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穿越有三寶,玻璃火藥肥皂。
從網(wǎng)文萌芽時代開始,十本穿越歷史文,有九本都有這三樣發(fā)明。就算現(xiàn)在流行帶宇宙戰(zhàn)艦穿了,主角們?nèi)匀粯反瞬槐说闹谱鬟@三樣產(chǎn)品。
然而,梗不在老,實用就好。
配方簡單操作簡易可行,能獲得作者多年青睞,極具合理性。
賈琮捏著一枝毛筆,咬了咬筆桿,努力回憶,肥皂的配方是什么來著?
油脂和燒堿。
油脂,豬油?
賈琮歪了歪腦袋,且不說在沒有大工業(yè)化養(yǎng)殖之前豬油的價格和數(shù)量,光是豬油所造肥皂的味道,就極其**,在沒有除臭技術(shù)的古代,除非古人都是狐貍投胎,否則是很難賣出去的。
牛油?
西方用牛脂造肥皂,也是歷史悠久,牛脂味道清淡,還有極好的潤膚作用,也是上上之選。然而,古代殺牛是重罪,牛脂的來源和數(shù)量,也是一大難題。
椰子油?
海邊太遠(yuǎn),沒見榮國府的莊子送得海味都是干貨,弄幾個椰子或許可行,大批量,依古代的交通條件,還是做夢比較快。
只能用植物油了,雖然大豆油花生油之類,據(jù)說會有人過敏,但是經(jīng)?;ㄉ^敏致死的那是洋大人,華夏人好似沒那么嚴(yán)重。
大不了注意事項多寫兩行。
以后還可以用茶籽油,推出抗過敏的類型,現(xiàn)在的茶籽油是叫茶油,除了日常使用之外,還有藥用價值,應(yīng)該不難買到。
不過,要用植物油的話,最好用混合油脂,為了起泡和保持硬度,便于包裝,和提升使用效果。
當(dāng)然如果銷量合適的話,以后可以用單一油脂,做新產(chǎn)品,例如用純蓖麻油作洗發(fā)專用肥皂,自帶粉紅色,萌噠噠的,小公主專用。
賈琮在紙上劃了兩筆,用拼音寫下配方內(nèi)容和選擇出來的油類。
至于燒堿,土堿行即便說不上滿大街都是,但都中隨便也能找出七八家來,一分銀子一斤,童叟無欺,量大從優(yōu)。
香油是四分銀子一斤,清油是三分銀子一斤,豬油是五分銀子一斤。
賈琮回憶著從榮國府下人那里聽來的物價,估摸著算一下成本,剎那間,他風(fēng)中凌亂了。
沒有進(jìn)入工業(yè)時代,沒有便利交通,沒有科技進(jìn)步,好吧,在古代,肥皂也是一項極昂貴的生活用品?
想像現(xiàn)代那樣,走物美價廉的路線,明顯是行不通的,就算賈琮頭腦發(fā)熱,虧本求好評,用慣了不花錢的草木灰和皂角的人們,會不會掏錢買賬,也是一大問題?
小農(nóng)經(jīng)濟(jì)的穩(wěn)定性,當(dāng)年是連日不落帝國都無可奈何,只能出下三濫的陰招來破局的。
賈琮可沒有破產(chǎn)了還為推廣工業(yè)制品而自豪的情懷,更不想成為時人筆記的笑料,人生已經(jīng)如此艱難,何必再自找苦吃呢。
大概,只能走奢侈品路線了,賈琮在腦海中比較了一下,肥皂和榮國府日常使用的胰子,覺得肥皂的去污力,還是極有競爭力的,如果包裝合適,營銷得力,走高大上的路線絕對沒問題。
現(xiàn)代人花樣百出的營銷手段,順便拿出幾樣來,也能花式吊打古代淳樸的經(jīng)商思維。
然而,營銷是花錢的,靠口碑逆襲的是極少數(shù),概率比中體彩大獎還渺茫。
而賈琮手上只有兩百兩銀子,要出產(chǎn)品,還要搞營銷,這么一點錢,他好想仰天長嘆,微臣做不到……
糾結(jié)了許久,賈琮把心一橫,如果說著做不到,就什么都不去做的話,那么更什么也做不到。
不管那么多了,先把產(chǎn)品做出來,營銷的事以后再考慮,說不得哪天又能發(fā)一筆兒,實在不行,大不了拿著榮國府的名號再去騙一筆銀子,以后產(chǎn)品出來了,再加上利息還回去。
一拿定主意,賈琮立刻去找賈環(huán),叫上趙國基,出去找房子,沒辦法,年齡是硬傷,沒大人帶著出不了榮國府大門。
彼時,賈環(huán)正斜靠在榻上裝睡,頭上蒙著塊秋香色的毯子,而趙姨娘一邊縫著鞋底子,一邊喋喋不休的抱怨,窗外此起彼伏的蟬鳴聲和趙姨娘的抱怨聲,混和在一起,極有節(jié)奏感。
看見賈琮進(jìn)來,只是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的說了句:“琮哥兒來了?。 ?br/>
