯老,明明二十八的年紀(jì)看上去卻像是三十好幾,險些沒認(rèn)出來,只讓人感嘆時間這把殺豬刀。
“賀大哥,你也變了許多……”慕暖遠遠行了一禮,表示出對這位大哥的尊敬。
然而朝陽公主被無視得徹底,就不樂意了,冷著一張臉道:“我說,賀清廷你瞎了么,見了本宮還不快上來行禮?”
賀清廷極不情愿的轉(zhuǎn)向朝陽公主又行了一禮,沒好氣道:“原來公主殿下也在,卑職見過殿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