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語?有沒有搞錯?
謝梧激動得要哭出來了。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看見聽到的全部都是亂七八糟的語言文字,理解一個字都要費上九牛二虎之力。現(xiàn)在居然……自己是開外掛了嗎?
難道這個異界……也有一個叫“華夏”的國家嗎?
就在謝梧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記拍桌子的響聲,緊隨而來的是一聲震驚的中年人的聲音,“赫魯夫!你是想要被砍頭嗎!”
謝梧先是被嚇了一跳,身體發(fā)顫了一下,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心中的驚異卻更深了。
怎么連這個中年軍官也開始說華夏語了?外掛也沒有這么變態(tài)的??!
事實上謝梧真的是已經(jīng)喜出望外了。這下子自己完全能夠聽懂門外這兩名看守在說些什么了。他很好奇,剛才那老者說的……
“哎……”老者長嘆了一口氣,“馬連營,你說老夫該怎么說你好呢?就算現(xiàn)在有皇都排過來的人在偷聽,他也不可能聽懂我們在說些什么。”
“蘭洛帝國從來都鄙夷我們中州人的語言……真正能夠熟練掌握中州語的蘭洛人,又有幾何?”
中州人?謝梧稍稍皺了一下眉。自己前世時好像在哪一本書上看到過,華夏國在很久很久以前被稱為“中州”……
沉默了一會兒。
“即使是這樣又如何?”馬連營的聲音中緊張淡去了一些,但是仍然帶著謹慎,“如果皇都派過來的人發(fā)現(xiàn)我們放走了這孩子,到時候都難免一死,說不定還會株連九族。”
中年人頓了一下,然后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拔荫R連營死了沒關(guān)系,可是家中老小不能因為我這個罪人而受到牽連??!”
“呵,”赫魯夫沙啞地笑了一聲,“你以為老夫會干沒有意義的事情嗎?”
“馬連營你可別忘了,老夫在年輕時可是第一元帥帳下的參謀。”
參謀?這個老頭的身份真不簡單啊……謝梧暗自心想。但是為什么這老者現(xiàn)在竟然淪落到了來看守牢房的地步?
想到這里,謝梧實在是好奇心很重。他忍不下去了,偷偷摸摸地將頭往上移一些,一雙眼睛悄悄地瞄向了門外。
正好看見在昏暗搖曳的燭光下,老者從袖間抽出了一卷卷軸。卷軸上精巧地扎著一只紫色的蝴蝶結(jié)。這種蝴蝶結(jié)在謝梧看來,是只有心靈手巧的女孩才能夠扎出來的。
而且,這種東西在破舊的牢營之中,顯得極為亮眼。
到底是誰把這卷軸給老者的呢?
“這是……”中年人把頭伸向前,雙手撐著桌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難道說……”
“沒錯?!崩险卟痪o不慢地拉開了蝴蝶結(jié),頓時,卷軸一展而下!
卷軸很快就垂到了桌面上,還不停止,一直展開到中年人面前的地方。一行行,一列列的字,整齊而秀麗,一直從卷軸的頂端寫下來,洋溢著藝術(shù)感的美。
馬連營的目光飛快地掃下,表情越來越訝異。一直到最后一行,右下角有幾個雋麗的字體,看上去有點像是簽名。
他的眼一下子瞪得老大,“竟然真的是三皇女!她還活著!”
三皇女?謝梧不知道那是誰,所以就繼續(xù)偷看下去。
老者開朗地一笑,“怎么,驚訝了吧?我們一直以來都認為三皇女被頑固派給謀殺了,卻怎么都沒想到她還會活到現(xiàn)在?!?br/>
“而且她還暗中通過各種渠道得知了我們身在此處?!?br/>
中年人聽到這里,先前臉上的頹唐一掃而空,變得容光煥發(fā)了起來,好像年輕了十幾歲。他欣慰地一笑,“那丫頭還活著?這么多年了,她也不小了吧?十六歲了?”
“也差不多,其實是十七歲?!崩险叩穆曇羲坪醪辉偕硢×?,和藹地笑著,就像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呵呵,記性蠻好的嗎?”
“十年了呢,當(dāng)年的中州第一天才女孩,現(xiàn)在都成了淑女了吧?!瘪R連營的話語中,有著一種“病樹前頭萬木春”的意味,一點都不因為自己不再年輕而沮喪,反而還有些欣悅。
“不過,她現(xiàn)在需要我們給她一點幫助?!崩险哒f到此處,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雙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展開復(fù)仇行動。”
“哦?”馬連營也不再微笑了。他的嘴角勾起,手托著下巴,帶著幾許玩味地說,“總算要對付頑固派那幫人了嗎?我馬連營可是不知道為此等待了多久啊……”
“看來我這十年不是白白浪費的?!瘪R連營的臉色變得嘲諷,“我也想讓那些人嘗嘗我當(dāng)年所受的痛苦。而且……十倍奉還!”
