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和幾個擂臺執(zhí)事打過招呼后,楚云凡就趕赴應千夕所在的西方擂臺了,此刻的西方擂臺擂主就是葉泠,今日就是她上任的第一天。
隔著百丈,楚云凡站在屋檐上注視著西方擂臺,今日的西方擂臺人數(shù)很多,來到此處的修士數(shù)量遠遠超過了其余三大擂臺,之所以會有這種事情,只有一個原因。
楚云凡感覺到了身后的異常,神識一掃,微微一笑道:“二位道兄也來看熱鬧了?!?br/>
葉輝和常黎各自站著屋頂一角凝神注視著西方擂臺,葉輝默不作聲,看也沒看楚云凡,但是神色間還是有著明顯不自然的表情。
常黎對著楚云凡微微點頭,說道:“新任擂主上任,應該看一看的?!卑蠢碚f一個凡人是不用這么多擂主來關注的,但是既然能坐到這個位置,恐怕也不能真的把她當做凡人對待了,況且三人對于葉泠的名氣還是有些耳聞的。
和常黎葉輝打過招呼后楚云凡便不再多加理會,原本沒什么交情的人隨便客套一番便是了,沖著常黎微微點頭,然后便凝神注視擂臺動靜了。
西方擂臺此刻堆積的修士可比得上其他三大擂臺任何兩個擂臺加起來的總數(shù)了,看到這一幕,楚云凡松了一口氣,看來即便今天自己延遲開啟擂臺那些執(zhí)事也不會太累了。
在擂臺正中心,楚云凡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身緊身黑衣的葉泠,葉泠背負著黑色長劍,長發(fā)盤成髻,唯獨額前一片劉海遮住半張臉,遠遠看去倒是英姿颯爽豪氣不淺。但是葉泠的模樣如何威風且不論,她身上確實實打實的凡人氣息,便是這一點引得臺下九成以上的修士不滿。
“豈有此理,一個凡人也敢站在擂臺上守衛(wèi)擂臺,當我們筑基后期是大白菜了么?”
“凡人中功力最高不過先天,即便如此也不過是能和練氣初期抗衡,一介凡人竟然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有洛軒真人撐腰便無所顧忌了么?”
“此女半點修為也沒有,南方擂臺的云隱擂主雖然是筑基后期,但是戰(zhàn)力實打實的強大,我等倒也信服,這個葉泠,一個凡人敢站此位置,縱然有洛軒真人撐腰,錯也在她,出手懲戒乃是情理之中!”
“須得讓她知道,散仙盟不是依靠關系便能為所欲為的!”
一群修士吵吵嚷嚷的,楚云凡覺得有些心煩雖然她也有些不相信葉泠真有能力鎮(zhèn)壓這些修士,卻還是有些期待,在這般情況下她忽然看到擂臺外圍一根石柱上站著一個白衣男子,看見這男子,楚云凡微微一愣。
那男子便是楚云凡名義上的師弟白云山了,他站在擂臺之外負手看著擂臺之中的情形,頗感好奇,低低念道:“聽聞南方擂臺有一個筑基后期的修士鎮(zhèn)守,一開始也有許多修士不滿,我卻無緣一見她是如何鎮(zhèn)壓不滿之聲的,沒想到今日趕上了更加驚人的情景,如不一看,當真遺憾,是吧牛兄!”
石柱之下的大肥牛嘿嘿笑道:“這段時間俺倒是去看過那個云隱,確實厲害的緊,雖然修為不足,但是實力令人贊嘆,但是這個擂臺的女娃俺覺得就是來搞笑的,白兄弟就算看好戲了。”
臺下吵鬧之聲不斷,擂臺左右執(zhí)事一個個滿頭大汗,心中對于這個新來的擂主也是萬分不解,甚至他們的怨念比其他修士還要深,畢竟他們名義上是受葉泠直接統(tǒng)轄的,對于修士而言,處于凡人之下乃是奇恥大辱,故而這一次完全是葉泠一個人在臺上挨罵。
過了少許,正盤膝坐在臺上的葉泠微微睜開眼,淡淡掃視了場下周遭修士,忽然開口說道:“誰不服,上來打?!?br/>
葉泠一說話,雖然聲音沒有可以增大,但是在場修士卻都聽得清清楚楚,這一下子葉泠真算是激起了眾怒,登時各種叫罵不絕于耳,楚云凡看著這一幕,心道若非是估計洛軒真人,這些修士恐怕要上去撕碎了葉泠。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一個身形瘦小的筑基后期男修帶著長長的鐵鏈纏繞周身走上了擂臺,只見他尖嘴猴腮般的模樣對著葉泠發(fā)出“咯咯”的笑聲,一面冷笑道:“小女娃,你知道凡人和修士之間的關系是什么么?不要仗著你師父就以為你自己也了不得了!”
葉泠緩緩的站起身來,抽手朝后一把拔出黑劍指向了那男修,淡淡說道:“凡人與修士的實力,便由我來改寫勝敗,你動手吧。”
“好生狂妄,你也配妄談修士?就讓小爺來教訓教訓你?!蹦切奘苛R了一聲,隨后就揚起手將鐵鏈長長的扯出朝著葉泠打去。
楚云凡忽然間笑了,其后的葉輝怪異的看了她一眼,輕哼一聲便不再理會,常黎則是開口問道:“道友為何發(fā)笑?”
