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宮山戰(zhàn)場上突然再現(xiàn)一名大乘元君,他伸出雙手,緩緩將兜帽拉下,露出一張溫文儒雅的面孔,含笑而立。
蕭快雨喜上眉梢,立刻道:“陌降道友,你來得正好reads;!”
豐澈那雙貓兒眼一轉(zhuǎn),迅速評估時局——雖然柳昔卿也是大乘修士,但還未穩(wěn)固境界,眼下陌降有備而來,柳昔卿如果對上這種根基扎實的同階修士,必定是要吃虧的。不過北陽州戰(zhàn)場至今未有道修插手,正是因為現(xiàn)在還屬于魔修內(nèi)戰(zhàn)范疇,若是陌降明目張膽地與蕭快雨聯(lián)手,那些道修應(yīng)該不會袖手旁觀。
而柳昔卿此時才確定,原來在空間禁制中,與蕭快雨合謀的人便是眼前這位歌留山老祖,她眼睛一瞇,聯(lián)想到最近上善盟與朔月魔修的合作,再一想到晏修的流放,看陌降元君的目光更是不善。
想必那最后接任上善盟的善主大人,便是這位一直深藏不露的陌降元君了。
三位大乘元君神色各異,陌降元君卻誰都沒理,他手中掐了一個繁復(fù)的法訣,身后的天空漸漸裂開一道縫隙,陰風(fēng)乍起,從那縫隙中,居然飛出無數(shù)魂魄來!
這些魂魄已沒有生前的樣子,只是一團黑色的霧氣,瞬間遍布整個人間界,擇失心魔修而入。
柳昔卿的識海內(nèi)一陣鈍痛,她隱約感覺到失心魔修體內(nèi)的力量正在發(fā)生改變,不再由魔氣主導(dǎo),而是另一種極為強大的規(guī)則之力,甚至有反噬伽藍夜合的可能!
她立刻作法收回所有伽藍夜合,即便如此,身形還是微微搖晃了一下,她急忙掐訣穩(wěn)定心神。
事實上,也多虧柳昔卿及時收手,下一瞬,這些被魂魄進入的失心魔修,再次變了模樣。
如果說第一次出現(xiàn)在人間戰(zhàn)場上,與晏修所率領(lǐng)的守夜人對抗的那一批失心魔修勉強還屬于正常修士范疇的話,那么在漢宮山大戰(zhàn)前夕,被蕭快雨施法變身的失心魔修已不像是人類,更像是一群嗜血的怪物了。
然而現(xiàn)在,他們身軀不斷暴漲,連人形都已無法維持。
他們的軀干變得更龐大,四肢已經(jīng)支撐不了軀干,從直立變?yōu)榕吭诘孛嫔?,用做支撐身體的四肢顯已不夠用,于是又從軀干上分出幾只用于戰(zhàn)斗的前肢;
他們的雙眼仍是一片血紅,原本因為柳昔卿的凈化而產(chǎn)生的一絲清明已經(jīng)消失殆盡,甚至散發(fā)出更為瘋狂的光芒;
他們渾身完全布滿了魔氣,出手時也不再使用法術(shù),而只用強大的魔氣進攻。
他們或許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是失心魔修,因為他們已不再是人,而是完完全全的……魔物!
最先完成變化的一批怪物已經(jīng)開始進攻,修士們驚恐地發(fā)現(xiàn),法術(shù)和法寶造成的傷害幾乎瞬間愈合,這些魔物竟是不死之軀,完全無視任何攻擊!
終于有修士叫了起來:“這是什么東西?這是魔物,難道魔界要重見天日了嗎!”
但凡研讀過修真界歷史的人都會知道,上古神魔大戰(zhàn)時期,魔修其實并不是進攻人間的主力,真正令人間恐懼的,是那些在魔界深淵中生存的強大魔物,它們不懼傷害,不懼光明,沒有疼痛,沒有理智,只知毀滅一切。
當時修真界對這些魔物沒有任何辦法,全靠十二古神與魔物拼殺,方才守住人間,最后將魔物趕回魔界,以神格將這些魔物與魔界一同封印在了彼岸之門。
可現(xiàn)在,人間竟然又出現(xiàn)了這種魔物,諸神已經(jīng)隕落,還有誰能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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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現(xiàn)世,原本在北陽州邊界角力的大乘修士們瞬間撤退reads;。當人間面臨傾覆之危,這些大乘修士終于不用顧忌天道束縛,他們立于人間至高,同時,也會義無反顧地站在人間最前方。
扶搖山頂,荼蓮元君白足踏蓮,輕聲道:“人間大難,便讓我這把老骨頭,再盡一盡心吧……”
身后是巨浪滔天的華陽元君微笑道:“能與諸位同仁再一次并肩作戰(zhàn),本座深感欣慰。”
華美的大廳中,坐在御座上的乾煞元君聲音低沉道:“能多護一世,便是多一世的緣分。”
格物宗的一間漆黑密室中,臉色不甚好的中如元君扭頭道:“說得這么酸做什么,又不是生離死別?!?br/>
這四位元君都曾在銘古紀大戰(zhàn)時攜手守護人間,當他們再次掐訣,準備施法時,卻有數(shù)道聲音打斷了他們。
“銘古紀幸得幾位元君守護人間,晚輩曾見皓月之風(fēng)采,今日愿效仿四位前輩,拼死一力護我疆土!”
“曾檀愿鎮(zhèn)守東部!”
