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掌柜的雖然能看出林綺云是貴人,卻并猜不透她的身份。..cop>雖說方才林綺云語氣十分強硬,但榮和米鋪是他畢生的心血,豈會因為林綺云一兩句就妥協(xié)?
他濃眉抖了抖,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對林綺云說:“姑娘,您高抬貴手,饒過小人吧?這鋪子是我年家唯一的收入來源,小人一家老小還指著它呢!”
“少廢話,你轉(zhuǎn)還是不轉(zhuǎn)?一句話的事!”
“姑娘……”
“你放心,我不會少了你的銀兩?!?br/>
林綺云看出了他眉間纏繞的難處。
略一思忖之后說道:“這么著吧,我給你出雙倍的價錢,你將地契房契一應(yīng)東西都給我,然后收拾東西走人,這榮和米鋪往后和你再無關(guān)系。
不然,你就得給我乖乖地聽話,跟著我干,直到把對面的金家擠垮為止!”
林綺云絲毫不在乎在慕御卿等人跟前露出自己霸道的行事風(fēng)格,亦沒有退縮的余地。
她只是想自己心中所想,做自己心中所做。
年掌柜的見她動了真格,不敢再渾說什么推堂的話,終究是苦著臉點頭應(yīng)了下來。
林綺云這才作罷。
扶著綠蘿的手下車來,看了看街道左右的風(fēng)景。
當(dāng)即進到榮和米鋪,和年掌柜的面對面交涉,將榮和米鋪盤了下來。
一應(yīng)事宜接手過后,掌柜的走了,伙計留了下來。
林綺云盤繞三圈之后停了下來,隨手將一把白花花的大米捏在手中,問店里的伙計小張。
“小張,我問你,咱們店里還有多少存糧?”
小張是個矮個子的年輕伙計,皮膚黝黑,人卻很勤快。
眼力勁也好。
他雖不知林綺云的身份,但見她衣著打扮不俗,料想是個大人物,便貓著腰跟在林綺云身邊。
回話說道:“回主子,咱們店里的生意一直不好,現(xiàn)在到了梅雨季,米面容易受潮,老掌柜的沒屯多少存糧?!?br/>
“具體數(shù)字呢?有沒有?”
“最多不過十石。”
“十石,這么少?”
“嗯。”
“也沒關(guān)系,小張,現(xiàn)在市面上米價多少?”
“去年收成不太好,今年南邊好像開始漲水,北邊又鬧春荒,米價倒是不錯,這幾日已經(jīng)買到了2錢銀子一斗。..co
“2錢銀子一斗?”
林綺云淺聲呢喃著,將鋪中擺放的米都查了一遍,又問,“鋪中可有糧倉?”
“主子,您別說笑了?!毙堃活D笑,隨后解釋,“咱們這小鋪子,混得過去也就是了,又不是對面金家的大鋪子。人家才有糧倉,還不止一個呢!”
“我要是自己的糧倉,既然沒有,就建一個起來?!?br/>
林綺云這番話嚇住了小張。
他趕忙說到:“主子,這、這也是說建就建的?”
林綺云點頭。
不經(jīng)意地問了聲:“有問題?”
“當(dāng)然!主子,可不是小工程??!既要選一個不被水淹的地方,修好后還要派人看守,就為了咱們這么一個小鋪子,不值當(dāng)??!”
小張此言說得在情在理。
林綺云那么瞧著,心想他倒是個有主意的,算計也不錯。
這看鋪子的事情交到他的手上應(yīng)該可以。
便道:“這不是你改管的事情。小張,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給我放出話去,咱們鋪子里的米今日開始降價,只賣一錢銀子一斗,來者不懼?!?br/>
“啊?主子,您莫不是在開玩笑吧?一錢銀子?咱們連本都撈不回來!”
