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去了后庭談事情去了,別人哪里能知道那里的硝煙,都還以為這兩口子一定是滿意的正在給小輩兒見紅包兒呢。
是了,這么大得事兒一早兒周淼就給她母親知會好了,不過只怪他知會的還不夠徹底不夠剖清利害,倘若他是跟他媽媽說清楚這是事關自己前途的大事,穩(wěn)住了這個女人就能拿下那廟小脾氣不小的奇葩公司,那他媽為了他肯定是肝腦涂地,百般示好也要暫時把兒媳占給自己家的。
一切等到用過以后再爆發(fā)。
壞就壞在,他周淼想著我到底是去外面闖蕩去了吧,要是被家人知道睡了老女人上位這會兒還要靠著小女人和人家公司搭上線,這讓他男人的臉面往哪里放?再回頭要是給他父親知道,那完全的就是丟人,且不說自己老子年輕時候是哪種人,這種事情犯他手里那就是一輩子被他爹用來踩他的把柄了。
所以先前囑咐這件事兒的時候,只說自己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女孩兒,說的可能還嚴重了那么一些,就是非她不娶。
他哪里知道他的這個媽當時心里就不舒服了,這世上該有非誰不娶的人嗎?這讓她眉眼一沉不得不聯(lián)想到當初自己嫁人時候,周淼同志那長相清秀的父親也信誓旦旦的說非自己的心頭好兒不娶,最后呢,最后還不是乖乖聽家里的安排,娶了自個兒了?
男人結婚只是娶媳婦兒這么簡單嗎?錯了,有一種人人家,還要估量估量對方的效用,你嫁來能為這家里帶來些什么,他們這種人家錢自然不是特別稀罕,主要還是宜家,要孝順公婆,主動承擔家里的任務,雖說家傭也請著,但向來婆婆都是喜歡磋磨磋磨兒媳,處處逼著讓親力親為的。
這就是周家,周夫人也不過最近幾年過上了好日子,因為她的公婆已經(jīng)先后都去世了嘛。老公雖說和她不親近,但到底沒了父母就跟被遺棄了的狗似的,這個家他再不喜也還得來。
就這種媽,自然容不下這樣的我。尤其我這種一看就既不安分也不能吃苦的,回頭娶進來兒子的心全跑我這兒了不說,他那兒子能不能守得住又是另外的問題。
前廳。
莊年華聽著周思嘰嘰喳喳又帶著討好的跟自己講話,譬如她父親是干什么的呀,譬如哥哥現(xiàn)在多厲害呀,孩子也能見識也不那么多,同時在自己周遭認識的人里面兒又確實屬于條件優(yōu)渥的那一類,講話的情態(tài)自然透著點點炫耀,像是以這些為基石,就能表示自己是配得上這身份不明的厲害人物的。
莊年華心思早飛自己小媽那處去了,他失憶了還情真意切給人來當孝女的小媽,不知道以后如果能回憶的起來,會不會惱怒的把嘴巴都給咬破了。
他又想起來秋水一急一氣就咬嘴巴的可憐樣兒了,最初見到他的時候她多驚慌無措啊,以為自己故意晚來的時候又是多么的怒意盎然啊,卻偏偏沒敢詰問自己。
從一開始就像個任人宰割的幼獸。
不過現(xiàn)如今好像比從前穩(wěn)重了許多,雖然一個人來這種場合有點兒慌吧,但是適應過來就反客為主了,瞧她剛才說請幾位移步去談談的姿態(tài)氣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主人呢。
卻言行舉止讓人無法挑剔,只除了,嗯,莊年華已經(jīng)眼尖的看到她的脖子上多了個鮮紅的小印兒,這么快就用到自己的方法了,他有些想笑。
想笑歸想笑,面兒上不顯露出半分,甚至在女孩兒催促著喊他的時候,他眉眼還一沉。
“沒意思,我去抽根兒煙?!?br/>
得虧這場子里全是少婦,有心搭訕莊年華的人不少但都礙于身份,以及莊少總的冷眼,剛才那么不給周淼面兒,當著周淼的爹,把周淼的爹都不當回事兒,又怎么會把她們這些已婚婦女當回事兒,所以大家也都沒人敢真的追著他身影去搭訕。
這里面兒正兒八經(jīng)的女孩兒只周思這一個,見莊年華不僅沒回應他還百無聊賴的起身走了,哦對了,走之前那句話都是對著周淼頂頂頭的上司說的。
她咬咬牙跟上了,還不好意思的跟旁人解釋了一下說去看看家人都談的怎樣了。
后腳跟著莊年華的前腳而去,莊年華去的,正是后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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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兒點兒觸怒了周淼他媽了,對方眼睛里對我簡直是滔天的恨意。
往大了說,其實那是對我一類女人的滔天妒意,這是我后面兒慢慢醒悟出來的。以及大概她們這樣環(huán)境中成長的兒媳最終都會走上一條惡婆婆的不歸路吧。
我此時已經(jīng)抱著肩膀站起來了,周淼也站起來,到底還是軟著音勸我。
“真心今天是我對不起你,我先送你回去吧,你要相信我,我會對你負責的,我從一開始就認定了你。“
事情越往著惡劣的方向發(fā)展,周淼挽回敗局的手段理由就越單調(diào)乏味,他自己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眼神不斷的示意他老子老娘,意思別逼逼啦!
