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 周沫兒心里一動。隨即跪下道:“奴婢求世子幫我...”
這一番動作下來, 江淮岳手里的勺子頓了頓,問道:“什么事?”
言簡意賅,這樣的態(tài)度本來就已經(jīng)是拒絕。按大丫鬟的規(guī)矩和伶俐來說,這時候就該收回這些話,周沫兒卻跟不懂事似的。
“小時候的事情奴婢只記得一點(diǎn)點(diǎn), 那時候不懂,現(xiàn)在奴婢還是懂的,那樣的家世雖然不說富貴,也斷然不會賣兒賣女的, 所以,奴婢懷疑自己是被人拐賣的,雖然鎮(zhèn)國公府對奴婢很好, 奴婢不該如此,但奴婢就是放不下, 想知道自己從哪里來?家里有什么人?是不是有年邁的雙親等著我奉養(yǎng)?”
周沫兒低頭說著,聲音聽不出什么異樣。從江淮岳的角度卻看到她面前的地毯上一點(diǎn)點(diǎn)暈開的水漬。
“你下去吧?!?br/>
疏離的聲音傳來。周沫兒心里就沉了沉, 有些失望。她這其實是試探江淮岳,對初夏還有幾分情誼。
如今看來, 就是有也不多了。周沫兒出門后, 想著小說里說江淮岳對她們這些前世給他生下孩子的丫鬟是有點(diǎn)厭惡的。就是因為這些人, 那個人才郁郁而終...
雖然厭惡, 卻沒到要她們命的地步, 不過,等世子夫人過了門...
周沫兒嘆氣。本來以為江淮岳要是對初夏有幾分情誼,有他幫忙...現(xiàn)在看來還是得自己想辦法正月里去一趟京郊的慈善庵才行,希望一切順利。
那日過后,那三人都知道江淮岳確實不喜歡她們幾人了,以前還要幫忙穿衣,那天以后從來不用丫鬟伺候,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
這樣一來,雖然能做的事情少了。以前周沫兒她們一天本來就不忙,要是江淮岳出門,她們就閑下來。如今江淮岳在府里,也不用她們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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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沫兒還好,她甚至有些慶幸活少一點(diǎn),現(xiàn)在她天天在家琢磨著繡荷包,上次給福來那個,就是她一開始繡的,簡單得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才隨便給了出去,這有記憶跟實際操作還是有區(qū)別的。
聽說盛國的姑娘嫁人,繡工也是抬高姑娘身價的一種,荷包帕子這些東西,只要上面沒有特意繡有含義的花紋,流落出去也沒關(guān)系,如果繡工好,還能傳出美名來。比如周沫兒的那個荷包,要是在盛國不能隨便送,或者送了就是表達(dá)什么特別的情誼,她才不拿出來就這樣送出去。
畢竟她一個人,可沒有挑戰(zhàn)社會風(fēng)氣的勇氣,甚至她以后還會嫁人。不求夫妻情深,相濡以沫,只求相敬如賓,互相敬重就行。
想要被人敬重,周沫兒不知道怎么樣才能做到,目前能做的就是把繡工練練,要還是那個隨便幾片葉子的模樣,大概是沒辦法得到敬重的。
她這邊淡定的練繡工,那邊的幾個人卻急得不行,不明白好好的主子怎么變成了這樣,這不要她們貼身伺候,一兩天還行,時日長些,被外人知道了,特別是老夫人和夫人知道,江淮岳不用她們貼身伺候,甚至衣服都是自己穿……江淮岳倒是不會怎樣,在老夫人和夫人眼里,錯的自然就是下人,肯定是她們幾個不會伺候才會這樣。到時候,她們這幾個丫鬟說不定會全部被換掉。
這可不是小事,對她們來說這是關(guān)系著身家性命的大事。初秋稍微淡定些,她娘是鎮(zhèn)國公夫人,也就是世子的親娘從娘家?guī)淼呐慵扪诀?,信任有加?br/>
萬一真的這幾個丫鬟都換掉,她就算被換,也會有個好去處,大不了回夫人身邊就是。
初春是最著急的,她能到清暉堂伺候,就已經(jīng)是她們家想盡辦法的結(jié)果,她的家人在鎮(zhèn)國公府都是下層的奴才,全家就她的活計光鮮體面,家里的兄弟還等著她的身份說個好點(diǎn)的丫鬟,要是她更進(jìn)一步,就更好了。如果真的被換掉,不說夫人和老夫人,她自己的爹娘就不會放過她。
這段日子江淮岳的反常讓她心慌 ,經(jīng)常找借口不停在江淮岳身邊晃悠,希望他能想起來以前的情誼,明明前些天世子也算是暗示她了,她自己覺得馬上就能再近一步,這些日子一點(diǎn)動靜也沒。
她卻不知道,越是這樣,江淮岳看她的眼神越是冷淡,周沫兒冷眼看著,初春簡直就是自己在找死,江淮岳沒有把她們貶成粗使丫頭,就已經(jīng)是看在上輩子生兒育女的份上。
至于初冬,她一向沉穩(wěn),這些日子也有點(diǎn)坐不住,見周沫兒淡定的天天繡荷包,可能懷疑她有好去處,明里暗里來打聽了好幾次,在江淮岳面前也沒少刷存在感。
這幾個丫鬟的動作自然瞞不過江淮岳的眼睛,他現(xiàn)在最喜歡的反而是初秋和周沫兒伺候。
都說無欲則剛,周沫兒也沒想到自己的不作為,居然得了江淮岳另眼相看。
不過她卻沒有在江淮岳身邊留下來的想法,這幾日的日子過得不錯,不代表以后都會這樣。男人和女人的關(guān)注點(diǎn)是不一樣的。
以后世子夫人進(jìn)門,她要是還留在清暉堂……想想就自己是在找死。
還有一個周沫兒樂見的改變,就是趙如萱現(xiàn)在也得到了江淮岳的漠視,經(jīng)常連清暉堂都進(jìn)不來。
從臘八那天起,來清暉堂拜訪的女客一律要先稟告過江淮岳,才能放進(jìn)來,這樣,趙如萱就經(jīng)常被江淮岳以“不方便”為由攔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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