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去倉庫拿根結(jié)實點的繩子過來?!?br/>
“為什么呢?”
“別問這么多,等會你就知道了?!?br/>
雷諾德嘴角掛著一絲狡黠的笑意,闊步走進補給艙,撬開一個大大的箱子。
箱子里,無數(shù)個黃橙橙的新鮮柑橘整齊碼放,為的是避免被擠壓損壞。
柑橘,是航海遠洋中必不可少的食物之一。
常年累月漂泊在大海上,水手們很難有機會補充身體所需的維生素,很容易患上一種可怕的疾病——壞血癥。
被壞血癥纏上的水手,往往會食欲不振全身乏力,嚴(yán)重點的甚至毛孔出血、精神抑郁,這對本就枯燥的遠洋來說是個極大的挑戰(zhàn)。
柑橘中富含維生素而且易于儲藏,攜帶它可以有效預(yù)防壞血癥的滋生,因此它和藥物一樣,是遠洋船上必需的補給品。
雷諾德在箱子里挨個點了一遍,選了個最大的在掌心掂了掂,走出船艙踏上甲板。
喬伊拿著根繩子,已經(jīng)等他好久了。
他走到桅桿下,對喬伊招招手。
“雷諾德船長,您要做什么?”
喬伊看著雷諾德奇怪的表情,不禁犯起了嘀咕。
“讓它飛得低一點?!崩字Z德昂頭看向空中的尼爾。
遲疑片刻,喬伊兩指放在嘴前,深吸氣吹了個嘹亮的長哨。
接到指令,尼爾當(dāng)即展翅滑翔,在距離海面不過五十米的空中繞著船身盤旋。
“別動,喬伊?!?br/>
雷諾德拿過繩子,把喬伊從頭到腳一圈圈的綁在桅桿上,最后打了個死結(jié)。
“我感覺我有生命危險?!?br/>
喬伊玩笑道,看見雷諾德手里掂著的大柑橘,很是好奇。
“喜歡吃柑橘嗎?”
“喜歡,不過我更喜歡芒果?!?br/>
“張嘴?!?br/>
喬伊天真的照做。
就在喬伊張開嘴的一剎那,雷諾德突然把整個未剝皮的柑橘塞進他的嘴里,令他猝不及防。
喬伊手腳都被捆著,柑橘堵在嘴里發(fā)不出聲音吐也吐不掉,只能瞪大一雙驚愕的瞳孔,看著雷諾德的神情愈發(fā)森冷。
雷諾德丟下他疾步走進駕駛艙,兩分鐘后走回來,手里多了支精度極高的火槍。
當(dāng)著喬伊的面,雷諾德動作嫻熟地填上火藥,抬起槍管瞄向天空中滑翔的尼爾,它現(xiàn)在的速度很慢。
見狀,喬伊頓時拼命掙扎起來,喉嚨里發(fā)出陣陣悶聲,瞳孔被深深的震驚所占據(jù)。
然而,雷諾德絲毫不在乎他的反應(yīng),默默預(yù)判著尼爾的飛行軌跡,眼神尖銳。
“我不會魔法,所以為了在戰(zhàn)斗中生存到最后,我一直致力于讓自己的各方面能力遠遠超過常人,其中包括搏擊、劍術(shù)、馬術(shù),當(dāng)然還有槍法?!?br/>
雷諾德嘴角一翹:“你知道嗎,我曾是阿曼船上最優(yōu)秀的火炮手兼神槍手,用槍打下過阿伯丁家族的信鴿?!?br/>
一語落定,在喬伊如炬的目光中,雷諾德的手指按上了扳機。
不...
喬伊心底吼起一聲絕望的呼喚,抬眼鎖定尼爾的身影,緊繃心弦。
砰!
隨著凜冽的槍響,子彈破膛而出尖嘯著奔向尼爾。
雷諾德緊握槍支,獨眼中涌現(xiàn)出一抹視死如歸的意味。
他的心情,不比喬伊輕松。
他眨了下眼,然而就在這眨眼之間,情況卻發(fā)生了令人驚嘆的轉(zhuǎn)折。
尼爾消失了!
那道風(fēng)馳電掣的紅色閃電,再次出現(xiàn)在萬里長空之上。
它從東方的天際奔向南方的天際,再從南方奔向西方,從西方奔向北方,最后再回到東方,就這樣片刻不停的來回周折。
一時間,無數(shù)道曳光點綴蒼穹,在那巨大的藍色畫布上作出一幅恢弘到極致的畫,桀驁放縱。
這一刻,連海風(fēng)都仿佛停止了,為它驚艷世間的速度所震撼。
和上次不同,它遲遲都沒有停下來。
雷諾德怔了怔,目光迅速收回,看著喬伊那雙異常的眼睛。
紅色閃電,紅色瞳孔,喻示著兩者之間的必然聯(lián)系。
雷諾德立刻拿掉堵住喬伊嘴巴的柑橘,只聽喬伊怒聲道:“你為什么要這樣?!”
“不把你絕境,你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強?!?br/>
雷諾德露出寬慰的笑容,認(rèn)真地看著他:“記住這種感覺了嗎?”
聽見雷諾德的話,喬伊頓悟,合上眼靜心體會這奇妙的感覺,它如同那道紅色閃電般令人難以捕捉。
許久,在雷諾德焦灼的注視下,他終于輕輕揚起嘴角,沉聲道:“抓到它了。”
“很好,現(xiàn)在你試著把控它,將它收回來?!?br/>
喬伊點點頭,昂頭凝視著奔騰不息的紅色閃電,目光堅毅。
頃刻之間,閃電頓然消失,還給世間色彩單調(diào)的天空。
尼爾恢復(fù)往常的樣子,扇動翅膀從天邊徐徐而來。
海風(fēng),起。
“了不起的魔法?!?br/>
雷諾德手搭著喬伊的肩膀,由衷贊嘆,臉上流露出滿意的笑容。
喬伊?xí)囊恍Γ缶o拳頭,自信在握。
剛剛尼爾的速度遠遠突破了鳥類的極限,達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地步,比炮彈還迅猛。
至于破壞力,在那天的比賽中,它竟能硬生生撞斷軍艦的前桅桿。
不久后就要前往禿鷲海盜團的大本營了,這項能力的發(fā)掘,給喬伊注入了無窮的信心。
他堅信自己定能找到另外一半斷劍,開啟冒險王阿曼留下的藏寶圖。
尼爾姍姍來遲,落在桅桿上靜靜站立,絲毫驚慌的樣子都沒有,淡定得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一般。
附近的海面上,有兩船漁民眼巴巴地望著天空,揣測之前的景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雷諾德拿起酒壺抿了一口,將喬伊留在甲板上看風(fēng)景,自己則是回到了駕駛艙,潛心研究船舶設(shè)計師米爾·馬蒂斯留下的那本指南。
陽光明媚的下午,在陣陣海風(fēng)與海鳥長鳴中悄然而逝,傍晚時分,雷諾德和喬伊拉起撒入海里的漁網(wǎng),收獲今天的晚餐。
“這種魚,別看它長得丑,配上點炸焦的薄荷葉味道好極了。”
雷諾德點起火爐,把烤架搬到上面。
喬伊搓搓手,問:“船長,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去金斯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