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銘重重頓首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主人保重！”說完就拔劍想要自刎。
郭弘知道他要做什么，猶豫了一下沒有動。
曹用之拂塵一抖把長劍卷過來，說道：“你若是自盡，讓張外郎怎么解釋？”
石銘道：“那我去衙門自首！”
說完自顧自去了。
如果剛才不是曹用之手快，他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所以說去衙門自首定然不假。
郭弘等人也沒有攔他，這人性格剛烈說到做到，卻是一條好漢，只是搞出個大烏龍，害了沈昭性命，讓人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如果不是郭弘自己親耳聽到，也是萬萬不會相信他是指使之人！
張彥遠(yuǎn)看著石銘出去，臉色戚然。
他看了曹用之一眼，問道：“不知先生招我來有何事？”
曹用之道：“我這里有幅地圖，知道愛賓通曉山川地理，特意請來一問。”他說著將卷軸遞過去。
郭弘抖了一下，這位曹師兄又乘自己不注意把地圖順走了，真可以稱為鬼手。
他細(xì)細(xì)琢磨了一下，對其中手法有了新的領(lǐng)悟。
曹用之因為剛才郭弘跟張彥遠(yuǎn)起了齟齬，于是將卷軸偷過來，當(dāng)成自己的東西請教，避免尷尬。
張彥遠(yuǎn)接過地圖，看了一會點頭說道：“這地方離此不遠(yuǎn)，就在終南山子午峪內(nèi)，進谷二十里再轉(zhuǎn)向西北，翻過兩座山就到了。”
曹用之謝道：“有勞愛賓了，剛才我這位師弟多有得罪，不如由我做個東道，設(shè)宴賠罪如何？”
張彥遠(yuǎn)道：“不必客氣，石銘之事是他自己所為，但畢竟是我府中舊人，以部曲身份殺良人，恐怕難逃一死，張某已經(jīng)無心吃酒，要去萬年縣打點一二，免得他受苦?！?br/>
他說完告辭，帶著其他幾個隨從離去。
這時去東市的弟子回報，說孩子是馬師瑋的人抓的，已經(jīng)轉(zhuǎn)手賣給終南山山民。
那些山民行蹤詭異，據(jù)說是魔教教徒。
“孩子危險了，江湖傳言魔教要舉行一次大祭，需用上百童男童女，我這就召集人手一起去終南山救人?！辈苡弥f道。
“長安城里認(rèn)識師兄的人太多，若是你帶觀中的人一起前去，動靜太大，怕會打草驚蛇，不如還是我們先去查探，如果需要支援再請師兄出馬?！眳沃菊嬲f道。
曹用之點點頭說：“那就讓我的弟子帶路，他們已經(jīng)打聽到了那些山民的駐地。”
呂志真三人告辭出來，跟曹用之的弟子一到往南走，經(jīng)過華陽觀叫上云玄素和呂煜，一起出啟夏門直奔終南山。
劉燕娘雖然也想前去，但她不會武功，反而是個累贅，所以最終還是留在華陽觀等消息。
眾人來到終南山麓，這里離子午峪不太遠(yuǎn)，和金仙觀也就隔了幾個山頭。
路上呂志真馴服了幾只猛獸，有老虎、野豬和豹子，還有蟒蛇，在隊伍的前后左右出沒。
陽光透下一串串光暈，五彩繽紛。
呂志真情不自禁取出笛子吹了起來，郭弘也取出笛子相合，二人邊走邊舞。
樹木間控制的虎豹野豬時隱時現(xiàn)，都跟著扭動屁股，長蛇排著隊脖子有節(jié)奏地伸縮……
“幾位師叔，就是這里了?！辈苡弥牡茏又钢胺酱迓湔f道。
“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山寨，真想不到這些人膽大包天，竟然就在金仙觀的眼皮底下活動！”呂志真說道。
“他們都是山民，平日也沒有什么異常，誰能想到是魔教教徒，這恐怕是燈下黑吧?！痹菩氐馈?br/>
“你把此事回報曹師兄。”呂志真把這名弟子打發(fā)走，然后對曹守真說道：“你速去金仙觀，那里有辦法聯(lián)絡(luò)李飛真師叔，請她出面召集人手一起攻入魔教這個壇口?！?br/>
呂煜今日還是一身游俠打扮，說道：“當(dāng)初我和師父兩個人就闖了幾處這種壇口?！?br/>
郭弘說：“呂師兄定是負(fù)責(zé)一路叫好。”
呂煜：“被你看出來了，哈哈哈哈！”
