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皇帝書房。
武忌與柳嚴給久歷叩過頭行過禮,斂聲屏氣肅立于一旁。
等久歷批注完龍案上的奏章,放下手中御筆。抬頭笑著向柳嚴說道:“武家姑爺,到了朕這不必拘謹,快坐吧?!?br/>
接著又斜乜著武忌,笑罵道:“喲!……武總管今天這是怎么了,變成了溫良恭儉的君子了?”
武忌腆著臉走近龍案,幫久歷收拾案上的筆硯奏章,一邊嘻笑著道:“我這不想著自己已經(jīng)是成家立業(yè)的人了,而且將來要外放去做官的,這總要學(xué)得端莊穩(wěn)重些才好不是?”
“嗯?……“久歷似乎聽出了武忌言語中的弦外之音。
久歷心中默默念著:“外放做官?……”咂舌細品這幾字。
接下去,久歷問了柳嚴一些安慶府地方政務(wù)上的事情。
柳嚴答得頭頭是道,頗有“磚家教授”的風(fēng)范。
久歷對柳嚴的回答很滿意,又細心囑咐了一些到任安慶知府后應(yīng)該注意的事情,便讓他先行退了下去。
等書房中就剩武忌與久歷兩人時,久歷略顯惆悵對武忌說道:“怎么?這么快就想離朕而去?不想跟在老大身邊混了?......”
久歷那幽邃的眼神,讓武忌腦中莫名迸出兩個字“怨婦!”
“老大,你是不是應(yīng)該考慮大婚了?”
“......”
久歷一時沒能跟不上武忌跳越的思維。
“老大,我們越國現(xiàn)在最缺什么?”
“嗯?......最缺什么?”久歷思索片刻,然后有些黯然的說道:“我越國現(xiàn)在最缺的當然是銀錢,這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br/>
“老大,我可時刻想著要幫老大解決這捉襟見肘的財政問題?!?br/>
武忌開始試著給久歷畫大餅。
“嗯?你且說來聽聽?!本脷v心動了,“餓”著的人通常都禁不住誘惑。
接著武忌便把那密碼箱子中發(fā)現(xiàn)的“秘密”,摻了些水“灌”給久歷。
“煤?......”久歷有生以來還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新鮮字眼。
在武忌的描述中,這“煤”用途極廣??梢匀∨⒖梢陨鹱鲲?、可以用來進行兵器的鍛造、還可以用來陶器、瓷器的燒制等等。最主要一點,這煤不用像炭一樣要用木材來燒制,所以大規(guī)模開采的情況下,這成本可以控制在合理的價位之上。
如果這儲量足夠多的話,不僅可以供給越國百姓使用,還可以販賣到其他諸國,這一年下來可是一筆驚人的收入。多了這筆收入,越國的國庫豈不是更加充實?
聽完了武忌的這番說詞,久歷深以為然。沉思了半晌后決定,由武忌赴南郡任知縣,暗中進行煤炭的勘探尋找和后續(xù)的開采??紤]到武忌畢竟沒主政地方的經(jīng)驗和資歷。朝廷會再選派一名京官任縣丞,先行趕赴南郡接手政務(wù)、軍政和刑獄事宜。
久歷可謂用心良苦,這樣既不會耽誤南郡的政務(wù)民生,也讓武忌可以放手去尋找煤,別讓南郡的政事牽扯了武忌的精力。等煤的事情有了眉目,再調(diào)武忌回京。
一個小小的知縣怎么可以牽絆了武忌的大好前程呢?!
久歷突然想意識到一個問題。
“武忌,既然這煤在這世上從未出現(xiàn)過,你又是如何知道其名字與用途呀,而且還這般熟稔?”
“額……”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武忌一怔。
“這個……這個……這個是我家夫人從她過世的師父口中得知的。”
把一切無法解釋的說詞甩給死人,這是千百年來百試不爽的通用做法。
用在現(xiàn)在這個問題上依舊有效。
“哦?原來如此,看來尊夫人的師父還真是位世外高人?!本脷v半信半疑喟嘆道。
現(xiàn)今朝中的局勢基本明朗,原本太后一黨的首腦人物吏部尚書王祖賢、殿前指揮史古馳都已經(jīng)投靠至久歷一方,只不過古馳是猶抱琶琶半遮面,而王祖賢卻毅然絕然,光明正大的改換門庭。
太后一黨已名存實亡,土崩瓦解。所謂的垂簾聽政已經(jīng)失去其意義。
首輔太傅、六部尚書、五寺寺卿、殿前指揮史、都察院督察御史這些已經(jīng)全是皇帝的人。
先帝留給久歷的五位輔政大臣,如今除去囹圄之中的雷萬霆,其它全都歸附久歷。
而且在武忌的苦心經(jīng)營下,京緝署司如今兵強馬壯,人數(shù)眾多,并不只局限于京城,觸角已經(jīng)伸向了全國。分布于越國十一州、府、縣各處的分支便有一百多個,把全國各地諸樣信息及時匯總奏報給武忌,然后上達圣聽。久歷想要知道的信息都可以從這個層面上了解到。
這御前侍衛(wèi)處如今實力倍增,又招納了一些江湖上聲名不顯卻極具實力的高手。所以久歷的安全問題完全勿需擔(dān)心。
所以京城中的久歷完全不必武忌擔(dān)心,可以放心地去南郡縣上任去了。
武忌如今是八品虛職,所以去任知縣還等于官升了一級。憑借著這些年在朝中混跡積累的經(jīng)驗,出任個知縣應(yīng)該還可以應(yīng)付。
至于京輯署司,武忌打算離開后交給情報科的馬凱,此人機智靈變,忠心可靠,可以委以重任。
這行動處的幾名影衛(wèi)與武忌相處時間頗長,武忌也一直用的順手,所以奏請久歷,自己可否帶走。久歷倒無意見,關(guān)鍵看人家愿不愿意跟著跋山涉水的,遠赴去那不毛之地。
武忌征詢了幾名的影衛(wèi)的意愿,幾人表示:“愿意同武總管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辭?!?br/>
武忌心中暗暗腹誹:“什么刀山火海、粉身碎骨的,我呸!真不吉利。老子穿越到這里可不是受罪來的,有你們替我去便是了,我是萬萬去不得的?!?br/>
如果這影衛(wèi)知道武忌心中是這番思量,恐怕恨不得馬上把一雙眼珠挖將出來,以此來表示對自己識人不明的追悔莫及。
這新婚才不過一月有余,便要遠赴云州,說實話武夫人還真心舍不得,而且這武菱才回來不過一月有余,就也要隨夫君云州赴任去了。這一雙兒女馬上都要遠離自己而去,這心里說不出的委屈難受,時常于無人處暗暗啜泣。
但這行程已定,慶安府與南郡縣目前全處于一把手空缺狀態(tài),這上任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武忌原本想著由凌雪衣留在家中陪伴武夫人,可武夫人執(zhí)意不肯。武夫人心中清楚,這是兒子與媳婦孝順,怕自已一人于家中孤單無聊,但人家新婚燕爾,哪有拆散的道理。
自己以后就多操心下“錢璟”錢莊在烈陽的業(yè)務(wù),也可以分散下精力,打發(fā)時間。再說武尚書西北巡視最多半年也就可以回來了。
臨行前武夫人把能想到的,有可能用得上的物什,全都為武忌夫婦與武菱夫婦準備妥當。
一副慈母情懷,盡顯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