楚云凡回過頭說道:“我忽然想起來我第一天上任的時候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讓小爺來教訓教訓你了?!?br/>
忽然間,常黎愣住了,或許是沒想到比試之時如此強勢奪下第一的云隱竟然會如此簡單的說笑,而葉輝也是有些詫異,不過很快便不屑的轉過頭繼續(xù)看擂臺之上的動向了。
常黎勉強笑了笑,微微點頭,而后也看向了擂臺。
擂臺上,原本眾人以為那男修的鐵鏈可以輕易將葉泠捆縛,而因為是面對一個凡人,縱然再不凡的凡人,眾人所見過的至多不過是那個能夠對抗練氣初期的所謂武林高手,所以眾人都沒有將葉泠太放在心上。
然、葉泠卻是頭也不抬,一只手握著黑劍在那鐵鏈臨身之際往上輕輕一挑,便是這一挑,那鐵鏈瞬間將黑劍劍身纏繞,僅僅片刻,黑劍已經(jīng)徹底被鐵鏈包裹,而那男修有幾分詫異,卻不影響心情,大笑道:“不愧是洛軒真人弟子,果然有幾分厲害,竟能用一把凡鐵鑄造的劍抵擋我,不過這沒有多大的用?!?br/>
楚云凡看著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氣,也是有些驚訝,二十年前被自己一指彈開的葉泠,如今面對一個筑基后期修士催動靈器進攻竟然能如此輕易的擋下來。這絕對不是湊巧,那修士或許沒有動用全力,但是在楚云凡看來,葉泠的應對似乎更加輕松,不以為意的輕輕挑劍竟有如此大的力量!
不消多時,那男修將鐵鏈往后狠狠一拉,試圖將葉泠的黑劍一并拉扯過來,但是當他拉扯的時候才忽然發(fā)覺自己此刻并沒有拉開鐵鏈,相反的,另一端的葉泠始終緊緊握著黑劍劍柄,纏繞黑劍之上的鐵鏈并沒有撼動其分毫。
這一幕震驚了全場,他們震驚的不是葉泠竟然如此厲害,而是一個凡人竟然能夠做到修士都無法撼動分毫,這究竟是什么怪胎!
楚云凡深吸一口氣,心道看來自己知道的消息也并不完整,這葉泠哪里是僅僅能破開筑基期的防御這么簡單,就現(xiàn)在看來,她的力量絲毫不弱于筑基后期的修士。
這還僅僅是開始,在眾人注視下,葉泠開始緩緩的轉動黑劍,這鐵鏈將黑劍劍身僅僅包裹密不可破,但是在葉泠的轉動下,除卻冒竄出了幾點火星和兵刃碰撞摩擦的聲音,再無絲毫阻礙,眾人肉眼可見那抓著鐵鏈一段的修士竟然身子開始緩緩向前一動,而這并非是他自主所為,而是葉泠轉動鐵鏈利用鐵鏈將修士生生拉近所致!
全場修士鴉雀無聲,此刻他們無法形容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堅守了數(shù)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思想仿佛這一刻被打破了一小塊,曾經(jīng)卑微懦弱的凡人,何時擁有這么強大的力量了!
之所以他們堅持認為葉泠是凡人,全然是因為她從始至終流露出來的氣息一直是凡人的氣息,而是開戰(zhàn)道現(xiàn)在,她身邊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這是地地道道的凡人。
散仙城從來沒有出現(xiàn)這種事情,這對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奇恥大辱,那個抓著鐵鏈的修士終于感到無比羞恨,竟然動了殺機,便見他爆發(fā)渾身氣息奮力揮動鐵鏈,這般動靜下葉泠終于面色一百,黑劍脫手而出,而后她卻是面色一冷,淡淡說道:“殺機么?”
見葉泠平淡如常,即便武器脫手,卻也絲毫不急,忽然間只見她縱身往前,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去在那鐵鏈回縮之際生生抓住了鐵鏈一角,然后另一只手趁勢抓住劍柄,在這電光火石間生生抓住了回縮的鐵鏈,下以后只見黑劍騰起淡淡黑光,葉泠露在外面的一只眼仿佛閃過一絲幽暗銀光。
“劍氣!”葉輝忽然說道,常黎和楚云凡被他吸引過去,楚云凡有些好奇,卻礙于二人關系不好多說,常黎卻是詢問道:“葉道友,你知道此女施展功法?”
葉輝此刻也沒心情瞪楚云凡,只是沉重的點了點頭,說道:“這并非是功法,而是劍氣,我們劍修以劍入道以靈氣催動劍氣發(fā)動進攻,但是一個凡人,既無靈氣催動,那劍也是凡鐵,又哪里來的劍氣?即便如此,她卻能激發(fā)出劍氣,一介凡人,當真了不起!”
過后葉輝不住的感嘆道:“這才是真正的劍修啊,沒有靈氣的介入,純粹的劍氣,純粹的劍,這樣如此純粹的人才能發(fā)出如此純粹的攻擊!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凡人真的了不起,了不起。”
短短片刻,葉輝連說三個“了不起”足以證明葉泠的確夠強,常黎便有了好奇,詢問道:“葉道友,那依你所看,他們誰勝誰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