小張一臉懷疑地看向林綺云。
對她的這一舉動甚是不解。
林綺云便說:“這也不是你該管的事情,現(xiàn)在就張貼告示出去,有多少人來賣多少。但是記著,對面來金家鋪子里如果來人,不準賣?!?br/>
“是?!?br/>
“你這人還算機靈,往后你就是這家店鋪里的掌柜的?!?br/>
小張恍如聽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先是一驚,回過神后又是一喜,跟著向林綺云道不盡的感激。
林綺云擺擺手叫停,囑咐他道:“我待會兒會給你撥兩個幫手過來,你也不用他們干什么活計,只管讓他們維持秩序就好。
至于能干活的伙計,過兩天我會給你送過來。”
交代一番,林綺云便領(lǐng)著綠蘿回了街上的馬車上。
榮和米鋪中跟著貼出了降價的告示。
一時間將對面金家米鋪、相鄰米鋪的生意都搶了過來。
有些在金家米鋪正在買米的客人聽見這一消息,忙將米袋子里的米倒了回去,撒開雙腿,可勁地往榮和米鋪跑了過去。
金家米鋪的人瞧見了,臉色當(dāng)即大變。
問清情況之后,掌柜的趕忙打發(fā)小伙計,“去!趕緊去稟告老爺和少爺!”
小伙計得了令,像是兔子一樣撒腿往金府的方向跑。
看著眼前情景,慕御卿好看的眉頭皺了皺,問道:“清依,你、你莫不是想用這樣的方式擠垮金家吧?”
他臉上帶著不看好的神情,說到:“這法子雖然可行,但是金家是幾代的基業(yè),根基穩(wěn)得很。
你這樣做怕是要耗費不少銀錢,到時候金家倒了,咱們怕是也得脫層皮,何苦呢?”
“是啊,王妃,你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何必呢?”
鐘離愁也搖了搖頭。
覺得此事不可行。
而后附加一句,說道:“何況金家鋪子不止這一家,你得投入多少財力物力才能擠垮人家?”
“擒賊先擒王,金家鋪子是不少,但是做的好、賺得多也就是云陽還有及其他幾個大城中的那些,我只要挑這些下手,金家遲早會死的?!?br/>
林綺云自信滿滿地說道。
跟著鄙夷一聲,回慕御卿:“慕御卿,你出身高貴,學(xué)的是權(quán)衡霸術(shù),習(xí)的是高超武藝,練的是心懷天下,在做生意這件事上你卻不懂。
我敢跟你打賭,照我這么玩下去,不出三五天,金家就要睡不安穩(wěn)了。”
“哦,真的嗎?”慕御卿好奇地問到。
林綺云點頭,而后問:“不如這樣,我跟你打個賭,如果我輸了,我把食味居給你;若是你輸了,你把醉仙樓給我?”
“洛王妃,御卿人都是你的,你還要他的醉仙樓做什么?”
車外的鶴羽霄突然鉆了個腦袋進來。
一進來,就說了這么一句令林綺云臉紅到脖子里的話。
林綺云當(dāng)即淬了他一句。
他卻不以為然,嬉皮笑臉地說:“木清依,我跟你說,你呀趕緊給御卿生個小崽子是正道,到時候洛王府都是你的,區(qū)區(qū)一個醉仙樓又算得了什么?”
“鶴羽霄,你想死呢?”林綺云惱羞成怒。
想要出掌打鶴羽霄,卻被鐘離愁攔了下來。
“還是我家離兒心疼我!”
鶴羽霄恬不知恥地說到,而后補充,“木清依,本公子現(xiàn)在還不想死,本公子可等著我家離兒點頭同意,將她娶回家給我生寶寶去。”
“鶴羽霄,你胡說什么?”
這一回臉紅的是鐘離愁。
對于鶴羽霄,她當(dāng)真是追悔莫及。
早知如此,當(dāng)初真不應(yīng)該招惹他。
“我沒胡說,離兒,我對你……啊!慕御卿,你姥姥的,你偷襲小爺!”
鶴羽霄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慕御卿一掌打了下去。
他在下面咒罵,慕御卿卻回:“誰讓你嘴上沒德?”
