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提示訂閱不足分割線—— 幾乎是不過腦子的，葉慈盯著陸川含著食物而鼓鼓的腮幫子：“你的皮膚平時是怎么保養(yǎng)的？”
陸川愣：“就每天打游戲的時候都在敷面膜？”
葉慈：“……”
想了想, 還是訥訥說道：“面膜敷多了……其實不一定皮膚就好, 營養(yǎng)吸收不了，而且會導(dǎo)致皮膚角質(zhì)層更加脆弱?！?br/>
陸川吞下口中的食物, 又夾了一口豆腐：“唔……那可能是因為我每天都在運動吧，新陳代謝賊棒？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天生麗質(zhì)難自棄?！?br/>
葉慈點了點頭，下意識忽略了他的后半句，心里暗暗想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把運動提上日程, 畢竟靠護膚品的保養(yǎng)只是治標(biāo)不治本的。
“你剛剛說什么？”葉慈反射弧極其漫長地問道。
陸川顯然也沒有聽清她的話, 此刻心里想什么就把話說了出來：“你的豆腐真好吃?！?br/>
說完后……空氣有了一瞬間的凝固，陸川也第一時間忘了嘴里正吃著的麻婆豆腐。
葉慈：“？？？”
陸川：“……”
其實葉小姐根本沒有聽出這句話的歧義, 就算意識里知道, 也不能在第一時間調(diào)動出來。更何況此刻陸川嘴里正吃著她做的豆腐，自然不會多想。但見陸川一副說錯話的模樣, 不由得有些困惑：“怎么了？”
陸川見葉慈神色自然, 只覺自己過于敏感了, 趕緊咽了嘴里的豆腐，輕咳幾聲后方開口：“我說, 這皇帝其實是喜歡小宮女的，也就是你演的映秀?！?br/>
葉慈聽了, 皺皺眉低頭又仔細看了一遍劇本。
“為什么這么說？”
“不喜歡你, 沒必要表現(xiàn)出這么在意吧？還聽說你被莊嬪帶走后特地跑去延禧宮？”
“可是……如果皇上身邊的宮女被帶走, 出于面子問題過問下也正常吧？”
“拉倒吧！我是一個男人, 所以我非常清楚男人的心理, 如果不是放在心上，怎么可能……”
陸川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葉慈轉(zhuǎn)頭去看他，卻見他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好像認真思索著什么……
“怎么可能什么？”她靜靜追問道。
半晌后，男人緩緩搖了搖頭：“你說的對！就是出于面子！”
按照剛剛自己的推測——不放在心上怎么會在意一個小宮女被不被人欺負……川神表示細思極恐，由彼及此延伸，更是讓他忽地不想繼續(xù)追究下去。
葉慈點點頭，沒有太在意——喜不喜歡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原著中沒有提及，劇本中亦是。如果按照“在意”就是喜歡的簡單粗暴邏輯，那康樂帝有可能是喜歡映秀的，只是這種喜歡太淡薄，讓他都沒有去細細追究，故而兩人在故事里有緣無分；如果“在意”不足以支撐“喜歡”這個頗有玄學(xué)的詞匯，那康樂帝對映秀不過是有點興趣罷了。
謝鵬輝走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兩個人均是眉頭緊鎖的愁苦模樣，不禁有些傻眼：“這怎么了？馬上殺青了還不開心？！想加戲了？”
葉慈搖了搖頭，抬起頭再看向謝鵬輝的時候眼神柔柔的，不似剛才的迷惘：“謝導(dǎo)，謝謝您這一個月時間對我的照顧?！闭f完起身對謝鵬輝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鵬輝趕緊往后退了一步：“喲！這么大禮還是能免就免了吧?！鳖D了頓，又自言自語道，“這么個拜法，我怕折壽……”
聲量雖小，可還是被一旁的陸川和葉慈聽了去。葉慈抬起身，看向謝鵬輝的眼神里依舊柔和，她是真心實地地想感謝謝導(dǎo)，這一個月的時間里，葉慈每天都泡在劇組，自然對謝鵬輝的了解更甚。