呂志真道：“三兄，你們闖的地方應(yīng)該沒有太厲害的高手。我們幾個打不打得過義真還不一定，何況還有那么多教眾?！?br/>
呂煜說：“老賊不是在青龍寺？不會呆在這里吧?！?br/>
呂志真道：“這可不一定，他神出鬼沒，昨日就沒見他在青龍寺露面，也不知道在不在?！?br/>
郭弘道：“都到這里了，還是進去查看一下，如果有危險就撤?！?br/>
云玄素問道：“你和鐘離前輩以前是怎么闖壇口的？”
呂煜道：“我先化妝前去查看，被發(fā)現(xiàn)就逃出來，師父把追殺的人干掉再掩殺進去，這樣就不會中埋伏了，師父說我個子大跑得快，最適合做釣魚的魚餌?！?br/>
郭弘：“世間多用蚯蚓為魚餌，你這么大個子的蚯蚓可以把魚吃了。”
呂煜：……
這說的怕不是蚯蚓，而是蟒蛇了。
一刻鐘后，呂煜穿著短衣襟，皮膚抹得黑黢黢的，看上去就像一個農(nóng)夫，除了身材格外高大，沒有什么破綻。
他來到山寨門口，守門的村民見了立即拿著樸刀上來喝止：“大個子，你找誰？”
呂煜哈哈一笑，說道：“我是來投靠的，這里可是多聞教的壇口？”
村民搖頭。
“那你們這里是什么地方？”
村民：“曲家寨?！?br/>
呂煜哈哈笑道：“不好意思，找錯地方了。”
他甩了甩頭發(fā)，轉(zhuǎn)身就走。
片刻之后，來到山坡后見到云玄素、呂志真，說道：“找錯地方了，村民不知道毗沙門教?！?br/>
呂志真也道：“可能只是外圍信眾，再去打聽一下孩子們的下落?！?br/>
呂煜轉(zhuǎn)身回到寨門口，村民笑道：“你家主人還有什么要問？”
呂煜：？？？
“我不是奴仆！”
“那你干嘛要去問山坡后的幾人？”
“我剛才忘了問幾個問題，他們提醒我，我真不是奴仆?！?br/>
“哈哈哈哈，看不出你濃眉大眼的也會騙人?！?br/>
呂煜：……
“好吧，我是奴仆，我家主人問長安東市五陵會的人把一些孩子拐了，據(jù)說賣到這里……”
村民臉色一變，沖里面大喊：“快來人啊，有人要搶孩子！”
寨門大開，里面涌出一群人，男女老幼都有，舉著鋤頭鐮刀沖過來，呂煜撒腿就跑，口中喊道：“誤會，我們想把孩子贖回去，我們給錢！”
村民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xù)追殺。
過了一會，這些村民都抱著頭蹲在山坡后的路邊。
郭弘坐在大石頭上，看著眼前一地的鋤頭鐮刀，指著其中為首模樣的人說道：“你是寨主吧，現(xiàn)在說說是怎么回事。”
曲寨主剛才被郭弘一雙刀槍不入的雙臂打得哭爹叫娘，一邊揉著腮幫子一邊說道：“這位少俠，我們都是山中生活的良民，沒干過什么惡事，你們怕是找錯人了?！?br/>
“被拐走的孩子中有我同門師妹?！?br/>
“人又不是我們拐的，也是花錢買來的……”
旁邊村民都嘰嘰喳喳，眾口一詞：“是花了錢的！”
呂煜：“人在哪里？”
曲寨主聽看門的村民耳語幾句，說：“我們是良家子，有戶籍的，你一個豪奴沒資格問話！”
呂煜：……
郭弘幾人都笑出聲來，云玄素問道：“這位寨主，我?guī)熋盟齻內(nèi)嗽谀睦?？?br/>
曲寨主見她穿著道裝，便說道：“煉師問話自然要說的，抓到的孩子都送到山里供奉佛祖。我們也是沒辦法，買孩子的錢都是一家一戶湊出來的，總不能拿自己的娃送給和尚做法事吧……”
呂志真道：“我們混在你寨子的人中間，去寺中一探。”
曲寨主直搖頭：“那些和尚可不是善人，發(fā)現(xiàn)了還不得要我們的命？”
郭弘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說道：“我覺得你還是再認(rèn)真考慮一下。”
曲寨主：“好嘞，那就動身吧，咱們要救人就得趁早?！?br/>
郭弘對呂志真說道：“師兄，如今人手太少，還是等曹用之師兄和金仙觀的人來了再攻進去。我準(zhǔn)備和呂煜師兄一起去探一探，你和云師姐在這里守候，用虎豹長蛇監(jiān)視這座山寨，不要讓他們通報消息?！?br/>
呂志真點頭，郭弘、呂煜讓曲寨主帶路進山。
三人向大山里走去，路上呂煜問曲寨主：“魔教壇口離這里多遠(yuǎn)？”
“俺不知道什么魔教?！?br/>