“是呢……”老者撫了撫自己的銀色胡須,“當(dāng)初,我們一起鎮(zhèn)守這座九亭城,然而頑固派卻百般阻撓拒不發(fā)糧,導(dǎo)致城破兵敗?!?br/>
“所有軍士都被屠殺而死,我們兩個被生擒,這才淪落到這種情境?!崩险呙嫔降卣f著,但是手中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青筋突起。
“終于有機會了啊……”
“不過這上面寫了些什么?”馬連營目光一動不動地瞪著那一整卷軸的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看不懂……”
“什么?”赫魯夫老眼睜大,有些不相信地說,“你該不會……是因為在這里待得太久,連我們中州的老家的字都看不懂了吧?”
“呃……哈……”馬連營尷尬地笑了笑,“實不相瞞,我以前是個文盲?!?br/>
“額……”赫魯夫搖了搖頭,然后略帶歉意地說,“抱歉啦,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識字的。沒想到你連字都看不懂,那時都能當(dāng)上第二元帥。這個位子可是僅次于第一元帥的啊……”
“那個……其實過去都是我讓副元帥幫我翻譯成口語的?!?br/>
謝梧聽得直汗顏。這兩個人是在講冷笑話嗎?不過沒想到他們在年輕時竟然會有這樣的遭遇,從那么高的位子摔到牢房看守……話說他們好像在計劃著什么?
這座城現(xiàn)在不是中州人的吧?好像被那個什么蘭洛帝國的,很久以前就給攻陷了……
他們這樣算不算通敵?不過也是,中州人也想回到他們的老家中州去呀。而且越亂越好,最好搞一個里應(yīng)外合,譬如在城里放火一類的。
這樣自己不就有機會趁亂逃出去了嗎?
“先不談這些了,手拿得酸死了?!焙蒸敺驍[了擺手,把那卷軸頂部放到了桌面上,軸心碰到桌面發(fā)出了清脆的聲音。同時,還小心地把那解開來的蝴蝶結(jié)的紫色結(jié)繩放到了桌旁。
“聽著,其實這是一個里應(yīng)外合之計?!崩险叩穆曇粢幌伦訃烂C起來了。就好像是一個謀士在和將尉說著什么計策。
真的玩里應(yīng)外合?自己也算得太準(zhǔn)了吧!謝梧在心里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贊,然后想要繼續(xù)竊聽下去。他倒是很好奇,這老頭的里應(yīng)外合之計到底是怎么樣的。
連謝梧自己現(xiàn)在都覺得有點唯恐天下不亂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老者卻是出乎意料地合上了一雙老眼。一對蒼老的手靈活地結(jié)起了印結(jié)。印結(jié)千變?nèi)f化,瞬息萬變,看得謝梧眼花繚亂。
“中州八秘法之一,隔音秘法!”
隨著老者喝聲落下,手中的結(jié)印速度更是陡然加快,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道殘影,緊接著就在其周圍顯現(xiàn)出來了一團團的像是霧氣一樣的東西。這些“霧氣”才剛剛顯出來,就一齊向著老者手上的印結(jié)飛掠而去。
謝梧看得直傻眼。這是什么東西?魔術(shù)?
(ps:某人是個專心學(xué)習(xí)的好學(xué)生,記憶之中沒有看過一本網(wǎng)絡(luò)小說,對玄幻知識的了解程度為零。如果他看過的話,猜也能猜到,這些是天地間的靈氣。)
老者手上印結(jié)開始發(fā)出微弱的光來,然后隨著那些謝梧所認為的“霧氣”匯聚,越來越亮,最后直接達到了刺目的程度。
但老者的動作仍然未停。
謝梧看得實在是眼睛生疼。他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強度的光線了,用手擋住了視線,接著下意識地往后倒跳去了兩三步。
將手移開,眨了眨眼睛,這才使得視覺恢復(fù)了正常,眼睛也不再痛了。深吸了一口氣,窗外的天空還是灰蒙蒙的,仿佛隨時隨地就要降下來一場大暴雨。
牢房內(nèi)的光線依舊是昏暗的。不過最讓謝梧在意的是,鐵門下方的那個唯一可以用來偷窺竊聽的小孔中,不再有剛才那樣強烈的明亮白光射出了。
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