他搖了搖頭,轉(zhuǎn)頭對林綺云和鐘離愁溫潤說道:“不用理他,他就這樣子。”
“我才懶得理他?!绷志_云哼哼一聲,叫來風(fēng)行和云影,問,“風(fēng)行,云影,交代你們倆做件事,能辦到嗎?”
“自然能,只是……”
二人同時將征詢的目光投向慕御卿,見慕御卿點頭應(yīng)承,便齊聲拱手作答,“卑職但憑王妃吩咐?!?br/>
“很好。”林綺云微微一笑,說道,“風(fēng)行,你現(xiàn)在帶人去云陽城,將各家各鋪市面上的好米都收回來。
價錢么,比咱們家鋪子出售價高一點也沒關(guān)系,有多少收多少。
但是記住,霉米、變質(zhì)的米都不要。”
“卑職遵命!”
“很好,銀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不夠了就找春梅,不用動用王府的銀錢,我自會出錢?!?br/>
“好的?!?br/>
風(fēng)行領(lǐng)命后站到一邊,云影自動站上前來。
林綺云便說:“云影,打從現(xiàn)在開始,你幫我選好一處地方建造糧倉,規(guī)模不能太小,地方不能太顯露,起碼得容得下四十萬石糧食?!?br/>
“四十萬石?”
聽到這個數(shù)字,大家伙同時都是一聲難以相信的驚問之聲。
唯有千羽、玄霜什么也沒說。
他倆跟在林綺云身邊多年,自然曉得林綺云的底細。
鶴羽霄則說:“木清依,你搞出來這么大的手筆,囤積這么多糧食,首先不問你的財政方面是否支撐的下去,就是官場上怕也不好應(yīng)付吧?小心人家告你一個囤積居奇或是居心不良的罪名!”
“要告我也得人家查得到再說?!?br/>
林綺云輕蔑一聲,招手讓云影靠近了一些,附在他耳邊又囑咐了一番。
大家聽不清她到底和云影說了什么,只見云影的眉毛像是跳舞一樣,上下抖動著。
“王、王妃,真要這么干?”
云影猶疑地問了一聲,卻見林綺云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而后囑咐云影,“這件事我只跟你說了,要是有第三個人知道,你知道后果嗎?”
云影搖了搖頭,問:“我家爺也不能告訴?”
“你家爺膽子太小,暫時不能跟他說?!?br/>
林綺云毫不猶豫地當(dāng)著慕御卿的面說出了這番話。
慕御卿當(dāng)時就深深蹙起了眉頭,臉上有不悅之情一閃而過。
他堂堂的洛王爺,上過戰(zhàn)場,殺過敵人,上不畏天人,下不懼鬼神,竟被這丫頭說膽?。空嬲媸乔璋?!
“好了,你們倆去吧,別耽擱時間了。”
林綺云打發(fā)了二人下去,隨后警告云影,“云影,記住了,守口如瓶,若是你不經(jīng)過我的同意說了出來,小心我讓其鐘姑娘不給你家王爺治病。”
“王妃放心,卑職記住了?!?br/>
云影抱拳告退。
告退前給了他家王爺一個無辜的眼神。
似乎在說:王爺,您別怪我,我也是逼不得已。反正這件事對您有益無害,您就別多心了。
達成所愿,林綺云的心情好了不少。
之前被鐘離愁言語干擾而對慕御卿生出的心虛害怕感也被這匆忙的事務(wù)擠占了位置。
念著醉仙樓的飯菜可口,一行人在回王府之前再一次浩浩蕩蕩到了醉仙樓。
飽餐一頓后,個個心滿意足地了下樓。
鶴羽霄不喜歡走尋常路,早拉著鐘離愁飛了下去,在馬車里等著慕御卿。
風(fēng)行、云影被林綺云安排了任務(wù),也不在。
千羽、玄霜不喜歡一大群人,不知道隱到了哪個地方。
此時此刻,跟在慕御卿和林綺云身邊的只有追日、邀月和綠蘿。
幾人剛下樓,正要往門外走,卻不想碰上了好些日子沒見面的景王一行。
隨后是太子和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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