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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伶感覺自己的心終于放到了安全的地方, 她看著湛藍色的天,忍不住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兩個人一會兒沒講話,就這樣安靜地把電話貼在柔軟的耳朵上,想象著對面那個人呼吸的節(jié)奏。
突然, 衛(wèi)子野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么?”祝伶問道。
“開心啊?!彼毖圆恢M, 語調平淡, 又問道,“不行嗎?”
祝伶沒有回話, 反而是笑意更甚。
又沉默了一會兒,衛(wèi)子野剛準備要講話,可這個時候, 錄音室的工作人員朝著祝伶喊了一嗓子, 問祝伶現在可不可以繼續(xù)開工。
“去吧。”衛(wèi)子野說道。
“好?!?br/>
祝伶整個下午的配音工作就更加心無旁騖,心里那團郁結已久的東西突然被解開,平平整整地鋪在心底。這個時候她才發(fā)現, 在與衛(wèi)子野僵持的那段時間, 她為了否定自己的感覺, 滋生出了多少的胡思亂想。
配音的內容已經過了大半,她先是將后面的戲份提前,將前面女主年紀尚小的豆蔻年華留到了最后來配。今天下午的配音, 正好就是到了這個部分。
她最近找了很多同行大佬的少女配音作品,然后結合彭小莫說的一些技巧, 加上練習, 已經閉剛開始要自然了很多。
雖然這是一部商業(yè)作品, 但對于她來說,不管是什么作品,都應該全力以赴才對。
她看著劇本,心里不禁有些緊張。
祝伶無聲地咳了一聲,示意開始。她垂著眼眸,看著劇本。
“這位公子生得可真英俊?!?br/>
她把自己放到這樣的一個環(huán)節(jié)當中,在煙柳畫橋的繁華街道上,女主瞥見了一個溫潤如玉氣度非凡的男子,握著一柄紙扇,正與酒樓的店小二說著些什么。
“誰能嫁給他,定是上輩子積了好大的福分吧!”
那種少女的心動,期待,仰望,那種純潔沒有由來的愛慕,和少女天真無邪的心性相結合。
祝伶將聲音放得輕盈,每個字都像是一個舞步,一句話,匯成靈動的舞蹈。
整一段下來,她一直讓自己沉浸在那種劇情之下,不去想旁的。
而她卻能感覺到這種少女的心境,特別是最后與那位公子說上的那句話,是一種干凈單純的甜和滿足。
祝伶念完,抬起頭。
那頭的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取而代之,是舉起了手,用力地鼓掌。
“不愧是祝老師!”
祝伶莞爾:“謝謝?!?br/>
謝謝他。
下午的工作快結束的時候,她突然被彭小莫挽住。
“已經相處這么久了,今晚大家準備一起去吃個火鍋,一起去一起去!”彭小莫說道,“你要是不陪我去的話我也就不去了。”
“我去?!弊A纥c了點頭,答應了彭小莫的要求。
“我聽說你掌握了少女音的技巧?而且還很驚艷——”彭小莫眼睛里面冒著賊光,“果然,戀愛中的女人,就算是塊冰,也是可燃冰,燃著熊熊的少女心火焰?!?br/>
“什么跟什么?”祝伶苦笑。
整個工作結束了,祝伶跟著一堆人一起去了火鍋店。
雖然這個活動是臨時起意,但還是很好運地預定到了包廂,所有人其樂融融,一盤盤肉往鍋里面下,火紅的牛油翻騰著,像是火焰。
祝伶已經有些餓了,夾起肉就低頭開始吃。
“《七宮令》是我呆過工作量最大的劇組了,整天趕工趕工,而且有一點點差錯就得重來,我感覺我經歷了一次巨大的磨練,幸虧有火鍋安慰我受傷的心!”
“得了吧,《七宮令》算好的,我呆過另外一個制作的組,恨不得讓你一天嘴巴嘰里咕嚕一刻不停地叭叭叭,而且待遇也沒這個好!”
