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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暗。
許是因域外天魔出世的緣故, 魔氣漫天, 使得這月夜都仿佛蒙上了一層暗紅的不祥之兆。
道玄門中的議事大殿里依舊十分熱鬧。
且又還多了好些個其他門派派遣過來齊同商議的各派修士。
眾人齊心協(xié)力的將以往從長輩們口中聞及的那些關(guān)于天魔的傳聞拼湊在一同,也都奮力的去翻查著門中古籍典故。只要是發(fā)生過的事情總會留下痕跡, 更何況是天魔入侵這等大事。每個門派中多多少少都會記錄下來, 也只會更越記越詳細。
依著這些藏在極深角落的古籍,各派修士也總算是對天魔有些粗略的了解。應(yīng)對之法, 也多多少少尋到了些。
各門各派在殿中一一述說這門中所記載下來與天魔相關(guān)之事。
殿上左尊位坐著的莫攸寧也在這時不知不覺換成了本體。
這替換做得無聲無息, 除那些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人外也沒得修士注意到。
他微微抬頭, 視線往殿中一掃。
便對上了大徒弟的目光。
易南青看著自己師尊懷中忽然就多了個孩兒,微微驚訝一剎, 也就反應(yīng)過來。
早前那孕育子嗣的仙果他是也隨去尋的,算算時日,應(yīng)當(dāng)就是那孩兒了。
只把目光往著那小小師弟身上偷偷瞥一眼,這才轉(zhuǎn)眸看向別處。心里則在思考著,應(yīng)當(dāng)贈予小小師弟怎樣的見面禮才是好。
沒過多久。
掌教真人余光瞥向身旁的莫攸寧時,差些打翻手旁的茶水。
好在他尚且還算控制得住情緒, 輕飄飄的盯上兩眼后, 便也就挪開了。
聽聞之前去往萬魔宗的長老們提及, 曾見過個同莫攸寧有四分相似的孩童,而剩下那幾分, 則隨了萬魔宗的宗主。
思及莫小子曾提及的‘有了孩兒’......
難道是又...又生了個?
那魔宗宗主還是女扮男裝不成?又或是有甚奇遇逆天得嗣?
心情萬分復(fù)雜的掌教趕忙喝下一口茶水, 將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都清掃出去。
視線穩(wěn)穩(wěn)當(dāng)?shù)穆浠卮藭r正開著口的別派修士身上, 注意力也放在了天魔之事上。
掌教真人尚且如此, 其他亦發(fā)覺此事的修士就更為驚訝了。
但他們知曉得也不多, 只是奇怪莫攸寧怎突然抱著個孩兒罷。
奇怪歸奇怪,他們也沒有心去多想,大難當(dāng)前,又怎會去在意別的事情。
時間緩緩的流逝著。
殿外的月早已升到正空。
慘白月色中隱隱約約含著絲絲紅煞之氣。
此時議事大殿中早已安靜下來。
只待著將方才所有人之言總結(jié)出來,再繼續(xù)商討出解決之法。
然而,時間并不等人。
就在這安靜之時,某一安靜等待著的別派修士突然臉色慘白。
他連忙上前幾步走到殿中,聲音嘶啞的說道:“南域五音陵封魔大陣被破,天魔...天魔......”
還沒待這修士把話道盡。
又有另一人從人群中出來,亦是白著臉開口:“東海雙祈島下大陣被破,天魔亦同......”
“南域太乙觀......”
“東海北斗......”
“東海烈陽摟......”
......
一個接著一個修士的聲音響起。
直到再次安靜下來,殿中所有人的面色都極其難看。
來到道玄門的修士皆為正道有名望的門派,而魔道及那些尚未來得及趕來的門派怕是也不會好上多少!
沉默中。
忽有一和尚站了出來。
他極快的捻動著佛珠,極力想壓下心中的不安。
道:“西洲空雷寺封魔大陣未破,卻被天魔層層包圍!”
