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小三瞧著他的眼神,心知不妙。
恰逢此時秦瑤大喊一聲‘公子’更令他心驚膽戰(zhàn)。
他環(huán)顧孫勝、筧十藏、秦瑤、結(jié)衣、楊依依五人的表情,面上都有一些彷徨和自責(zé)。
他心中明白小次郎與他們早已性命相連,縱使更改了他們的記憶將小次郎變成他們的仇人,可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情感依舊是這虛假的記憶不可欺騙的。
“看來‘智神草’并不是萬能的?!?br/>
他又想了想,想到安倍家的那個女弟子,想到她被自己硬生生塞了兩段不同人生的記憶,加上她自己的一共三段人生糾結(jié)在腦中使她變得瘋癲。
“不,‘智神草’的藥效可靠的很,或許是我思慮過少將藥量放少了,若是再少許加些計量,他們定不會有這般反應(yīng)。如今,他們快擺脫了‘智神草’的控制,我該怎么辦?我該如何??。 ?br/>
安倍小三不愧為安倍家的家督,換做旁人此刻早就手足無措了,可安倍小三再此危機(jī)關(guān)頭硬生生想出來了一個主意。
他趁著眾人不注意,運(yùn)用出‘以氣化形’的功夫仿照劍氣的形狀在安倍我孫的尸體上刮出許多傷口。
傷口深入皮膚寸許,更有左臂給安倍小三齊根切斷。
他佯裝著毫不知情,突然一聲嚎啕大哭。
他實力本就高超,靈力更是充沛,此一哭用出十分的勁力,哭聲在安倍家上空盤旋不止。
孫勝、筧十藏等人連同安倍家諸多弟子全被安倍小三的哭聲吸引,盡皆側(cè)目。
只聽他說道:“我孫君啊,我孫君,你為何這般的慘。你既已死于非命,為何連尸體都不得安生。”
聽他一說眾人目光齊聚在安倍我孫尸體之上。
只見白布之上滲出道道淤黑的血痕,更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劃在白布之上令人心驚。
這口子就在安倍我孫身體左側(cè),看樣子尸體的左臂已被完整切下。
原本孫勝、筧十藏、秦瑤等人已經(jīng)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chǎn)生了些許的質(zhì)疑,看到這個傷口之后人人義憤填膺、怒發(fā)沖冠,皆欲殺小次郎而后快。
孫勝戟指罵道:“佐佐木小次郎,你個下賤的東西,你殺了我孫大人還要侮辱他的尸體,此等大仇定要你加倍償還!”
“我、我、我......”
小次郎百口莫辯,真是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筧十藏先孫勝一步施展神通,卷軸一出,召喚漫天‘焙烙’向小次郎打去。
這招數(shù)威力極大,在‘鬼夜斬首’時連鬼切都被這招打的身受重傷,何況現(xiàn)在的小次郎。
小次郎原本能夠躲開,可他心涼已極、傷心已極,此刻心亂如麻一時之間竟忘了躲閃。
漫天‘焙烙火矢’向他射來,將他所站之地炸的片瓦不存!
安倍小三心有余悸,他實未料到筧十藏的‘焙烙火矢’有這么大的威力,若是失手將小次郎炸死怎么辦?
爆炸過后煙塵彌漫,就連孫勝這等目力極佳之人都看不清楚何況安倍小三。
就在他要上前看個究竟的時候,只聽聞一聲叫叱,“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看著那熟悉的靈力和耀眼的白光,安倍小三瞬間失魂。
“這、這是‘殺狐術(shù)’?!!你、你竟然是......”
那聲音道:“安倍小三,你個喪盡天良的王八羔子,十幾年過去了你還是這般混球模樣!!”
安倍小三心口一痛,淚眼婆娑,“是你嗎?是你嗎?有希子?。。 ?br/>
“別叫我,你不配?。。?!”
那聲音轉(zhuǎn)而換做一個溫柔而又堅決的語氣說道:“晴明大人,還請你救救這個孩子,這孩子實在可憐,念在他幾次保護(hù)玲子的份上,求求你?。?!”
沙塵之中忽而躍出一個白狐的身影,這只白狐與小次郎初到‘血霧之森’遇到的那只一模一樣,單單身體大了幾倍。
白狐渾身晶瑩剔透,全身白毛沒有一點雜色,那雙狐眼狠狠瞪了安倍小三一下,馱起小次郎飛了出去。
安倍小三凝眸看著,只見白狐背上的小次郎兩眼血紅盡失,血肉橫飛,只有骨骼內(nèi)臟尚且完好。
他一會兒因諸多算計落空深感遺憾,一會兒又因安倍有希子神傷郁郁,最后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小次郎生命垂危,縱有自身極強(qiáng)的恢復(fù)力依舊難免一死。
白狐回頭瞧了瞧他,言道:“真是苦了這個孩子了,誰能想到吾之后人竟做出這等骯臟之事!”
安倍有希子借小次郎之口回道:“當(dāng)年我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他,沒想到他居然親手殺了我孫君?!?br/>
白狐問道:“你跟這孩子‘重靈’了,是嗎?”
有希子道:“是,是一個劍靈將我倆重靈了?!?br/>
“你能借他口說話,難道占據(jù)了主位?”
安倍玲子道:“事有輕重緩急,這孩子即將入魔,我若不占據(jù)主導(dǎo)恐整個安倍家會橫遭大禍!”
白狐點了點頭,沉默良久。
有希子道:“晴明大人可是為后世子孫感到惋惜?”