“那你們把孩子送到哪座寺院？”
曲寨主白了他一眼，轉(zhuǎn)頭對郭弘說道：“少俠，寺院造在峭壁上，離這里只有一個時辰的山路?！?br/>
呂煜看著生氣，索性走到前面去了。
郭弘道：“我們會鏟平這害人的寺院，救出所有被拐賣的孩童，你們以后也不用擔(dān)心賊人的報復(fù)?！?br/>
曲寨主點頭哈腰，說道：“早就盼望有這么一天了?！?br/>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呂煜，偷偷問郭弘道：“少俠，你的仆人個子這么大，渾身黑黢黢，是不是昆侖奴？”
郭弘笑道：“你為什么這么想？”
“俺上次進長安在酒肆聽人講故事，聽說昆侖山很高，還聽說長安城里有一種黑皮昆侖奴，也沒見過，就這么猜測……”
想不到《昆侖奴》的故事已經(jīng)傳到這里，郭弘點頭：“你猜得沒錯。但別當(dāng)面叫他昆侖奴，他發(fā)怒時臉會更黑，要吃人的?！?br/>
曲寨主吃驚：“會吃人？”
“看臉色?！?br/>
曲寨主看到呂煜回頭，干笑說：“原來這樣，我說呢，怪不得個子這么大，原來吃得好！……俺是良民，跟魔教沒什么瓜葛，一向與人為善。”
郭弘與呂煜對視一眼，這家伙不老實，說是不知道魔教，其實心里明白著呢。
呂煜：“那你們在山寨的時候為何追殺我？”
曲寨主眼珠一轉(zhuǎn)：“俺看到少俠不是降了嗎？”
呂煜：“你是被打服的！”
曲寨主撇撇嘴小聲道：“又不是你打的，一個昆……禿嚕奴有什么好說的?！?br/>
當(dāng)時呂煜確實沒打，一路跑回來，然后郭弘幾人截?fù)暨^去，他轉(zhuǎn)回來已經(jīng)打完了。
不過……昆禿嚕奴是什么鬼？
曲寨主：糟了，忘了這家伙會吃人，臉好像越來越黑，俺都改口了，說昆禿嚕奴也會變臉？西域人不是都喜歡說話舌頭打卷，帶個禿嚕嗎？
……
山林之間很多地方亙古沒有人跡，千年古木延綿無盡。
郭弘三人走著獵人踩出的小道來到山崖下。
峭壁上有一座寺院，石階直通山下，易守難攻。
終南山和華山都屬于秦嶺，雖然沒有西岳那么險峻，也比衡山陡峭很多。
呂煜一掌把曲寨主拍暈，回頭問道：“怎么上山？”
郭弘遠(yuǎn)遠(yuǎn)看了一眼，山道上有幾重山門，都有僧兵把守，于是小聲說道：“要不呂師兄像剛才那樣把人引出來？”
呂煜連忙搖頭：“這里是真的壇口，而且這么險要，丟塊石頭滾下來根本沒法躲，我上去怕跑不下來?！?br/>
“石頭下來就行，我主要想測量一下這山道的坡度。”
呂煜：……
郭弘哈哈一笑，說道：“那咱們?nèi)プ€舌頭！”
他們等了許久，終于發(fā)現(xiàn)一隊下山挑水的僧人，神不知鬼不覺將最后一人打暈拖入林中，弄醒審問一番。
這僧人不過是寺中雜役，知道的情況不多，這座寺院取一葉一菩提之意，正式的名字為菩提寺，是為了紀(jì)念一位佛門大德所造。
寺中有兩百僧眾，其中武功高強的有一百多人，稱為四大金剛，一百零八羅漢，剩下的行走江湖也是一把好手。
這個雜役叫釋明法，郭弘試過他的功夫，也有第五階的水平。
“你們寺中的金剛、羅漢，武功比義真、釋全義如何？”
“義真師伯祖自然是最強的，聽師兄們說，我?guī)熥嬖趦?nèi)的四大金剛都是他的師弟，武功應(yīng)該也差不多吧。我?guī)煾冈趦?nèi)的一百零八羅漢是他們的弟子，釋全義也是羅漢之一，不過如今座主和他的弟子都一直沒有回寺中，聽說在外面出事了。”
郭弘和呂煜對視一眼，暗暗吃驚，想不到這菩提寺實力竟然這么強。
“附近村寨送來的孩子關(guān)在什么地方？”
“關(guān)在山腹石窟里，我還送過幾次飯?！?br/>
郭弘眺望遠(yuǎn)處山崖上的寺廟，想不到山腹中也暗藏玄機。
這時那隊挑水的僧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少了人，開始四處尋找。
郭弘打暈釋明法，換上他的衣服，然后帶上面具，運起無相功變成義真的面容。
呂煜道：“你怎么不冒充這個和尚？”
郭弘道：“我才聽他說了幾句話，學(xué)不像的，那些人想必和這和尚朝夕相處，太容易露出破綻，還是假扮義真為好，既然他不在寺中，正好前去一探。”
