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蘿和錦心被扔進一間布滿灰塵的殿堂,門"嘩啦"一下子合上了.
殿內(nèi)伸手不見五指,只聽見外面侍衛(wèi)嘻嘻哈哈的聲音,伴隨著時不時的猥瑣的笑聲.
錦心嗆的直咳嗽,云蘿忙去撫她的背,自己也嗆的咳起來.
云蘿環(huán)顧四周,殿中空落陳舊,滿是灰塵飛舞.屏風后面似乎有一張床.不過不用看,單憑露出來的簾子便也知道必定是骯臟無比的."這地上好涼,錦心,我們?nèi)ゴ采献?"云蘿說著欲扶錦心起來.
錦心一個勁地咳嗽,整張臉漲得通紅,只恨恨地盯著門外.她素來咽喉極為敏感,上京中風沙稍微大些就咳嗽個不停,何況來到這腐臭濁塵之地.
云蘿看她發(fā)狠的眼神,知她一直在想侍衛(wèi)們方才所言,拍了拍她的背,強自安慰道:"別怕,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會進來,咱們再想想辦法,啊."
說完這話自己心下也是一酸,如今這境況,比另一個禁宮里的二王爺強不了多少,還從何想辦法?
從前在絕望之處,還能想到那人,可此刻想起他,腦海中只有朝霞殿中那個冷漠決絕的背影.
錦心喉頭吸了好大一口灰塵,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只點了點頭.云蘿看她眉頭緊鎖,想在籌謀思慮什么似的.
"錦心,我們先起來吧."云蘿看她難受的樣子,伸手架著她的胳膊欲將她扶起,卻腿上一麻,又坐下了.膝蓋處的刺痛感越發(fā)厲害,云蘿疼得捂著腿彎下了腰.
"姐...."錦心又咳嗽了起來,好在她雖難受,手腳還方便,忙一手捂著嘴,一手使勁,顫顫巍巍地把云蘿攙了起來.二人互相攙扶著走到床上,然而這里灰塵更是多,錦心咳嗽得愈發(fā)劇烈,云蘿無法,只好先扶她坐在了椅子上.
"水..."錦心捂著喉嚨痛苦地擠出一個字.
"水?"云蘿焦急地在四周尋找著,桌上倒是放著幾盞破舊的茶杯,可是到哪里去找水呢?
云蘿無法,只好鼓起勇氣去拍門,"侍衛(wèi)大哥,請你們行行好,給我們一點水喝吧!"
門外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急什么?到了明天早上自然有送水送飯的來,你們就先忍著吧."
云蘿繼續(xù)哀求,然而那侍衛(wèi)卻是更加不耐煩."在吵鬧,就進去把你們打暈了!"
云蘿聞言知道無果,拿起來準備再拍擊的手無力地捶了下去.身后傳來摔倒的聲音,回頭看,錦心已痛苦地捂著喉嚨,趴在地上.云蘿忙奔到她身邊幫她撫著背.此刻除了這樣,她不知還能為錦心做些什么.
門外似乎來了什么人,聽到一片行禮問好聲,很是熱情,似乎來人很是尊貴.
云蘿和錦心側(cè)耳聽著,對望一眼,不禁心底都起了一絲期盼,莫非又有什么轉(zhuǎn)機不成?
門開了,云蘿和錦心齊齊向前看去,錦心有些激動地想撐過去.
門口是一個肥大的身子,借著月光錦心看到那人穿著藍色的衣袍.
心下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陡然升起來.
"錦姑娘,好久不見啊."姚偉廣獨特的沙啞又尖利的嗓音在空落幽深的禁宮回響著.
云蘿知道他是單千蕙的人,素來對錦心不懷好意,忙將錦心護在懷中,瞪著姚偉廣道:"姚偉廣,你來做什么?"
姚偉廣笑了,道:"咱來這干什么,自然是奉了咱家娘娘的旨意,你已經(jīng)是廢后一個,管得著嗎?"說著向后一使顏色,幾個太監(jiān)沖了上來,將云蘿和錦心生生拉開.
姚偉廣又使了個眼色,一個太監(jiān)打了個躬,去把那殿門合上了.
"你們干什么!放開我!"云蘿拼命扭打撕扯著,然而卻被太監(jiān)們越拖越遠.
錦心那邊似乎也在掙扎著,但隔著混亂晃動的藍色身影云蘿看不到她,只能聽到她愈加驚慌猛烈的咳嗽聲.
"干什么?你看著不就知道了?"姚偉廣看著在地上打滾的錦心,滿足而玩味地笑道.
兩個太監(jiān)一個壓著錦心的胳膊,一個壓著她的腿,將她生生正面迎上鎖在了地上.他們的動作揚起了更多的灰塵,錦心瘋狂地掙扎著,如同將死的魚一樣大口地喘氣起來,身體扭動著.然而她的扭動只讓自己更加喘不上氣,手腕雙腿也被扣地更加緊.
云蘿見狀驚恐地大叫:"放開她!你們快放開她!"
云蘿只見姚偉廣上前去跪在錦心身邊,像久旱逢甘霖的人似的在錦心身上一頓抓摸,伴隨著滿足而令人惡心的呼氣聲.
云蘿驚得說不出話來,只聽錦心迸發(fā)出像是被撕裂般的驚叫聲.云蘿瘋了一樣地尖叫想讓他們住手,然而自己的嘴卻被一雙強有力的手緊緊捂上.任憑她怎樣來回地搖頭也無法擺脫絲毫,只感到脖頸和嘴唇越加的疼痛.