與此同時。
西洲空雷寺。
某個被無盡魔氣層層緊密包圍的偏僻院落中,干枯的菩提樹下坐著一十二三歲的白眉小和尚。
小和尚微微抬頭看向天空,視線穿過層層的魔氣禁錮,頗為滄桑的眼中似閃過萬千光。
半晌后,他闔眸,靜靜的坐在樹下。
捻動佛珠,緩緩敲著身前的木魚。
木魚一聲一聲的回蕩在院落中。
一聲一聲的回蕩在了空雷寺的正殿里。
殿中那禮佛的正案前,伴著這木魚聲緩緩顯露出一枚木牌。
跪于蒲團前的方丈迅速起身。
將那木牌緊緊拽在手間。
不久后。
有一身體壯碩的和尚,以著佛門秘法,從水而行,避開層層天魔包圍往著中州方向趕去。
空雷寺那頭發(fā)生了什么,道玄門議事大殿中的人都不得而知,莫攸寧亦無從知曉。
殿中煞靜已良久,莫攸寧眉宇微皺,站起身來厲聲道:“諸位不可氣餒,方才古籍中提及有一二門派心法可克其,亦是有記載仙茗綠草可辨其,我等便從此入手即可。現(xiàn)下且先應(yīng)當(dāng)檢鎮(zhèn)那些似為封魔大陣之處,再將天魔隔離安全之域與外,可莫要自亂陣腳?!?br/>
頓了頓,視線循殿中一周后,他再道:“真寶閣中得數(shù)多仙茗綠草,方才我已聯(lián)系其掌柜送來,諸位稍等片刻便是?!?br/>
莫攸寧一出言。
諸位修士都連身應(yīng)了好。
且又都開始極快的商討起應(yīng)對之策來。
現(xiàn)下世間除莫攸寧外再無高階修為,其所道之話,自然是無人反對的。便是有,也都藏在心底不敢出聲。
實力就是一切,修真界崇尚修為高深之人,從古至今向來如此。
不到半刻鐘。
果然有真寶閣的修士將仙茗綠草送來。
許是天魔當(dāng)前,真寶閣一反常態(tài),不同以往那般漫天要價,僅是以一個下品靈石的價格販出。
帶來的仙茗綠草確實不少,可在座的修士也不少。
按著各個門派的大小將起均分后,殿中修士一個一個的離去,很快便冷清了下來。
到最后,只剩下了掌教真人同莫攸寧。
掌教尚且還有諸多事要去吩咐布置,久留不得。
只是沉默的拍了拍莫攸寧的肩膀,道了句:“你做得很好?!?br/>
說完,轉(zhuǎn)身便也離開。
莫攸寧站于殿中。
先是為剛睡醒的盼麟喂食,而后方才抬步離去。
一步落,轉(zhuǎn)眼便到了亂劍谷中。
將無盡劍意包圍著懷中扯著他衣物嚷嚷的盼麟護起來后,便走進了谷中。
方才在殿中時,便已察覺此處的劍意暴動。
使著身外化身壓下后,仍覺得不妥。
中州那封魔大陣的陣眼在此,還是需得他親身鎮(zhèn)守方才可行。
窩在父親懷中的盼麟不知此間世事。
眉眼彎彎,瞧著四周閃閃的光劍,笑得小嘴都合不起來。
而此時。
正趕到西洲與中州邊際的一修士目光堅定。
他就差不到五里便可邁入去往中州的陣法中。
身前卻忽現(xiàn)一黑袍男子。
男子抬手揮去該修士周身偽裝。
再抬手,就從其身上取出了木牌。
露出光亮腦袋的和尚目光微寒,正欲上前奪搶。
還未來得及動作,周身便充斥慢魔氣。
微風(fēng)吹來,身形聚散。
魂魄亦同時入了天道輪回之中。
獨剩黑袍男子站于沙丘上。
天方亮起微光。
那初陽灑在黑袍男子的身上落在抬著的手間木牌上亦照于其臉上。
使得那佩著的銀白假面耀出陣陣暗紅。
不到半晌。
數(shù)多修士匆忙趕來。
紛紛半跪于黑袍男子身前。
齊道:“見過大主。”
聞言。
天魔主只將手中木牌捏碎。
呵叱道:“廢物?!?br/>
諸多天魔不敢言語。
齊齊將身子跪趴落地。
木牌上空空如也。
一字半句都未曾記有。
不是廢物,又是什么?
大天魔主將視線落往空雷寺的方向。
不到幾念,身影便已經(jīng)消失不見。
而跪趴著的天魔,直到半刻鐘后,方才起身。
自知犯錯的它們便自發(fā)的搜尋起藏于西州中的和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