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玲瓏進(jìn)來。
她臉色微微有些蒼白,才落了水,養(yǎng)了兩天,現(xiàn)在還未好全,原本秀美的臉多了幾分楚楚可憐之態(tài)。
她比姜錦心大了二歲,已經(jīng)是一個削肩細(xì)腰、身材發(fā)育極好的高挑美人了。
比還帶著幾分稚氣,身材也未長開的姜錦心,姜玲瓏?yán)w如柔柳,病后多了幾分削瘦,越發(fā)有種飛燕臨風(fēng)的嬌怯之態(tài)。
和之前驕橫的樣子不同,姜玲瓏多了些柔弱。
“二妹妹?!?br/>
“大姐有何事?”姜錦心斜睨了她一眼,淡冷地道。
“二妹妹,那日的事情是我不對,是我看錯了,誤會了二妹妹?!苯岘嚨溃f完對著姜錦心深深一禮,“那一日我太害怕了,所以才誤會二妹妹,還請二妹妹看在我自作自受的份上,原諒我?!?br/>
姜錦心站了起來:“大姐當(dāng)日一口咬死我踢了你,害得我被大哥斥責(zé),顧姨娘還鬧到了祖母面前,這么大的事情,大姐就這么一句原諒?”
“可是落水的是我?!苯岘噳合滦念^的煩躁,擠出了幾滴眼淚,哽咽不能語,“二妹妹,我……真的好害怕,差點就死在湖里……我以為……我以為那個時候是你踢的我,那種時候,我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大姐,大哥后來是想逼死我吧?”姜錦心不答反問。
姜玲瓏抹了眼淚:“大哥……大哥是真的以為你把我踢下水了,是我驚慌失措下……才誤會了二妹妹,二妹妹若是有惱怒,只管沖著我就是?!?br/>
來之前顧姨娘叮囑過她,絕對不能牽扯到大哥顧霖寒身上。
她雖然得姨娘寵愛,但姨娘最疼的還是大哥。
“沖你來嗎?”姜錦心忽然上前一步,姜玲瓏下意識地往后一退,臉色頓時慘白,手指微微顫抖,緊緊地握著帕子。
很突兀地又想起湖邊的一幕。
“大姐,這件事情就是你的錯!”姜錦心道,目光直逼姜玲瓏。
“二妹妹,你……”
姜錦心打斷了姜玲瓏的話,警告道:“以后你們母女兩個離大哥遠(yuǎn)一些!”
“我……我們會的?!苯岘嚨拖骂^,掩去眼底的怨恨,姨娘說了,暫時的確應(yīng)當(dāng)離大哥遠(yuǎn)一些,不能讓姜錦心母女發(fā)現(xiàn)。
姜錦心重新坐了下來,看了她一眼,態(tài)度稍稍緩和:“行吧,大姐找我何事?”
“二妹妹,能不能借你蹴鞠的衣裳一用,我那件不小心臟了。”姜玲瓏不安地道。
姜錦心神色冷漠:“我也要穿的?!?br/>
“今天來蹴鞠的有幾個是我的好友……我想陪她們玩一會,若二妹妹一會也想要,再還給你可好?”姜玲瓏委委屈屈的道,“二妹妹放心,我最多就是玩一場,我身體不好,也玩不了多久,也就陪她們稍稍轉(zhuǎn)轉(zhuǎn)。”
來之前已經(jīng)和顧姨娘找好理由。
說完,姜玲瓏側(cè)過頭,帕子捂著唇角,咳嗽起來,
“你穿臟后,我還怎么玩?”姜錦心不是很樂意,斜睨了姜玲瓏一眼。
“我身體這樣,其實根本玩不了,也就是跟著在場地上轉(zhuǎn)一轉(zhuǎn),不會玩臟的,二妹妹放心?!?br/>
“我的衣裳你穿也不合適!”姜錦心認(rèn)真地道,手把玩著放置在桌上的一根簪子。
“無礙,我就穿了走走?!辈还茉趺凑f,姜玲瓏就這么一個理由,說完又劇烈咳嗽起來,一看就知道身體不佳,這話說得也是有理的。
“行吧!”姜錦心看了看姜玲瓏,神色和緩了幾分,顯見之前的示弱讓她還算滿意。
楊柳抱了衣裳出來,放置在桌上。
姜玲瓏大喜,忙讓丫環(huán)取了,而后謝過姜錦心,轉(zhuǎn)身急匆匆離開,姨娘讓她借到就快一些過去。
姜錦心把玩著的簪子落到桌上,站起身往外走,算算時間,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外祖母孔太夫人也要到了。
她得陪著娘親去見一見這位外祖母。
安信侯府在整個京城都沒什么好名聲。
主要是老安信侯無用,現(xiàn)在的安信侯也沒用,兩代沒用,其本上就算是完了。
不過安信侯府的兒子沒用,老安侯府的三個女兒嫁得都可以。
大女兒是親生的,嫁入平原伯府,現(xiàn)在是平原伯夫人。
二女兒是收養(yǎng)的,嫁給了淮安郡王為側(cè)妃,生下了淮安郡王唯一的兒子裴安之,現(xiàn)在是淮安郡王世子。
三女兒也是收養(yǎng)的,榜下捉婿,當(dāng)初嫁給了初到京城的寒門士子姜尋承,當(dāng)時的姜尋承是二甲第一名傳臚,成為安信侯府的三女婿后,他本身有才識,再借一下安侯府的勢,官運一發(fā)不可收拾,青云直上,超過了當(dāng)時同榜的三鼎甲,現(xiàn)在居然成為了大周的左相。
堪稱寒門士子的典范。
天下許多讀書人都是以姜尋承為榜樣。
三個女兒都嫁得好,三個女兒還都是記在安信侯府孔太夫人名下的嫡女,抬高了身份的同時,也反饋給了安信侯府,都說如果沒有這幾個嫁得好的女兒,安信侯府早就沒落了。
當(dāng)然,也有一說,兩個養(yǎng)女都是因為漂亮才被收養(yǎng)的,容色一個賽一個的出彩,小的時候就是美人胚子,長大后更是容色絕麗,收養(yǎng)她們就是為了以后嫁個好人家,幫襯安信侯府。
姜錦心知道這事是真的!
安信侯府對娘親和姨母,一直存的都是利用之心。
姨娘年紀(jì)輕輕就被送到淮安郡王府,嫁給年已四十,卻無子嗣的郡王,幸好生下表哥,否則落到什么下場還不一定。
娘親原本是要被安排嫁給一個富戶,換取錢財給現(xiàn)在的安信侯,最后還是姨娘堅持,她那個時候已經(jīng)生下了淮安郡王唯一的子嗣,這才有了些話語權(quán)。
否則娘親早就被換錢了!
安信侯府雖說是娘親孔氏的娘家,其實對娘親從沒有任何憐愛之情。
孔太夫人以大義拿捏著娘親,暗中卻和顧姨娘私下里來往密切,看顧姨娘在相府得勢,就想和顧姨娘親近,甚至想讓顧姨娘踩著娘親的鮮血往上爬。
借著春日宴,孔太夫人想把顧姨娘認(rèn)作女兒?
有她在,這輩子都不可能!
回廊處,姜錦心等到了孔氏。
“娘親,我們一起過去?”姜錦心從圍欄處起身,目光落在孔氏身上,比起顧姨娘,孔氏的容色是真的出色,只是形容過于的憔悴了一些,臉上因為削瘦失了幾分顏色,心病難消,臉色蒼白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