呂煜道：“要不我把這些人都打昏，然后弄套衣服跟你混上山？”
郭弘搖頭道：“那我?guī)湍闾觐^?！?br/>
呂煜見郭弘拔出寶劍就要削過來，急忙向后跳去：“你怎么不剃？”
郭弘指指自己光禿禿的頭頂，說道：“我這面具連著一層假頭皮，不需要剃頭，你如果想冒充就得先落發(fā)，不然頂著發(fā)髻上山，當(dāng)這些和尚都是傻子？”
他手挽劍花作勢要追。
呂煜一邊搖手一邊笑道：“沒有剃頭的刮刀，就算削發(fā)也刮不干凈……”
“沒事，我手藝好，保證只削掉一層頭皮?！?br/>
“我突然想起還有要緊事，云師姐他們還不知道這里情況，先把這個寨主押回去，如果人手來齊了就帶他們過來?！彼f完提起曲寨主就走。
“這里還有個和尚！”
呂煜聞言回到釋明法身邊，一劍將他刺死，說道：“這些魔教之人我以前殺了不少，也不差這一個，既然師弟不想臟了手，師兄就代勞了?！?br/>
做完這件事，他急匆匆走了，似乎生怕走慢了被郭弘抓住剃頭。
郭弘見呂煜走遠(yuǎn)，剛想上山，突然頓住腳步，停下來在義真的面容上又畫了一層妝，變成釋明法的模樣，然后試了試嗓音，盡力模仿。
他突然想到不應(yīng)該用義真的身份入寺，那樣就把自己擺到了最顯眼的位置，一舉一動都會被人注目，想查探什么也不方便。
再做一層化妝混入寺中，這卻不需要太像，到時被人識破再露出里面義真的模樣，對方絕對想不到自己第二個身份也是假冒的。
郭弘輕輕招手，樹上跳下一只猛虎，這是呂志真先前馴服的。
他在脖子上劃出兩道爪痕，將衣服也扯破了，顯得有些狼狽，才提起一只打水的木桶轉(zhuǎn)身沖出樹林。
猛虎也緊隨其后，并不時發(fā)出低聲吼叫。
那些尋找的僧人聽到聲音都沖了過來，郭弘跌跌撞撞沖入他們中間，叫道：“有大蟲！”
僧人們嚴(yán)陣以待，猛虎沖到林邊跟眾人對峙一會，發(fā)出幾聲咆哮緩緩?fù)俗摺?br/>
“師弟，你怎么突然不見了？”為首的一個僧人說道。
郭弘按住脖子發(fā)出沙啞的聲音：“師兄，剛才突然尿急去方便一下，本想很快就跟上來，竟然碰到大蟲！”
“這山中怎么會有老虎？巡山的那幫人又偷懶！”這僧人憤憤說道，他從懷中取出金瘡藥，替郭弘敷在傷口上。
呂志真是在去曲家寨的路上馴服的老虎，離這里已經(jīng)很遠(yuǎn)了。
“你脖子受傷就不要說話，五師弟你陪四師弟回寺里，其他人跟我繼續(xù)去挑水，都小心一點！”
郭弘暗暗松了口氣，現(xiàn)在起可以裝受傷不說話了。
所謂言多必失，這幾個人雖然都經(jīng)釋明法指認(rèn)，但鬼知道他有沒有撒謊？
為首的僧人帶著其他人離去，那位五師弟本想來攙扶，郭弘擺擺手，意思是自己能走，于是一前一后上山。
五師弟說道：“一會見到止聞師叔不要多說話，免得被罰?！?br/>
郭弘指了指自己脖子，做出痛苦的表情，對方點頭表示明白。
五師弟是個話嘮，一路說個不停：“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就是離隊也要說一聲才是，現(xiàn)在好了吧，還要看止聞師叔那張死人臉。最近寺里不太平，義真已經(jīng)很久沒出現(xiàn)了，咱們師祖和三位師叔祖正在謀劃大事，準(zhǔn)備趁義真不在的時候，把血珠煉出來，到時候功力更上一層樓，被欺壓這么多年，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
郭弘聽他言談中對義真殊無敬意，看來這菩提寺中也不是鐵板一塊。
上山經(jīng)過寺門，這里有一隊隊僧人值守，拿著棍棒，戒備森嚴(yán)。
“這幾日寺里布下天羅地網(wǎng)，只等義真老賊回來送死，聽說他的弟子在岳州翻船了，剩下一個釋全義逃回來，前日又死在青龍寺，這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他敢踏入這個寺門，就別想活著出去！”
郭弘：……
這是什么情況，還好自己小心，又化妝了一次，看來現(xiàn)在連義真這個身份也不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