謝鵬輝平日里雖然沒什么大導(dǎo)演的架子，可一旦開機后對待畫面和鏡頭的要求都極高，也正是他這種兢兢業(yè)業(yè)的態(tài)度，一點點兒地感染到了葉慈——身旁有個有經(jīng)驗有才華還有名氣的導(dǎo)演在拼命工作，那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向上的精神永遠都具有感染力，葉慈知道這娛樂圈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干凈，可這一個月，她看到了許多和謝鵬輝一樣都在埋頭苦干的人，他們懂世俗，卻不世故，只想靠著自己的才華和能力混口飯吃，這讓葉慈也不知不覺地……對未來多了幾分期待。
謝鵬輝不愛拿架子，在劇組里和工作人員打鬧慣了，被葉慈這么一本正經(jīng)地拜了一拜，臉上也就露出了幾分尷尬和無措的表情，葉慈見了，嘴角上的笑意就更明顯了幾分——
開心，是真的開心。《清宮寒》劇組是她重生以來進的第一個劇組，以后也許會時常記起，而其中謝導(dǎo)演這被感謝后略顯羞澀的表現(xiàn)大概……會被她回味一輩子吧……
想到這里，葉慈不禁笑出了聲。葉慈很少笑，即便有，也是那種柔柔的微笑。像這樣開心到笑出聲，卻還是第一次。
謝鵬輝被她笑得不好意思，只好化尷尬為氣勢：“笑什么笑！準(zhǔn)備開機！趕緊拍完滾蛋！”
說完便一臉傲嬌地扭頭走了。
陸川則是在回頭看到葉慈那張掛著藏不住高興的臉時……晃了晃神……腦子里忽然有了短暫空白……
完…蛋…了……
——
葉慈的最后一場戲，是映秀隨康樂帝回到乾清宮的一番對話。處置完了莊嬪，康樂帝遵循了各打五十大板的原則，接下來等著接受“處決”的便是映秀。
陸川坐在龍椅上，隨手翻看著手中的奏折，葉慈敬立在一旁。
半晌后，康樂帝不甚在意，如閑聊般開口：“你……可有意……”
然而沒等康樂帝的話說完，映秀就已經(jīng)啪地一聲跪在了地上：“皇上，奴婢愿意伺候您一輩子?！?br/>
康樂帝的扳手一聲一聲地輕敲著桌案，旁邊沉香裊裊，氣氛卻不見多么輕松愜意。
“只是這樣伺候？”映秀只聽男人的話，卻不敢抬頭看那人的表情。
“……這樣……就挺好……”
映秀關(guān)于為何拒絕皇帝被納入后宮，作者沒有寫，只是陳述了事實。而葉慈在演這段的時候，只能靠揣測。要不要從丫鬟變主子？如果是上一世的葉慈，那自然是愿意的，因為不愿意就是死罪。
可影視作品畢竟不是現(xiàn)實，總是愿意附加些浪漫主義因素。那如果有了選擇的權(quán)力，要不要成為這后宮中的萬千女子之一？
葉慈的答案是不要的，不是因為什么現(xiàn)代人才會有的所謂“對自由的向往”，也不是因為她還有什么“愛情的幻想”。只不過是因為……上一世她見慣了后宮的妃子，所有女人不論是得寵的還是不得寵的，都會有一個通病——寂寞。
如果不嫁人，葉慈不會去想這些，可真的考慮到這個層面，她覺得自己骨子里還是個挺害怕寂寞的人，民間嫁人是找個人一起搭伙過日子，不論對方人品如何是否能體貼自己，那起碼是多了一個人喘氣多了幾分煙火氣的。
可若嫁入這深似海的后宮……
葉慈不愿意，因為不想寂寞。
想了這些，葉慈在詮釋映秀的時候，臉上多了幾分落寞的神色，但眼神依舊堅定而清明。
陸川飾演的康樂帝眉頭微蹙，聽到映秀這樣的話似是一點也不意外，許久后只是輕哼了一聲，再次開口，語氣里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溫度——
“既然如此……那你也隨莊嬪一道去了吧，在太皇太后身邊盡心伺候，也算是伺候朕了……”
映秀聞言，沒有立刻開口，她的手在皇上看不見的地方，攝影機拍得的地方緊緊地攥在了一起，露出青筋……許久后，兩只握緊的手又徒然地放下，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掙扎力氣般……
……
“諾。”說完，映秀向康樂帝行了她初次進著乾清宮向皇上行的大禮，三跪九叩后，映秀緩緩?fù)讼隆?br/>
謝鵬輝雙眼緊盯著監(jiān)視器里的每一幀畫面，因此只有他看見，當(dāng)時葉慈委婉推卻了皇帝后，陸川在細節(jié)上的處理和葉慈之后聽完康樂帝對她的處罰時是一模一樣的……
兩個人都是面無表情，緊握拳頭，隨后又頹然放下……
等葉慈收拾好行李再次走進劇組準(zhǔn)備和大家告別時，陸川正在拍攝謝鵬輝臨時決定加的一場戲，內(nèi)容很簡單——
康德帝在映秀離開后的某天，在深夜伏案處理政務(wù)后，頭也沒有回就道：“映秀，去交代御廚房給朕準(zhǔn)備些清粥小菜送過來?！?br/>
