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一頓,點了點頭道:“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回去告訴郡主?!?br/>
“好?!苯~妗思忖片刻,囑咐道:“此事不能告訴國公夫人,更不能讓彩霓郡主知道。”
“奴婢省得?!?br/>
桂枝對她行禮道:“多謝小姐,只不過,若是這法子不管用該如何是好?”
她毫不猶豫道:“本就是拖延之法,且先叫郡主這般忍一忍,屆時我會想法子去府上走一趟,與郡主面談?!?br/>
“小姐真是思慮周全?!惫鹬Ω屑さ氐溃骸芭敬ぶ髦x過您了?!?br/>
“不必多禮?!彼郎睾鸵恍Γ骸把巯驴ぶ髂穷^還需人幫襯,姑娘快回去吧?!?br/>
“是,奴婢告退。”
桂枝的身影漸漸消失,一旁,抱杏探頭探腦地湊上前來:“小姐,原來郡主的日子也這么艱難?!?br/>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輕聲道:“在這王城里,誰的日子能好過?”
抱杏不解,她也不多說,轉(zhuǎn)頭便走進了府門,落日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
長街之上,妓子們高歌而行,擺出種種誘人的情態(tài),兩邊都是駐足圍觀的人群,男子們大罵有傷風化,眼神卻滴溜溜地繞著場上的妓子轉(zhuǎn),一時間熱鬧非凡。
姜云錦身處其中,又是羞怯又是憤怒,卻不敢離開半步,姜詞妗那瘋子說到做到,若是真把此事捅出來,她的名聲就毀了!
半遮半掩地行著,一旁的老鴇卻突然瞧見了她,沖她吼道:“你垂著頭做什么?吊喪?這副模樣怎么招客?把頭給我抬起來!”
那不是讓所有人都瞧見她是誰了嗎?姜云錦咬了咬牙,沒有動彈,老鴇見狀,果斷擼起袖子朝她走過來,嘴里罵罵咧咧地道:“小賤貨,你還生了反骨了,看我怎么教訓你!”
姜云錦身子都在發(fā)顫,心中恨意滔天,若不是姜詞妗,她怎么會落到被老鴇打罵的地步,眼見老鴇怒氣沖沖走了過來,她正準備蒙著臉受了,卻聽前頭一聲怒喝:“誰準你們在這歌舞的?”
絲竹聲戛然而止,一隊侍從魚貫而入,將領班之人控制住,姜云錦一陣竊喜,躡手躡腳往后走,卻被人攔住,推搡著走到一旁,一駕馬車緩緩而行,里頭傳出了女子驕矜的聲音:“真是有傷風化,父親若是知道了,只怕要大發(fā)雷霆。”
姜云錦只覺這聲音格外耳熟,偷偷抬偷瞥了一眼,這一眼嚇得她簡直魂飛魄散,不為別的,這人竟是彩霓郡主!
若是讓她瞧見了,只怕會宣揚得滿城風雨!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幾乎要將頭埋到地下去,前頭的人卻無知無覺,彩霓揚著頭,鄙夷地看向她們:“老天生你們一場,難道就是叫你們做這等丑事的?今日本郡主非要好好整肅一番這王城里的不正之風!”
一番話削金斷玉,在場之人恐懼有之,不屑有之,彩霓的侍婢悄悄上前道:“郡主,咱們還是快回府吧,別管這事了……”
“那不成。”彩霓抄著手道:“如今府里無趣得很,這事叫本郡主碰上了,那就不能不管,來人,把這些妓子都驅(qū)散了,還有這些污遭東西,都給本郡主砸了。”
“是!”
一聲令下,人仰馬翻,四處都是女子的驚呼聲,花鈿撒了一地,還有侍衛(wèi)借機揩油,一片動亂之中,姜云錦挪動腳步往后退,正待離開,卻被老鴇一把抓住,不由分說就是一個巴掌:“小賤蹄子,你竟想跑?”
“你竟敢打我!”她又驚又怒,也怕引人注意,只得強壓怒火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家的姑娘!”
老鴇仔細一瞧,果真不認得她,隨后便計上心來,拉著她道:“什么認錯人了?春蘭,你可別錯了主意,痛快些跟我回去!”
“誰是春蘭?”
姜云錦倉皇地掙扎著:“你認錯人了,你若是再敢拉扯我,我就……”
“好哇,反了天了!”老鴇夸張地叫了起來:“我竟養(yǎng)了你這么個白眼狼,老二,把她帶回去,我非要好生教訓她!”
被喚做老二的男子走上前來,瞥了姜云錦一眼,猶豫道:“這不會是別家的姑娘吧?咱們就這么搶了去,媽媽您不怕旁人找您麻煩?”
老鴇冷哼一聲:“怕什么?我說她是我的人,那就是我的人,今日倒霉,折損了許多絲竹管弦,撈個姑娘回去也不虧本了?!?br/>
老二點了點頭,上前便要拉她,姜云錦嚇得魂飛魄散,卻又掙脫不得,心中無比絕望,難道她就要被丟進青樓了?姜詞妗的人呢?竟就這般置她于不顧?
眼前就是彩霓郡主的車駕,姜云錦琢磨片刻,到底還是保命要緊,開口便喊道:“彩霓郡主!救命!”
彩霓聞聲,疑惑地轉(zhuǎn)過了身子,遙遙望向她:“那是何人?”
侍婢打量半晌,隨后道:“回郡主,看穿著像是個妓子。”
“妓子也敢直呼本郡主名諱?”
彩霓勃然大怒,大步流星走了過去,老鴇怕生事,忙不迭吩咐老二把人帶走,卻被彩霓呵止了:“站?。 ?br/>
老鴇賠笑道:“郡主,您這是……”
“滾開,你不配同本郡主說話。”彩霓半分面子都不給,直直指著姜云錦道:“把那個膽大妄為的妓子交出來。”
見狀,老二立馬撒了手,一面道:“郡主,她同小人可沒關系,小人不認得她?!?br/>
彩霓壓根不理會他,居高臨下地對姜云錦道:“你過來,到本郡主面前來?!?br/>
她艱難地挪動腳步,卻被侍婢一把按下:“見了郡主還不行禮,你瘋了不成?”
姜云錦受辱一般地咬了咬唇,隨后抬起眸子,低低道:“郡主,我是云錦……”
可她聲音太小,旁人壓根沒聽清,再加上她一臉濃妝,彩霓鄙夷地道:“你是個啞巴?怎么連話也說不好?你一個妓子,竟敢直呼本郡主名諱,按律法,你可是要受杖責的!”
說完便揮了揮手道:“來人,把這個大逆不道的東西拉下去,杖責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