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還是成了周卜龍的門徒,他的年紀(jì)最大,但在聽了周卜龍自身的大帝佛陀法之后,修為突飛猛進(jìn),短短時間就幾乎要破入第一境,比起陸穹來快了不知多少。
陸穹大受刺激,起早貪黑了幾天,想著不能落了“二師兄”的面子,卻在老人破入第一境后,徹底放棄。
老人的名字叫劉訴,不過周卜龍只叫他老丈,陸穹則喜歡叫他三師弟,老人也不在意。
至于錢之譚,那憨貨一天到晚就悶著頭跟在周卜龍的身后,話都不說一兩句的。
周卜龍真沒想到不過是暫住幾日就的了一位潛質(zhì)極佳的門徒,這讓他愈發(fā)覺得大帝佛陀法非同尋常。
這佛法雖然是自己所悟,但是卻神異非常,很多時候連他這個悟道人都只能靠感覺來修行。
搖了搖頭,周卜龍還是決定離去了,至少現(xiàn)在,他還不能停下來。
于是四人出了玉源村,往東方去了。
玉源村往東會有一座迎鳳坡,據(jù)說以前是有鳳凰停留過的。
李鳳康便再次休息了一陣。迎鳳坡上灌木較多,若是尋常人在此休息必然會有諸多不便,如蚊蟲叮咬等。
但是李鳳康卻不怕,她閑庭信步,享受著難得的平靜。
自從出了默京,她便一路向南,之前還去過比玉源村更南的村落,不過有折了回來,想著去貝州逛一圈。
說實在的,被迫離開默京后,她還真有點不知道該干什么,只能四處游歷。
正在這時,李鳳康聽見了腳步聲,“四個人嗎?是路過的,還是……”雖然父皇已經(jīng)沒有理由再派人追殺自己,但是李鳳康還是有些驚弓之鳥的看向灌木深處。
一行四人終于露出面孔來。
這一行,老少皆全,青年和中年人也都不缺,但另外三人都以青年人為首。
李鳳康定睛看去,發(fā)現(xiàn)這人頭上光孔,向來是佛家弟子,一張臉卻生的極為俊朗,挺鼻子,刀削廓,一雙眼睛不大不小,正是那溫和模樣,白面兒兜巴掌臉,確實是一副好皮囊。
然而李鳳康發(fā)現(xiàn)此人的神態(tài)卻極為不同,居然有一種心懷天下的慈悲之意,這不正是皇帝該有的心緒嗎?
在女子看他的時候,周卜龍也正在看這個女子。
只見她身材高大,比起自己分毫不讓,青絲隨意的用緞帶捆住,一手按在劍柄之上,一手則是隨意的垂在身邊。
面相更是奇特,一雙眼眸修長優(yōu)美,嘴唇細(xì)膩,鼻子恍若天上的瓊月,但最讓他驚異的卻是那份霸者之氣,它盤桓在女子的眉宇之上,仿佛在醞釀著什么。
周卜龍回過神來,對著直勾勾看著自己的女子,躬身作揖道:“不知姑娘在此,多有唐突,還請見諒。貧僧本出西陸,腳行至此,敢問姑娘芳名?”
這一句話就把周卜龍的來歷去路全部說了個明白,李鳳康也明白了這人身份卻是不簡單,居然是腳行僧,這可真是稀奇。
“原來是雷音寺的高僧……嗯,我名為李鳳康,現(xiàn)在不過是個離開家的女子罷了?!崩铠P康搖了下頭,不打算擺出皇族的架子。
本來也就沒什么值得驕傲的,雖然李鳳康自信能戴上第二位女帝的王冠,但是她從不傲慢,對待高人寒士也十分尊敬。
周卜龍眼眸中的光華陡然盛烈了一下,而那錢之譚也手抖了一下。
他們二人,都已經(jīng)認(rèn)出,此女就是當(dāng)今第一皇女——鳳康殿下!
錢之譚心虛的別過頭去,而周卜龍卻眼眸一瞇,微笑著說道:
“殿下不知為何會在此地?殿下萬金之軀,若是出了意外,朝廷可要震怒??!”周卜龍確實很好奇,但這話卻讓李鳳康有些不滿了。
“大師認(rèn)出了我?呵呵,這也難怪,畢竟是大師。但是大師又為何說我萬金之軀,我不過是大槊的一滴水而已。”
“是啊,但是當(dāng)今圣上,卻不覺得自己也是水的一部分。”
“大師說笑了,陛下他雖不說武功文業(yè)全無敵,但也算是穩(wěn)打穩(wěn)扎了吧?!崩铠P康確實是如此看自家父皇的。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是周卜龍卻知道,即便大槊皇帝穩(wěn)扎穩(wěn)打,也必然意味著發(fā)展停滯,而對于遠(yuǎn)遠(yuǎn)領(lǐng)先于各國的大槊來說,停滯就意味著落后,落后就會積弊,積下的弊端就會讓百姓受苦。
周卜龍也沒多想,便直接脫口而出:
“身為大槊的皇帝,身為千千萬萬個大槊子民的領(lǐng)導(dǎo)者,君上就是百姓的第二個父母,然而你居然說所謂的穩(wěn)扎穩(wěn)打?穩(wěn)定就意味著停滯,停滯就意味著產(chǎn)生了弊端,一味的求穩(wěn)只會導(dǎo)致弊端更甚!
“當(dāng)今圣上,完全沒有將百姓當(dāng)作自己的子女,否則就不會讓百姓受苦。如今,幾乎是君不君,臣不臣,如何能稱得上穩(wěn)打穩(wěn)扎?百姓的生活,并不安穩(wěn)吧。若是我為帝皇,便要為百姓謀福,為天下解憂,如此,方能稱得上帝皇二字。”
周卜龍早在和阿蘭等人游歷大槊的時候,就察覺了許多的弊端,老人早年從軍,退休后卻未必有一個好日子過,而錢之譚也曾經(jīng)受到排擠。
大槊各階層之間的矛盾愈發(fā)尖銳,李鳳康并未意識到這個問題,被周卜龍的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至于最后一句話,更是聽的她和三位門徒心驚肉跳。
若是你為帝皇?那還了得?這等話幾乎就是**裸的大逆不道之言,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她意識到,父親趕自己離京,或許未必是個壞事……而這和尚,也注定不凡。
李鳳康看著周卜龍的面容,那張俊朗的臉兒在一番擲地有聲的話之后,變得稍稍紅了一些,正在這時,兩個人的氣息突然交感。
周卜龍這才發(fā)現(xiàn),就在剛剛自己講了那一段肺腑之言過后,靈臺之上,那尊自己也無法完全掌握的大帝佛陀法相,一手慈悲珠,原本空著的一只手,居然生長出了一朵奇形怪狀的花朵,這花長在一根藤蔓上,藤蔓緩緩生長,攀附在法相的整條手臂上,花朵慢慢成型,最后竟成了一顆龍頭!
同一時間,李鳳康的內(nèi)心深處,一朵花兒恍若火焰盛開,花瓣左右伸開,活像是鳳凰展翅……
至此,卜康相遇,龍鳳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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