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看不清那肥大的藍色身影在對地上掙扎扭動的粉紅色身影做什么,耳朵卻被一陣陣淫笑和尖叫聲刺破.
不知過了多久,那肥大的藍色身影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似乎是很滿足地道:"若不是今天擔著差,爺必定好好跟你玩兒上一玩兒."說著不無可惜地道:"嘖嘖嘖,不過過了今晚,你就沒這么好玩了."
云蘿看到他的手上拿著一件紅色的衣物,像是一個肚兜.她認得,那是自己給錦心縫制的.心下恨得要滴出血來.
地上的錦心只是哀嚎似的喘著氣,又像野獸在呲牙狂吼,雖是用盡了全身,卻發(fā)不出多大的聲音來.
姚偉廣用那肚兜抹了抹頭上的汗,甩頭吐了一口痰,道:"動手吧."
云蘿猛烈地搖著頭,卻只能把眼里滿盈的淚水甩出來.
一個太監(jiān)上去,蹲在錦心身前,拿起了錦心瘋狂甩動的小手.另一個太監(jiān)蹲在了另一側(cè),似乎在掐錦心的臉.
錦心咳嗽和喘氣聲愈發(fā)模糊,變成了"嗚嗚嗚"的聲音.
云蘿看見那倆個太監(jiān)手中都拿著灰冷冷的鐵鉗子.
接著那兩個鉗子隱沒在了藍袍的動作之下,那粉色的身影只露出了雙腿,拼命地踢動著,卻奈何不了那蹲著的藍色身影分毫.
接著,伴隨著鐵鉗的兩聲"咔嚓",云蘿聽到了幾乎要將她耳膜撕裂的叫聲.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不能相信這是錦心發(fā)出來的.聲如黃鸝的錦心,歌如鶯啼的錦心.
她甚至不能想象這樣的尖叫是人可以發(fā)出來的.
像從骨髓到皮肉都被撕扯開.
云蘿痛苦地彎下腰去,卻被捂在嘴上的大手掰了回來.而她沒有勇氣再看,流著淚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她從未覺得自己如此懦弱,懦弱得如此不堪,懦弱得如此可恨.
不知過了多久,那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松開,將自己甩在一邊,痛得自己趴不起來.
"姚公公,您瞧瞧,可還行?"
"嗯,不錯,很利落."說著像是掂量著手里的事物,滿意地道:"錦姑娘,咱們回見!"
心里像有火在燒.云蘿現(xiàn)在恨不得自己是一團火,將眼前的這些人燒個尸骨無存.
此刻卻只能無奈地閉上眼睛,只是手已經(jīng)捏成拳頭,指甲深深扣到肉里也不松開.
她恨不得自己更痛一點,這樣就能緩解些心里的痛.
接著聽到了腳步聲和障子門被拉上,鎖上的聲音.
云蘿忍著身體的疼痛,用胳膊肘支撐著自己,爬向月光下躬成一團瑟瑟發(fā)抖的錦心.
她還在咳嗽著,那咳嗽里混著哭聲,和不知道是什么的聲音.她用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嘴.
云蘿看到她細白的手指縫隙里有鮮紅色的東西源源涌出來.
鳶尾打量著面前的簡貴.方才潑一瓢涼水,他此刻已經(jīng)醒來,什么都不說,只是低垂著頭看著地面.
布滿他血跡和些許肉沫的地面.
"簡貴,你很忠心,但我希望你能識些時務."鳶尾道.姚偉廣在她身后,弓著身子捧著一盤東西.
那鞭子抽的腫起來的嘴唇動了動,卻只吐了口口水.
"簡貴,你就不擔心自己的親人嗎?你就不擔心你死了以后,他們在宮外也不能安安生生地活著了嗎?"鳶尾靠近了他道.
簡貴布滿血污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微笑,一道濃稠的血水從他的嘴里流滑了出來.
讓鳶尾驚異的是,那微笑充滿了一股勝利的味道.
"我沒有親人."簡貴道.
鳶尾一驚,隨即一笑,道:"很好.怪不得你這樣無所顧忌.可是,沒有親人,有沒有心上人呢?"
簡貴的身體顫了一下,隨即顫抖帶來的疼痛感讓他更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他抬眼望著鳶尾,眼里寫滿了不可置信,憤恨,和鳶尾此刻最想看見的,驚恐.
"拿來,給他看."鳶尾道.
姚偉廣忙上前,將那盤子呈了上去,直遞到簡貴眼前.
盤子里是一個紅色的絲綢肚兜,疊成纖纖巧巧的一團,想來能穿上的女子必定也是嬌小婀娜.
鳶尾纖長而干凈的手指在肚兜上輕輕滑著,道:"簡貴,認得嗎?"
簡貴看著那肚兜,顫抖了起來.他沒有見過這肚兜,雖然他在夢里見到過.而醒來之后都會覺羞澀與褻瀆.
但從那肚兜上幽幽傳來的盛放玫瑰般的香氣,已經(jīng)告訴了他這肚兜的主人是誰.
"你們把她怎么了?"簡貴緊咬著嘴唇,不讓疼痛使自己的聲音顫抖.
"呵呵呵呵,"鳶尾滿意地笑起來."我就說是個情種.果然,一晚上都沒吐出一個字,此刻卻這么著急,果然是有了心上人,關心則亂啊."說著將那紅肚兜輕輕挑開,露出里面兩個細碎的物事.
一顆潔白的牙齒,和一瓣粉嫩的指甲.
但它們此刻都染上了血.
雖然那肚兜是紅色的,但那血跡仍斑斑可見.
"怎么樣,和你平日里見的,一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