賈琮仿佛渾然不覺,笑著問了趙姨娘安,說:“我找環(huán)哥兒教我念書?!?br/>
趙姨娘白眼一翻,不耐煩地笑道:“不巧的很,環(huán)兒睡了,改天再過來吧。”
突然,賈環(huán)騰的一下從榻上坐起來,揉了下眼睛:“誰說我睡了,我醒著呢,只是閉目養(yǎng)神罷了?!?br/>
說著,跳下榻來,對著賈琮說道:“琮哥兒,你等我一會,我換身衣裳――”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姨娘打斷了,她鼻子里哼哼兩聲,手往腰里一叉,指著賈環(huán)道:“兔崽子,你要往哪跑?不在家里呆著,成天兒東跑西跑,外頭有好的給你?!?br/>
賈環(huán)抓了件衣裳穿上,嘀咕了一句:“總比在這兒聽你嘮叨強?!?br/>
說完了,拉著賈琮,扭頭就跑。
趙姨娘追了兩步,氣得大罵:“下流沒臉的東西,你有本事跑,有本事別回來?!?br/>
往日賈琮過來,趙姨娘便不是滿臉帶笑,也是和氣有加,全不似今日這樣反常。
跑了一陣,賈琮停下來,站在樹蔭里彎腰喘氣。時下,樹蔭正濃,半綠半黃的葉子落了滿地,斑駁的光影灑下,落葉仿佛又染上了零星的金色,色彩是如此和諧絢爛。
怔了一下,賈琮揉了揉肚子,咳嗽一聲:“你姨娘今天是怎么了?好像不大高興。”
趙姨娘這是大姨媽來了,還是更年期到了,這脾氣真是來的莫名其妙……
嘖嘖。
不過,這樣的話,在心里腹誹也就算了,說出來難免讓人尷尬,說出口的話還是委婉點比較好。
賈環(huán)咬了咬唇,轉(zhuǎn)頭往趙姨娘的院子看了一眼,嘟了嘟嘴:“還不是三姐姐,同姨娘說什么便是兄弟,也只有一道上學(xué),沒有一道逃學(xué)的,我不成器也罷了,帶壞了你,太太在大太太跟前卻不好說話……”
在每個護(hù)短的家長眼里,自個的孩子都是十全十美的,凡有不對,定然是被別人家孩子帶壞了的。趙姨娘只是一個糊涂人,有這樣的遷怒,也不算莫名。
對于探春認(rèn)為賈環(huán)會帶壞賈琮的結(jié)論,賈琮只能聳肩,少女,你太天真,想左了。
“唉,女人啊,你的名字叫麻煩?!?br/>
賈琮長嘆一聲,拍了拍賈環(huán)的肩,漫不經(jīng)心的一笑:“走吧。”
“去哪兒?”
“去找你舅舅”
“我舅舅,哪個舅舅?”
“笨,趙國基唄,難道還能去找王大人?”
趙國基十分好找,他自從得了二十兩銀子的賞錢,幾乎天天都在榮國府二門外候著,目的嘛,十分顯而易見。
要知道趙國基一月的月錢才一兩銀子,賈琮小手一揮,就賞了他二十兩,這是他一年多的月錢。趙國基自覺得了大甜頭,怎么能不對賈琮畢恭畢敬,車前馬后的侍候著。
按現(xiàn)代人的邏輯,這事基本是趙國基去辦的,賈琮就出了本不值錢手稿,完全可有可無,銀子應(yīng)該是趙國基得大頭。
然而,沒有賈琮賈環(huán)摻和保證,給趙國基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做這樣的事兒。
萬一事發(fā)了,有賈琮賈環(huán)在前頭頂著,他最多挨頓打,扣些月錢,而沒了賈琮賈環(huán),他自個這么做,一棍打死他,旁人還要說活該。
階級社會就是這樣,奴才都命如草芥,一文不值。
似趙國基這樣暫時沒了差事的人,偶爾進(jìn)來逛逛還可,天天進(jìn)來,就有些扎眼,難免有人往鳳姐兒跟前說去。
虧得賈琮知道了,讓趙國基不要太愛惜錢,買些不值錢的瓜子花生散給二門外的小廝和婆子,那些人吃人嘴短,自然少了是非。
趙國基聽說賈琮和賈環(huán)要出去,正中下懷,不到盞茶工夫,便央人弄了輛馬車來。賈琮笑道:“幾日不見,你本事見漲??!”
趙國基有點兒不好意思,含糊道:“閑來無事,請馬廄那些人喝了兩回酒,有點兒小交情罷了?!?br/>
賈琮腦子里靈光一閃,笑的十分和氣:“有交情總比沒交情好,晚上我和環(huán)哥兒出銀子,你再請他們一席酒。日后少不得要勞煩他們。”
要人辦事要使喚人,以榮國府這些家生子的德行來看,給點小恩小惠,比鳳姐兒發(fā)話還管用。
賈琮本來也沒啥主仆思想,要人辦事本來就該給錢,榮國府給了工資,他就當(dāng)給小費了。
馬車疾馳出了榮國府,趙國基問道:“兩位哥兒,咱們往哪里去?”
“這附近最有信用的牙人是哪個?”賈琮伸出兩根手指,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