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就說,不要忍著。”
指尖感到明顯的腫脹,而剛才還疼得輕呼的人一下沒了聲音,夏煜翰不禁猜測,她是不是又在咬牙忍耐。
被男人的聲音拽回了神思。
桑雪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
“沒有那么痛了,心里還甜得不行?!?br/>
聽見她語氣里的笑意,夏煜翰緊呡的嘴角終于勾起一絲輕微的弧度。
指尖的力道也更加溫柔的將藥劑在她手背上涂抹均勻。
桑雪這才驚訝的發(fā)現(xiàn),手背上的傷口都被很好的照顧到了。
比如除了手背以外,唯一被燙得慘重的小指,也被男人很細心的涂抹了一遍。
應(yīng)該值班醫(yī)生把她手上傷到哪一塊、哪一個地方都給他描述得很清楚吧?
當(dāng)醫(yī)生也真不容易,她幾乎能想象,醫(yī)生接到夏煜翰電話時奇怪又緊張的表情。
看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一五一十的給這位盲人先生交代清楚比較好。
免得給別人添麻煩,還惹夏煜翰不高興。
十五分鐘后。
藥膏涂抹完了。
兩人重新坐在床邊吃了宵夜。
桑雪餓極了,把所有注意力都投注到了食物上面。
而夏煜翰吃飯的時候,沒有說話的習(xí)慣。
所以這頓飯吃的出奇的安靜,迅速。
用餐結(jié)束,已經(jīng)接近晚上12點了。
桑雪收拾完碗筷,正準(zhǔn)備在旁邊的陪床躺下,夏煜翰就挪開身子,拍了拍旁邊的床鋪,
“老婆,過來睡?!?br/>
桑雪站在原地,有些僵硬。
夏蓉說,原主是余飛燕的女兒,連尹氏也對這件事模棱兩可。
但她對夏煜翰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現(xiàn)在這件事沒有定論,她也想照顧他的情緒,讓他好好醫(yī)病,但是如果他們真的是兄妹的話,躺在一起就……
“夏煜翰,你大病初愈,醫(yī)生說要好好休息,我還是躺在陪床上吧,就在你旁邊,很近的?!?br/>
“過來?!?br/>
夏煜翰就說了兩個字,冷極的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桑雪覺得心尖一顫,然后認(rèn)命的爬了上去。
她有意背對著夏煜翰,男人沒有感覺到什么異樣,從身后摟緊她,摸著她。
她閉上眼睛,靜靜的承受著,可是夏蓉刻薄的謾罵,莫慧琴狠毒的威脅,奶奶無奈的眼神像走馬燈般一一從腦海里晃過。
她渾身一陣戰(zhàn)栗。
在男人察覺以前,她急忙回身摟住他的脖子,臉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內(nèi)心掙扎了許久,“我有可能是你的妹妹?!边@句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的眼睛看不見,本就多疑的性格變得更加敏感。
她怎么能在此時此刻,說這些如晴天霹靂一般的話去傷他呢?
這其中的煎熬,還是讓她一個人來承受好了。
可是,在真相弄明白以前,她必須讓他停下來。
“夏煜翰,我來大姨媽了……”
男人流連在她脖頸上的薄唇一停。
然后大手往下探,好像真的摸到一塊厚厚的東西。
“真的?我記得上個月是28號???日子還遠著呢?!?br/>
“可能這兩天事情太多,就突然來了一些……”
其實她就是放了快姨媽巾忽悠他而已,但是沒想到這個男人把她來大姨媽的日子都記住了。
她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片場,這還是那個專橫果敢,做事風(fēng)格強悍恨絕的夏煜翰嗎?
還好他看不見,要不然還要檢查什么的,也太惡心了吧!
但是她忽略了男人比警犬還要靈敏的鼻子。
“一點血腥味都沒有,你不會故意騙我吧?嗯?”
男人上揚的尾音,讓桑雪心頭一緊,
“怎么會?來得少,就一點點而已,可能是月經(jīng)不調(diào)?!?br/>
“哦?!毕撵虾步K于有點泄氣的靠在她身上,忽又緊張的說,“明天叫婦科大夫給你檢查一下,今天好好睡覺?!?br/>
說完,他還攏了攏被子讓她蓋好。
桑雪滿頭黑線,要是檢查出她在說謊,那還得了。
“夏煜翰,我這個就是休息不規(guī)律造成的,以前也有,不用那么緊張。倒是你,醫(yī)生有沒有說你的眼睛怎么治啊?不行我們就換家醫(yī)院試試?”
“醫(yī)生說有一個血塊壓迫了視神經(jīng),位置特殊,不好動手術(shù)?!毕撵虾草p描淡寫的說。
“血塊?你又沒有受傷,怎么會有血塊?”
“你還記得十年前我去你家治眼睛那一次嗎?”
“當(dāng)然記得?!?br/>
“血塊那時候就有了,桑老和我說過,是毒素引發(fā)的內(nèi)出血,他用銀針將毒一點點的引導(dǎo)了出來,才治好了我的眼睛。”
桑雪猛然一驚,“夏煜翰,那么這次你中的豈不是和上次一樣的毒?”
夏煜翰的大手放在她的臉側(cè),順手用拇指摁住了她的唇瓣,讓她緊張的情緒慢慢放松下來。
“理論上來說是的,但是也有可能是新毒引發(fā)的舊傷?!?br/>
他本不想告訴她這些勞神的事,沒想到她一下就聯(lián)想到了。
“哦……”
桑雪悶悶的哼了一聲,男人松開了手。
“夏煜翰,我媽那里有一本醫(yī)書,上面有一個方子記錄了外公醫(yī)治你眼疾的方法,明天我去把書拿來看一看,研究一下。”
“好,謝謝老婆大人?!?br/>
“矮油……你還和人家客氣什么嘛?”
桑雪在他懷里撒著嬌,然后把被子拉上來蓋到他脖子根,同時緊緊的摟著他,也給自己蓋好。
“好了,現(xiàn)在你要好好休養(yǎng),不適宜做劇烈運動,乖乖睡吧……”
“……”
夏煜翰閉上眼睛,嘴角掛著滿足的淺笑。
無論如何,她沒有像其它女人遇到老公眼瞎就情緒崩潰,還滿懷信心的給他找方法醫(yī)治,這一點讓他感到欣慰。
第二天一早,因為今天夏煜翰要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配合專家找出可行的治療方案,桑雪5點就起床給他弄了一份清淡又豐盛的早餐,確保他有體力可以應(yīng)付漫長的體檢。
男人吃了東西就坐著輪椅被護士推走了,接下來全程都有醫(yī)生護士倍護,不用她操心。
“要乖乖聽話哦!”桑雪在夏煜翰臉上親了一下。
男人冷沉的點點頭,只是眉梢眼角蕩起一抹幾不可查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