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將目光鎖在了那黑繭之上,就連返世的四祖巫也停止了各自的法術(shù),仰頭看天。
片刻之間,半空中的黑云就已經(jīng)被那黑繭全部吸收,此時在黑繭之上,射出千萬道黑芒來。
白衣觀音曾經(jīng)說過,困住溪兒的是六道魔云,也就是三神為了放出祖巫的殘魂,連接陰間六道而溢出的極為厲害的陰魔氣,現(xiàn)在這些陰氣都被那黑繭吸收了?
難道溪兒還活著?
我的呼吸突然粗重起來,心跳如擂鼓。
忽然之間,一道狹長而又凌厲的黑芒從黑繭上放出,我感覺到一種冰寒的氣息尖刀般從每個人身上略過,包括我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禁不住身子一抖。
隨著冰寒的氣息乍現(xiàn),懸在空中許久的黑繭終于破開,從黑繭之中冉冉落下一個人來。
這女孩面如冷玉,穿一件黑色大氅,身邊陰氣繚繞,慢慢從天而降!
破繭成蝶?!
溪兒,真的是我的溪兒?
我眼中不由自主的滿含熱淚,朝著她落地之處狂奔了過去。
她感應(yīng)到我過來,緩緩轉(zhuǎn)頭朝我望了過來。
我害怕再起變故,奔到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道,“溪兒,你終于回來了!擔(dān)心死我了!快離開這兒!”
我此時看見她的額頭處出現(xiàn)了數(shù)道詭異的黑紋,從額頭一直到下巴,雖然她的臉依然白皙,可是這黑紋讓我有點措不及防,抓住她的手被驚的一下放開了。
她抿嘴做了一個笑的表情,卻沒有笑出來,不知為何,現(xiàn)在的溪兒有一種凌然不可侵犯的姿態(tài),只是面對我的時候,她在刻意的控制這種氣勢,可我仍然被這種氣勢驚到了。
片刻后,她轉(zhuǎn)頭望向了四個祖巫。
這四個祖巫本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見到溪兒從半空中落下,互相對視了數(shù)眼,似乎對溪兒有些忌憚之意。
我的心中有些迷糊,一個在我心中問了無數(shù)遍的問題再次浮現(xiàn),溪兒究竟是誰?
初見她時,四叔便覺得她非同尋常,但是那時在我看來,她只是有著一股執(zhí)念且固執(zhí)的鬼魂,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來越覺得她與一般的鬼魂不同,她的記憶每恢復(fù)一分,也變無理由的強大一次,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鬼魂?
鬼魂要想變強大,要么需要被養(yǎng)鬼人煉制,要么忍受無數(shù)次的陰風(fēng)洗滌,從來沒有溪兒這樣的鬼魂。
再后來,她在黑暗深淵中凝成了身軀,陰小諾的奶奶又說她是鬼妖之體,當(dāng)時覺得她可能天生就是能修成鬼妖的鬼魂,之前那么厲害也就能解釋的通了,可現(xiàn)在覺得絕不是。
因為三神教的白衣觀音,坐擁天材地寶,尚且沒有凝成完全的鬼妖之身,而遑論其他的鬼魂了。
想到陰陽玄道是為溪兒而來,我轉(zhuǎn)頭看向了爺爺他們,但是令我沒想到的是,這些陰陽玄道全部對著溪兒附身叩頭,口中高呼道,“我主受刑期滿之日,又是劫難再起之時,真是天意啊!”
我凜然,陰陽玄道的主人,那是什么?
正當(dāng)我一頭霧水之時,遠(yuǎn)處的后土突然指著溪兒道,“沒想到你也在陽世,借助六道之力恢復(fù)了真身,以前怎么也沒想到是你,該怎么稱呼你呢,陰間之主!”
后土聲音本來就大,聽到他喊出最后一句話的時候,我感覺半空中起了焦雷,把我雷的外酥里嫩!
我轉(zhuǎn)頭又看向了身邊黑色大氅飄飛的溪兒。
陰間之主?閻王?
開什么玩笑?
可我沒想到的是,溪兒竟然不否認(rèn),她聲音飄渺之極,冷冷地道,“你們不用稱呼我什么,這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從哪兒來的,你們就回哪兒去吧!”
她飄渺的聲音還沒散去,奢比尸尖利的聲音破空而至,“回去?我們是不會回去的,既然在此遇到了你,那就送你些見面禮,讓陰間多些亡魂吧!”
溪兒輕輕搖頭,語氣緩慢又堅定地道,“我是不會讓你們這么做的!”
奢比尸怪嘿了一聲,“這恐怕是你阻止不了的,否則讓你也從此間消失!”