白狐長嘆一聲,“吾安倍家的陰陽師以平衡妖怪與人類為己任,試圖找到妖怪與人類的平衡,使兩者能夠和平共處。怎知后世子孫出現(xiàn)這般富有野心之人,看來安倍家衰亡不遠(yuǎn)矣?!?br/>
有希子道:“古來興衰自有規(guī)律,無一物能恒強(qiáng)也無一物能夠恒弱,晴明大人還是看的淡些吧?!?br/>
白狐道:“爾說的倒是有些道理,吾雖為你之先祖卻有一事看不明白,還請指點?!?br/>
“請晴明大人明示。”
白狐道:“吾創(chuàng)下這‘殺狐術(shù)’乃是耗費(fèi)吾后世子孫的血脈召喚吾之十二式神,為何爾能以重靈之體施展‘殺狐術(shù)’將吾強(qiáng)行召喚回來?!?br/>
安倍有希子道:“也是機(jī)緣巧合吧,我修煉‘殺狐術(shù)’之時發(fā)現(xiàn)施展此術(shù)不會損耗血脈,所以我常召喚十二式神,時間久了他們告訴了我一個方法,可以召喚晴明大人您回歸現(xiàn)世。我生時沒有嘗試,此間情況危急,我也只能施展此法了?!?br/>
白狐想了一想,笑道:“沒想到后世還有爾這等有趣之人,吾遇到爾這樣的后人也算是幸運(yùn)。不過那十二式神應(yīng)該沒告訴你吧?!?br/>
“什么?”
“吾被召喚之后并不具有生時神通,只能以白狐形象示人?!?br/>
“這……”
安倍有希子躊躇一下,心頭恍惚。若是安倍晴明不能出手救治小次郎的話,他的性命又如何來救?
“晴明大人,你可有方法保住他的性命,他身體千瘡百孔又中了劇毒‘鬼發(fā)妻’,可能命不久矣了?!?br/>
“哎,都是吾之后輩造的孽,也是我安倍家欠他的,吾想想辦法吧?!?br/>
說話間,他們已經(jīng)飛出很遠(yuǎn),來到了京都二條城附近。
安倍有希子道:“晴明大人,據(jù)說二條城皇居之內(nèi)有三神器,那‘八尺鏡’可定住人魂,是否可以用它……”
白狐沉吟一下,猛然醒悟,“爾的意思是用八尺鏡定住他的靈魂,使他靈魂不離開軀體?”
“對,這小子肉身強(qiáng)橫,舉世罕有,恢復(fù)力更是一絕,我只怕他重傷身死,只要定住他的靈魂他的肉體定能恢復(fù)!”
白狐微微驚訝,“他身體竟這般厲害?”
“不錯,當(dāng)初在‘鬼夜斬首’這小子被各路大妖重傷,連黃泉國都去了,還是沒死成?!?br/>
白狐欣喜,言道:“既能這般他定然死不了,走,咱們現(xiàn)在就潛入皇居之中拿取‘八尺鏡’!”
有希子道:“晴明大人等等,小次郎他……”
白狐想了想,縱身一躍,折返而回將他放到了京都城郊的一片密林之中。
“你們在這里等我,我去去便會?!?br/>
說罷,又飛上天,消失在白茫茫的云霧之中。
有希子不住禱告,“小次郎,希望你活下來,希望你一定要活下來?!?br/>
白狐閃身而去,不多時又飛到皇居之上。
放置‘三神器’之地幾百年沒動過,依舊有兩個土御門的陰陽師看守著。
白狐仔細(xì)看了看環(huán)境,赫然感知到池塘之下有一股強(qiáng)大的妖氣。
“這里居然有妖怪,陰陽師沒落了,這么強(qiáng)大的妖氣他們居然都感受不到?!?br/>
他現(xiàn)在可沒空管這些,趁著看守的兩個陰陽師不注意,縮小體型鉆進(jìn)了屋子。
這屋子他以前常來,想當(dāng)初這‘三神器’的用法還是他開發(fā)出來的,六百年后再次來臨心頭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時隔六百余年此間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連盛放‘三神器’的架子都沒有絲毫腐朽的痕跡,一切都如當(dāng)時那般。
白狐望著熟悉的一切浮想聯(lián)翩,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瞎發(fā)感慨的時候,他得趕緊找個辦法將‘八尺鏡’給帶出去。
如何不驚動那兩個陰陽師成了一個大問題。他倒是可以帶著‘八尺鏡’破墻而出,可不免會造成混亂。
到時候天皇派人圍剿于他又怎能安心利用‘八尺鏡’施展神通救治小次郎。
正一籌莫展之際,白狐偶然發(fā)現(xiàn)屋子之內(nèi)有一個小洞,這小洞應(yīng)是老鼠打穿的,六百年來風(fēng)吹日曬已被貫穿的容得下一只大貓。
他拿著‘八尺鏡’比量了一下,這洞不大不小正容得下‘八尺鏡’穿過,興奮之余他立即拿起‘八尺鏡’從洞里穿了出去。
豈知剛一出來便迎頭碰上了土御門家的家督。
很顯然這是安倍小三的安排,他心知白狐的來歷,也知小次郎的傷勢更知安倍有希子的計劃,故而在醒來的第一時間便飛鴿傳書到土御門。
土御門與安倍本是一家,安倍小三更是土御門實際掌權(quán)者,他又命令土御門安能不從。
這人名叫土御門肥,乃是安倍小三一手栽培,對安倍小三忠心耿耿毫無二心。
安倍小三飛鴿傳書給他,告知?dú)⒑Π脖段覍O的元兇佐佐木小次郎被一只白狐式神救走,極有可能潛入二條城皇居內(nèi)盜取‘三神器’治傷,這才引的他過來探查。
他看著貓一般大小的白狐,輕蔑的笑了笑。
“就你這樣一個連人形都幻化不了的低等式神也敢來這里盜取‘八尺鏡’?看我不順著你將操控你的陰陽師給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