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變起突然
可他又怎么睡得著。
他一向是個閑不住的人,這次受傷,也不知已經(jīng)昏睡了多久,現(xiàn)在既已醒了,又怎能不出去透透氣?
杜輕萍前腳剛一離開,艾笑就溜了出來。
圣教給艾笑安排的住處是在后山,緊鄰一片清幽的雪杉叢林,環(huán)境很是適于修養(yǎng)。
關于擺渡漢子的王子身份,杜輕萍還沒有來得及告訴艾笑,因而艾笑并不知道,他能得以住在這樣一處地方,完全得益于割風殿下的面子。
艾笑呼吸著帶著雪杉清香的甜美空氣,一路信步行去,忽見前面林木間掩映著一個少女的背影。
艾笑想要回避,卻又覺得這少女的背影頗為眼熟,剛想召喚對方,轉(zhuǎn)念又想道:“她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圣教?這身影只是和她有些相像而已!”
他這么想著,剛想尋路往別處去,偏偏在這時候,林間那少女轉(zhuǎn)了個身,懷里提著一籃雪杉葉子,走出了樹林。
兩下四目相對,艾笑笑了。
“月牙兒,真的是你?”艾笑走過去,親昵的拍拍她的頭:“我是不是又在做夢?你竟也在圣教?”
說到做夢,不由又想起不久前夢里那如海梨花,梨花下的女孩子——那夢境太美太清晰,清晰得艾笑此時還都記得那明媚女孩笑時睫毛的輕顫。恍惚間,一向樂觀的艾笑,心頭竟不禁有了一絲微傷的輕愁。
但這輕愁終究抵不過見到月牙兒的愉快。
月牙兒看著艾笑,眼睛里先是一陣驚喜,可這驚喜轉(zhuǎn)瞬就被一層薄霧蓋住了:“你剛醒來,還要多休息,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艾笑當然不肯放她走:“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會也在這里?”
“我來給教尊的女兒做女紅的先生?!痹卵纼夯亓艘痪洌路鹛优馨闾嶂@子就走。
走出幾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又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幼竹哥托我轉(zhuǎn)告你,他已經(jīng)隨風林雪山的長老們?nèi)ワL林雪山修煉了,阿戰(zhàn)還留在村里,他說要替你照顧艾叔和嬸嬸!”說完,一路急步離去。
艾笑不由怔了怔——這是怎么了?這還是那個每天跟在自己身后溫順如小犬的月牙兒嗎?
“她知道我剛剛醒來,這說明她曾去看望過我,可此刻為何又這么冷淡?”
想到月牙兒曾去看望過自己,艾笑忽然醒悟:“莫非是因為小杜姑娘?”
此時的艾笑并沒有恍然而悟之后的輕松,反倒覺得有些頭疼——一個杜輕萍已經(jīng)夠麻煩了,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月牙兒。
值得高興的是,月牙兒給教尊的女兒做了先生,總也算有了份前程,回頭一定要找月牙兒慶祝一下。
想到馮幼竹和阿戰(zhàn),艾笑心頭便浮起一陣暖意。
馮幼竹去了風林雪山,日后的修為一定突飛猛進。
阿戰(zhàn)這看似孤僻冷漠狼族少年,實則極重情義,有他照顧爹爹和娘,自己大可放心在留在圣教調(diào)養(yǎng)身體。
又想到擺渡漢子,不免奇怪,為何月牙兒沒有帶來擺渡大哥的消息?嗯,他自然是依舊在渾河守著渡船的——以他的修為,身份必定不會簡單,將來回到村里,一定要把他的來歷“挖”出來!
呼吸著雪杉林畔清爽的空氣,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之險的艾笑伸了個懶腰,愉快地自語道:“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