“湛無愿鎮(zhèn)守南部!”
“居合愿鎮(zhèn)守西部!”
而此時,黑崎州方向亦是懶洋洋傳來一道聲音:“青丘夏涼,愿鎮(zhèn)守北部。”
開口的竟是修為深淺莫測的獸族狐王涼君!
幾人話音剛落,中陸州太和山脈飛出四個身影。
長發(fā)及地,神情一片溫柔的幻炎元君道:“他們手腳倒是快,這么快就瓜分了地盤?!?br/>
滄海元君人如其名,其眼眸藍如一片深海,他笑道:“看來留給我等的,便是最輕松的活計了?!?br/>
真寶元君抿著嘴唇,看上去十分嚴肅,道:“生平第一次以魔物試劍,與諸位共勉?!?br/>
一襲月白長袍,容貌俊美,豐姿昳麗的便是赫赫有名的“君子長寧”,他輕咳一聲道:“無須多言,本座先行一步。”他看上去身形消瘦,然而祭出的本命劍卻是一柄一人多高的無鋒重劍,一步邁出,便已是天涯海角。
旁邊三位大乘元君亦是祭出本命劍,分頭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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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快雨眼見魔物成形,他后退兩步,不敢置信道:“陌降,你竟敢騙我!你一開始就沒想和我共分天地,你分明是想毀滅人間!”
魔物一旦生成,只知殺戮,直到人間再無活物!就算是在前九個紀年,魔修們一心想解除彼岸之門的魔界封印,也只是想利用魔界的力量,絕不想招惹被封印在深淵之地的魔物,據(jù)說能御使這些魔物的,只有天地生成的魔尊一人而已。
但是現(xiàn)在,人間唯一的魔尊,正與界主大人一起鎮(zhèn)守魔界。
陌降元君看著蕭快雨,笑道:“蕭道友,多謝你為我抵抗了這么久,終于撐到了現(xiàn)在,事到如今,本座也不再需要你,咱們的合作,便到此為止吧reads;?!?br/>
蕭快雨握緊了刀柄,道:“陌降,原來你假意傳我法訣幫助我的族人突破逆流枷鎖,卻是為了控制他們!你跟我合作,就是為了今日把我的屬下都變成魔物,陌降,你欺人太甚!”
他也不管豐澈和柳昔卿,提刀便向著陌降沖去!
陌降躲過蕭快雨的攻擊,道:“我教給你的法訣并沒有問題,但是你忘了一個人,便是這位柳元君……她可是個寶貝,若不是發(fā)現(xiàn)了她的力量,本座的大計,恐怕還要延遲個幾千年?!?br/>
柳昔卿不敢置信地看著陌降,他竟然將伽藍夜合也算計了進去?怪不得上善盟一開始全力在追捕她,唐崢死后卻漸漸偃旗息鼓,原來存了這個心思!
蕭快雨更是惱怒,現(xiàn)在遍布天下的魔物,都曾是他的手下,他的心腹,支持他的族人!在他的計劃中,一旦事成,便可以用秘法將其神智重新喚回,助他一統(tǒng)魔修,卻沒想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魔物……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蕭快雨喉頭哽咽,用盡平生之力,一刀向陌降元君劈去,墨染的天空都被這一擊齊齊斬開。他一腔悲憤,心緒激蕩,一時竟沒注意到陌降元君的眼中劃過一道暗沉的火花。
面對蕭快雨的攻擊,陌降不躲不閃,他神色安詳,如拈花微笑的佛陀,但他掐訣放出的法術(shù)卻是一派陰毒,那法術(shù)在陌降元君身前形成一道屏障,不動聲色的將蕭快雨的攻擊反彈了回去。
蕭快雨胸前立刻綻開了血花,被這一擊打得倒飛了出去,一直撞在下方漢宮山之上,將漢宮山殘留的半截山體撞得粉碎!
陌降元君繼續(xù)微笑著,他伸出一只手掌,翻手向下,一道無形的勁氣便壓住蕭快雨的身形,另一手放出一只黑色小缽盂,輕而易舉地將受傷的蕭快雨收了進去。
那手只是輕輕搖動兩下,那小缽盂里便傳來了搖晃的水聲。
陌降元君將缽盂里面的血水倒了出來,再一看那缽盂,里面哪還有蕭快雨的影子!
只頃刻間,陌降元君便滅殺了一名大乘元君。
“上次是齊燁,今天是蕭快雨,下面……便從豐護法開始吧?!彼謱⒛抗怄i定了在一邊豐澈。
豐澈貓眼一豎,便知不好,立刻要逃。
陌降元君念了一句佛號,那手掌抬起,屈指成爪,向豐澈抓去。
豐澈居然也沒抵擋,被陌降抓在手上,陌降立刻便知不是真身,笑道:“這位護法果然老奸巨猾,原來留了分神在此,倒是懂得斷尾逃生。”
不過幾息間,原本的漢宮山戰(zhàn)場,死了一個大乘修士,負傷逃了一個,也就只剩下柳昔卿了。
她手持長弓,箭尖已經(jīng)對準了陌降元君。
“你把魔君大人流放到什么地方了?”她問道。
“柳道友還是死心得好,晏修再也不會回來了,而你,也已沒有利用價值,便死在這里吧?!蹦敖狄荒槾缺?,全身如鍍佛光,但他身后卻漸漸起了陰霾,一團黑氣纏繞上他的手指,不似佛,更似惡煞。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