可你那個媽要是有那個理解能力就好了哈。
我也不想當著他父母的面兒拆穿他,退一步,抬手制止了他。
“別,咱倆還是劃清界限的好,省的周夫人再氣出個什么毛病。你們是一家人怎么都行,出了你家大門我可就說不清了?!?br/>
確實周夫人正呼哧著氣兒,主要還是被他的兒子激的怒火中燒,沒出息啊,一個男子漢被一個女人隨意擺布,但是她還得壓壓,不能驚動前面兒還在閑散著的貴人。
那是貴人,卻不是他家的貴人,周夫人更哪里知道,這貴人現(xiàn)在就在此處隱著呢。
“真心!”
周淼著急。
其實他是愿意養(yǎng)著我的,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了,他是貪戀我的皮囊的,應當也不完全是為了生意,有一部分他還是真的愿意娶我的。問題就出這兒了,從前怎么不想?我想不通,難道我前后判若兩人?不不,我想過這個又被我自己給推、翻,他見著我的第一面起是什么情況,我最后到場,我進來之前呢大老板就介紹過我了,來了以后又說一遍,那會兒周淼應該就認出我來。
卻也不是第一時間相認,我去洗手間,他給我打電話,就站錢柜那人來人往的走廊兒里。
想一想,真的跟我發(fā)生過什么,或者說關系親近,為什么不直接跟著我過來?錢柜的洗手間男女是共用的,廁所一邊一個,我去吐了,然后出來洗漱,這期間真要是擔心我,為什么不直接跟過來?
這事兒我是從莊年華那得來的靈感,因為他今天直接闖了周家?guī)恕?br/>
不僅闖了,還跟我就在里面那樣亂來一場,共上云霄。
雖然霸道了些,總歸這才是男人應該干的事情。
你周淼沖進來近距離接觸是沒那膽兒,但是跟過來看看人怎樣總可以吧。
除非就是,他之前也沒見過的我的樣子。
我不得不再次懷疑我媽跟我說的話,莊年華昨晚抱著我那種痛心又誠懇的語氣猶在耳邊,雖然我不愿意相信他說的,但總歸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我不是沒腦子,我現(xiàn)在還是不認為我就是那秋水,畢竟聽他們說秋水都下過葬了,我如果是秋水,那墓里埋得誰?
但有一點兒我覺得沒錯,起碼我的過往是我媽欺負我不記得事情,有些自行篡改了的。那她為什么這么做?我不得而知,忽然頭疼的很,心下也煩躁的厲害,當即直接就跟周淼變了臉。
“周淼!這么說吧,我出了事故以后就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我也沒打算跟你在一起我,甚至連從前我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過都表示懷疑。所以我今天來也就一個目的,跟你的父母好好解釋解釋免得讓你為難難堪。但現(xiàn)在看來不用了,正好夫人對我也不滿意,我也不用特別愧疚,告辭?!?br/>
還沒轉身,周淼一把扯住了我,卻是看著他的母親,重重喊了一句“媽?!?br/>
然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媽您瞧見了吧,現(xiàn)在是您兒子喜歡她,不是她非要嫁您兒子,您要是真疼我,真愛我,就該好好兒對她,想辦法幫著兒子留住她,留她!”
“糊涂??!她是你留得住的嗎??!”
周夫人一拍桌兒站起來。
事到如今,在主內(nèi)方面顯然沒有發(fā)言權的周父已經(jīng)徹底沉默了,他覺得眼前這一幕來的蹊蹺,兒子真想拐個女的做媳婦兒,用得上這種?直接藥了睡了,擱對方家長看一眼就行了,大家誰也不是沒混過搞定這事情的路子多的很,為什么兒子選了一條最不靠譜的路子?
可能他至今還沒發(fā)現(xiàn)他的母親是個妒婦和母老虎?
卻哪里想,周淼敢對吳真心用那種方法嗎?他不過……不過也就是一傀儡,要是真的得了這天仙的青眼……可誰想到,誰想到是天仙來著……還以為……
這又是一樁極其隱秘,萬萬不可訴諸他人的真相了,否則牽連的是他整個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