“苦一點算什么?這部劇火了,也提高我們的名字?!?br/>
祝伶笑著聽,并沒有參與到對話之中。
她想起自己剛開始配音的時候,都是些不大不小的角色,身上背著好幾個本子,沒日沒夜地配音,那個時候母親的情緒一直不穩(wěn)定,找祝伶要錢。
人都有很苦的時候,總會熬過去。
“我今天聽到祝伶的配音,感覺比大學的時候還要厲害了!”突然,一個祝伶的大學同學突然將話題轉到了祝伶的身上。
“大學的理論還不夠,需要很多的實戰(zhàn)。”祝伶抬起頭,說道。
“我今天下午的時候聽了剛錄制還沒后期的部分,那個少女感簡直了?!?br/>
“我聽了上午的,賊霸氣,怕小孩哭?!?br/>
“又能后媽又能少女,劇組請一個祝伶多賺啊?!?br/>
祝伶搖搖頭,喝了點水,說道:“你們這些話,仿佛是我花錢請的營銷號?!?br/>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除了一個人,沒有跟著大家一起笑——
季風。
他和祝伶隔得很遠,兩個人并沒有過多的交流??勺A婷黠@能夠感受到,季風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有時候,甚至落得很久。
她低頭,裝作沒有看見。
等大家都喝了點酒,就不再聊配音上面的事情了。
“我們這個組,貌似一直有一個八卦在流傳……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捅破窗戶紙打開天窗好好聊一聊?!币粋€喝了點酒的男生突然說道,然后眼神直愣愣地先射向祝伶,再看向季風,“大家感興趣嗎?”
“感興趣!”
“男女主角要不要站出來?”
彭小莫自然會意,壓住怒火:“誒,這種事情瞎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季風突然輕笑了一聲。
他的笑,突然點燃了整個飯局,有幾個人已經開始起哄。
他看向祝伶。
祝伶看向彭小莫。
彭小莫低下頭,朝著祝伶偷偷作了一個口型——
不要臉。
“在我們大學,他們可是金童玉女?!?br/>
季風又笑了一聲,說道:“你們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聽人說,今天我們的祝老師和季老師走在一個電梯里誒。”
“說,是不是要在一起了!”
此時祝伶抬起頭,溫柔地笑著。
她看了一眼季風,沒有露出一絲羞澀,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有男朋友了?!?br/>
什么!
全場的人都看向祝伶,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
此時最尷尬的,應該就是季風了。
原本想要營造兩個人的一種曖昧關系,但女方卻絲毫不領情,一句話直接將先前所有的曖昧關系全部斬斷,仿佛是季風一個人在演獨角戲。
“祝伶的男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有人問道。
祝伶淡然地吐出四個字:“正人君子。”
這四個字仿佛在打季風的臉。
“哎呀,我們在座的哪個不是正人君子!”
彭小莫此時及時接腔:“作為一個見過活人的人,是一個長得和漫畫里一樣的男生,要多帥有多帥,站在他旁邊的同性全部變成路人甲乙丙丁戊!”
看到季風的表情有些微妙,這個話題很快被跳了過去。
祝伶收到了一條彭小莫發(fā)給她的消息——
“我剛剛那句話說的好不好?簡直是捏著季風的臉給他喂蒼蠅?!?br/>
祝伶手指飛速跳躍,回道——
“無解開心:)”
為了不讓局上的氣氛繼續(xù)朝著尷尬的方向發(fā)展,所有人都在想著有什么新的話題可以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個時候,一個一直低頭看手機的女生,突然說道:“來來來,大家一起來聽一首歌?!?br/>
“行行行!”
女生將手機聲音開到最大,點開音樂。
是一段鋼琴的聲音。
平淡,悠揚,卻又壓抑悲傷。像是充滿煙味的清晨,疲憊卻又失眠,癱在雜亂的沙發(fā)上,看著遠處刺眼的手機屏幕上,時間緩慢地,一分一秒地過去。
這個時候,加上了各種樂器。
此時,是第一句歌詞。
深沉,磁性,故事性。
聲音伴著旋律,不是引領人們去觸摸某種情感,而是去承載。
承載每個人獨一無二的故事。
祝伶,猛地抬起了頭。
那個晚上,他翹著腿抽著煙,在昏暗的網吧里,朝她勾了勾手指。
那場演唱會,他穿著白襯衫,指尖在鋼琴上翩躚,面前是熒光棒的海洋。
一曲終了,所有人的人都安靜了。
“我的媽,太好聽了吧?!迸硇∧谝慌愿袊@。
“這是哪里的歌?”祝伶突兀地說道。
“祝伶姐也覺得好聽嗎?這是今晚一個新樂隊發(fā)的專輯里面的主打歌,現在已經熱搜第一了呢!”
祝伶低下頭,顫抖地手打開手機。
熱搜榜上——
#5500樂隊專輯《潮生》#
#5500 衛(wèi)子野#
#《潮生》#
“還有一點,主唱小哥哥是真的帥到死!”
“我看看我看看?!迸硇∧獪惖阶A媾赃叄A娴氖謾C上,正好放著專輯的封面。彭小莫乍一看覺得帥得眼熟,定睛一看——
這……這他媽不是……
她僵硬地抬起頭,看著祝伶,滿臉震驚。
此時,祝伶已經激動地雙手顫抖,眼淚在她的眼眶里打轉。
多久的蟄伏,多少的壓抑。
熬過了多少帶著罪孽的日子。
衛(wèi)子野,你的夢想要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