奢比尸說過,那剛現(xiàn)身的風(fēng)之祖巫狠狠地道,“她知道我們在六道輪回之中受苦,卻從來沒想過要放我們出來,早就該殺!和她啰嗦什么!”
此時四祖巫微微散開,竟欲朝著溪兒合圍。
我此時腦袋依然有點懵,根本沒有想明白這是怎么回事。
溪兒發(fā)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三十年前我做過同樣的錯事,沒想到三十年后我卻要來圓錯,(詳見《你的香尸她的魂》)人世走過這一遭,我終于明白,陰陽本是一個走不盡的圓,此消彼長,平衡共生,所有想要破壞的想法,終究會是黃粱一夢。只是我沒想到,連你們都會被人利用,出現(xiàn)在這里,為了彌補之前犯下的錯,我只有盡力而為!”
說完之后,溪兒將手一揮,我感覺一股有如實體的風(fēng)突然抵達(dá)了我的身邊。
我猝不及防,身不由己地被那風(fēng)帶著退了數(shù)十丈之遠(yuǎn),本來以為自己要摔倒,沒想到卻安然站在了地上。
我愕然。
溪兒雖然沒有回頭,我知道她這是害怕大戰(zhàn)波及到我。
她的心中依然再護著我。
我望向溪兒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朝著四大祖巫悠然而去,速度之快,直似一道黑色閃電。
我看見奢比尸將周圍的陰陽氣猛然變成了細(xì)長的箭鏃,而火之祖巫則沖著溪兒揮出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火團。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溪兒在行動之前就已經(jīng)做法,此時在她和祖巫之間竟然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巨大的牢籠,當(dāng)這牢籠落在地上的時候,她自己卻突然轉(zhuǎn)向!
冥獄!
這冥獄比我之前見過的都要大的多,而且這次出現(xiàn)的冥獄特別像是一座城池,我看見巍峨的黑色大門,門上有面目兇狠的獸首!它落下之處塵霧四起!有如實質(zhì)!
可我奇怪的是,這么厲害的冥獄為什么不罩向四大祖巫?
這疑惑只存在了一瞬間,我就明白了,因為溪兒已經(jīng)奔向了一條通天的光柱。
她立定之后手勢飛舞,猶如蝴蝶穿花,又像燕舞水面,無數(shù)的金色和銀色的符文隨著她的手勢從四面八方匯來!
雖然在內(nèi)心深處還不相信溪兒的身份,但是這一路行來的怪事,又讓自己心中隱隱有些默認(rèn)了。
已經(jīng)返世的祖巫很難將其擊敗,溪兒此時所做,應(yīng)該是封住六道和陽世之間的通道。
似乎只有陰間之主才有這樣的本事!
就在溪兒施法之時,那小城池一樣的冥獄開始頻頻晃動,想來是四大祖巫的攻擊都落在了那上面。
因為這冥獄不是罩向他們,四祖巫攻擊的時候并不是那么拼命,也不需要四散閃避,這冥獄將溪兒的身形完全阻擋,這幾個祖巫完全不知道溪兒此時在做什么。
可是陰陽通道一旦開啟,想要將其封上何其艱難,雖然涌向光柱之下泉眼的符文越來越多,好像涌向花海的胡蝶群,可那光柱才呈現(xiàn)了一點暗淡之勢。
就在我心中為溪兒加油而且祈禱的時候,隨著轟然一聲巨響,紅光四射,在四祖巫的攻擊之下,那冥獄也突然分崩離析!好像城池倒塌!
最先在消散的黑氣中發(fā)現(xiàn)溪兒的是奢比尸,他一聲怪叫,揮動手勢,陰陽氣的箭鏃又密密麻麻地朝著溪兒射去!
而在這箭鏃之后,是幾團流星一般的巨火,嗖嗖飛起的巨石!
溪兒只得翻身躲開。
她離開之后,那光柱瞬間又恢復(fù)了沖天耀眼之勢!
功虧一簣!
看來這陰陽間的通道就如同決口的江河堤一樣,只要有一點沒有堵實,前面所堵的東西也會盡數(shù)被沖走!
溪兒沒有成功,感覺受到愚弄的四大祖巫再也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我心中知道,就算溪兒能將這一個通道封住,于大局來說,其實已經(jīng)于事無補了。
四道黑影一晃而動,各施密法朝著溪兒擊去!頓時山石亂竄,流火經(jīng)天!
溪兒變幻著躲避,稍稍穩(wěn)住身形之后,她將手一揮,從她兩手之間毫無征兆地涌現(xiàn)了一股黑水來,這水如有靈性,朝著四大祖巫席卷而去!
忘川之水?
這是銷魂蝕骨的忘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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