飾演葉慈下面二等宮女的小演員開口：“……諾，奴婢馬上就去……奴婢……叫映蓮?！闭f完小宮女便頭也不回地溜走了。
而康樂帝則在聽到聲音時，就徒然停下了奮筆疾書的動作，待宮女離開后，緩緩回頭盯著映秀經(jīng)常佇立的地方怔愣許久……
葉慈在旁邊看著，忽然平白也多了幾分傷感……
待拍攝完，葉慈才慢慢蹭到謝鵬輝跟前：“謝導(dǎo)，那我……走了??？”
謝鵬輝就是駐扎劇組的“組漂”，見慣了分別場面，只好梗著脖子裝腔作勢：“干嘛？還等著我給你個愛的抱抱啊？”
葉慈只是笑笑，沒有說話。轉(zhuǎn)頭便看見了下了戲的陸川，男人在她面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好像停頓了一下。
葉慈低著頭，許是馬上要分離的情緒太過強烈，許是剛剛看了陸川補拍的戲份忽生動容，在陸川離開前，忽然開口小聲道：“皇上！……我這次真的走了?！?br/>
前面的男人聞聲腳步一頓，幾秒后終是沒有回頭，只是揚了揚自己手中的手機。然后便大步流星地向更衣室走去。
葉慈一個作為一個古人，是經(jīng)歷過“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的浸染的，對她來說，離別是件很傷感的事，卻不成想她伺候了一個月的胃的主人，再最后連給她一個眼神都不肯，就有點氣悶。
隨后又在片場找了一圈兒沒見到劉夏的蹤影，只好和對方短信告別。
當(dāng)晚，非常郁悶地拎包回到住處，葉慈就接到了蔣非的電話：“你之前簽約的時候宿舍滿了，現(xiàn)在終于空出來了一個，你要搬到集體公寓去么？”
公司負責(zé)就意味著不用再付房租，葉慈當(dāng)然一萬個同意——
“要要要！我要！”
早市上人來人往，可向葉慈這樣的年輕姑娘卻沒有幾個，幾個阿婆和葉慈友善地打招呼：“喲，小姑娘起挺早的呀？現(xiàn)在的年輕人很少有能起來這么早的咯~”
葉慈笑笑沒有接腔，只是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老人先買。能起得早？因為她不是“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睡懶覺對于葉慈來說就是項技術(shù)活。
買好今天一天所需的食材，她拎著袋子步履輕松地往酒店的方向走去。現(xiàn)代的城市污染嚴(yán)重，空氣質(zhì)量遠比她生活的時代嚴(yán)重的多。不過h市靠旅游發(fā)展起來，空氣相比帝都來說好太多了，尤其早上的時候，深吸一口氣，梧桐樹被陽光烘干的清爽氣息撲夾雜著居民區(qū)的煙火氣撲鼻而來，只覺一天滿滿正能量。
葉慈一邊走一邊感受著周圍的氣味兒，慢慢地嘴角上不自覺地掛著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能這么自由的生活真好！
沒等葉慈感慨完重生的美好，正面就迎來了一個同樣早起的年輕人。她覺得剛剛阿婆有關(guān)年輕人很少能早起的說法有待核實……
對面的男人顯然剛剛晨練完，脖子上掛著一條駝色汗巾，一身灰色運動衣頭上帶著一頂深灰色鴨舌帽。兩個人從不同的方向走近，終點都是在他們不遠處的酒店……
她看到了陸川，但男人始終低頭看路，到了門口也沒有抬頭。葉慈其實很想假裝沒看見對方直接溜進后廚房的，可上次沒有認出“全民男神”的下場太過慘烈，導(dǎo)致她現(xiàn)在完全喪失了無視對方的勇氣——沒認出他來都能被掛微博，如果等下陸川看見她了，發(fā)現(xiàn)她沒主動和他打招呼不是后果更嚴(yán)重么？更何況陸川現(xiàn)在知道她姓甚名誰……
叫“陸川”？
人家貌似比自己大；
叫“川哥”？
那好像是陸川身邊特別熟的人才叫的；
叫“川神”？
……
對不起！奴婢做不到??！觸犯“神”靈的事情哪能是張口就來的？！
眼看男人的身影越來越近，葉慈依舊沒有想出合適的稱謂，只得在陸川到達酒店門口的時候，下意識的開口道——
“皇上早上好！”
葉慈：……
男人先是非?？斓匦牟辉谘砂慊貜?fù)道：“免禮吧?！比缓筮^了大概五秒中，才緩緩抬頭看向了旁邊的葉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