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山南麓三十里是頗為繁華的彩霞鎮(zhèn)。這里水路發(fā)達(dá)陸路交錯,是重要的鹽運(yùn)、谷運(yùn)樞紐。來往客商眾多魚龍混雜是極好的藏身之處。
坐在悅來客棧的天字客房的床上,我仍精神恍惚未消化完這夜的驚奇。師父盞茶之間讓四個鬼魅般的黑衣人毫無還手之力;剛一出幽篁居,他就攬著我一躍而上至林梢一路飛來彩霞鎮(zhèn),是飛的,真的是飛!踏花浮葉三十里路不到半個時辰就飛完了!
“客官您要的熱粥送來了?!毙《瞄T?!岸嘀x小二哥?!绷_玄開門接過粥順手給了他兩個銅板?!斑希⌒〉牟桓耶?dāng),有事兒您吩咐!”小二搓手接過賞錢笑呵呵地退到門外帶上房門。
“深秋露重,喝點粥。”羅玄喚我喝粥。我抱著被子回神,只露個腦袋:“師父,您究竟還藏了多少東西沒教給徒兒?”
“呵呵?!绷_玄被我傻乎乎的樣子逗樂了:“為師不少看家本領(lǐng)等著你學(xué),你要努力了?!?br/>
羅玄笑了!羅玄竟然笑了??!不行不行我不行了他怎么這么好看!
“咳!”羅玄輕咳。
“師,師父,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好看!”
羅玄低頭,薄唇微開推起酒窩把粥遞給我:“喝粥?!?br/>
“哦!”我接過粥捧在手心里,晚飯沒吃,到現(xiàn)在還粒米未進(jìn)我確實是餓了。
“師父,您剛才用的什么暗器這么厲害?”羅玄抿嘴攤開手掌,一顆珍珠瓜子兒靜靜躺在他手心里,我一個白眼,這男人還真是無所不能啊。
我喝碗粥滿足的放下空碗,看天還沒亮,準(zhǔn)備睡個回籠覺。
不料坐在一旁的羅玄放下手中絹本:“你抄寫的金剛經(jīng)在哪里?”
“金剛經(jīng)?我剛才正在抄的!師父先喝茶!”我忙狗腿下床為羅玄奉茶。
對方看了我一眼并不想喝……
盡管經(jīng)過剛才激烈的打斗,羅玄衣衫依舊一絲不亂。看樣子他也是一夜沒睡,我默默無奈,想了想還是一臉誠意的說:“師父,我錯了~”
羅玄面色松動,于是再接再厲斬釘截鐵地承認(rèn)錯誤:“師父!昨天晚上肯定是徒兒錯了!”
哼哼哼哼他果然吃這套:“可是師父你也知道徒兒笨?。煾改阌指呱钅獪y,玲瓏心思非凡人可測,所以,,所以徒兒想請師父明示,徒兒究竟錯在了哪里。只要師父指出來,徒兒一定改!”我并起三指信誓旦旦的發(fā)誓。
羅玄瞟我一眼,坐回檀木椅上問我:“昨天你說你只愛殺戮生靈涂炭?”
“哪有!”怎么可能承認(rèn)這種事情!“徒兒只說如果!如果有人天生弒殺就喜歡殺人的應(yīng)該怎么辦?徒兒是在問師父應(yīng)該怎么辦,求師父解惑?!?br/>
羅玄沒有理我,端起茶杯撇撇茶葉根:“沒有人天生愛殺戮。但弒殺之心不可不防?!彼f得有些認(rèn)真,盯得我一個冷顫:“我沒有殺心??!”
羅玄收回威壓:“切記不可。”
“哦?!?br/>
“人生在世很多事身不由己。我只希望你此生不會沾染血腥。”
“哦。”
羅玄說得模糊,我也只得迷糊應(yīng)他。
“床鋪好了。你早些休息?!绷_玄起身準(zhǔn)備離開。
“師父!”羅玄止步:“何事?”
“師父今晚可不可以陪我。我很害怕?!?br/>
羅玄背對我,看不清他神色。月華氤氳更漏靜止,“好?!?br/>
“謝謝師父!”我抱著被子,笑容綻滿面龐。
羅玄移過床邊美人榻在離我最遠(yuǎn)的窗邊歇下。
他睡得直挺,呼吸均勻。窗外月明星稀,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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