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武學功法,只要理論正確,司明就能一學即會,并在極短的時間里掌握熟練、融會貫通,這樣的武學天賦,即便他對海洲武學界一無所知,照樣明白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前世的司明是個典型的實踐無力派,連做個化學實驗手都要抖上半天,他一點也不認為自己轉個世就能獲得至高的武學悟性,想來想去只能歸結在司家的特殊血脈上,最有利的證據就是他修煉武學的時候并不需要特意去思考,身體自然而然的就能動起來,如同本能一般。
倘若是普通小孩子擁有了這般出眾的天賦,肯定忍不住向外炫耀,希望得到大人們的認可,但司明深知木秀于林的危險,加上隱隱察覺到司家對他的提防,自然要藏劍于鞘,絕不外泄鋒芒,為此在一年以前,他都特意裝作在武學一道上非常愚笨的樣子,每次都是堪堪跟上他人學習的進度。
直到他發(fā)現司家對他監(jiān)視一點也沒有松懈后,才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偽裝是非常拙劣的,之所以沒有被看穿,只不過因為他是個小孩子,天然容易讓人產生輕視,大抵上也沒有人會想到,一個不到八歲的孩童會有這樣的城府。
于是他改變了隱藏的方式,他開始講故事,創(chuàng)作引人入勝的小說,讓人誤以為他在文學上擁有不凡的天賦,同時,在族內私塾上學的時候,他拿出上輩子學霸的氣勢,每門功課都拿滿分。
做出這一連串高調的舉動后,司家對司明的監(jiān)視反而變弱了,因為司鏡桎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在她看來,司明作為司鏡玉的胞弟,果然擁有出色的天賦,驗證了她最初的猜想,只不過這種天賦并非在武道領域,而是在文學領域,如此就不值得忌憚了。
一個人小說寫得再精彩,也不可能顛覆水鏡莊這樣的世家,甚至連威脅的資格都沒有。
修煉完《杯弓蛇影佾》后,司明休息了一會,而后又將以前零碎學到的各種《水月寶鑒》上的武學重新演練一遍,身體自然而然地對這些武學進行整理排序。
在水鏡莊,男人只許修煉尋常的筑基武學,不準偷學《水月寶鑒》,否則輕則鞭刑,重則廢功,甚是嚴厲。
但任誰都想不到,司明根本不需要偷學,只是通過日常交流便能還原出整套武學,這種事情超出常人的想象,故而在游艇上顧伯也沒有阻止司花婼講述自己學習《杯弓蛇影佾》的過程,他根本不認為這是一種泄密。
啪啪啪啪!
等到最后以《杯弓蛇影佾》完結時,司明忽然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體內游走,拉扯著他的骨骼、筋脈、皮肉,就好像有一雙手對他進行體內體外雙重按摩,整個過程略帶疼痛,但又暗藏舒爽。
好一會后,他才從這種莫名的變化中恢復過來,然后仔細確認身體的狀態(tài)。
“唔,讓皮膚變得更緊致,還有增強身體的柔韌性,這就是修煉完《水月寶鑒》入門篇的效果嗎?也對,司家是巫家門徒,若是長得難看,身體柔韌性不夠,也跳不出令人賞心悅目的舞蹈,難怪那老妖婆七八十歲了,還長得跟三十歲少婦一樣。”
老妖婆自然是指司鏡桎。
“明少爺,晚飯燒好了?!?br/>
門外傳來了老媽子的聲音。
“知道了,馬上就來?!?br/>
不想讓他人起疑心,司明按下心頭雀躍,盡快平復心情后,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去院子里享用了尋常的飯菜,并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老媽子和丫鬟方琴講述白天的所見所聞。
“少爺今天似乎吃得較平日多些。”
方琴好似不經意地隨口說道。
司明心頭一凜,知道是方才修煉《水月寶鑒》,讓身體消耗得比平日更多一些,所以饑餓感異常強烈。
但這終究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細節(jié),司明沒有欲蓋彌彰的露出慌張表情,而是咬著筷子,裝出一副天真的模樣,回憶道:“大概是因為在船上跟花婼玩了一陣吧,對了,她還邀請我三天后去參加她的生日呢,不知道該準備什么生日禮物才好?”
雖然剛剛答應司花婼不要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但此時也只能先拋出來轉移注意力了,司明在心底里默默向司花婼道了個歉。
“婼小姐的生日啊……”方琴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她看著司明勸解道,“明少爺,還是別跟婼小姐來往太密?!?br/>
“為什么???她是我的好朋友啊?!彼久餮b作不解的問道。
“婼小姐畢竟是大莊主的女兒,大莊主跟二莊主的關系可不怎么樣?!?br/>
方琴差點說出你娘搶了大莊主的族長之位,雖然事實就是這樣,但未免有以下犯上的味道。
“那是大人的事情,跟我們小孩子有什么關系,再說了,我跟我娘一年連兩次面都見不著,她的事情可賴不到我身上?!彼久髑∪缙浞值芈冻雎裨沟那榫w。
“可大人不一定這么想,所以……”
老媽子打斷方琴:“好了好了,吃個飯你扯這些事情做什么,莊主們的事情是你能非議的嗎?大莊主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管好自己的嘴,別禍從口出,還連累到別人?!?br/>
方琴只得閉嘴,心中卻不由得埋怨,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懂得權力的骯臟,怕被連累的人是我才對。
老媽子沒有理方琴的心思,轉而給司明夾菜道:“明少爺能吃飯是好事,現在正好是長身子的時候,盡量多吃一點。司家的小少爺們長得雖然都很標致,可就是太瘦,一個個跟豆芽菜似的,明少爺可千萬別長成他們的樣子?!?br/>
司明扒拉著碗里的飯菜,點了點頭。
三人再無交談,用餐過后,司明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來,思忖道:“我的演技又提升了不少,看來演得太久,連我自己都相信自己是小孩子了。”
一時間心情復雜,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應該難過。
他抬起頭來,看著天花板,嘆了一口氣:“真是不得自由啊……”
雖然司家對他的待遇不錯,好吃好喝招待著,還有仆人照顧,每個月能領一份相當于普通家庭一年收入的零錢,甚至這輩子都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就算長大成年了也不用煩惱工作,可以盡情地玩世不恭一世,將來還可以在族里挑一個美女做老婆。
這樣無憂無慮的米蟲生活,若換成前世,司明也就認了,可這個世界明明存在著通天徹地、神妙非凡的武功,而他又擁有絕世的天賦,卻要讓他一輩子待在司家這個牢籠里,做一只沒有追求的家畜,他如何能甘心!
每個華夏人心中都有一個大俠的夢,司明也不例外。
沒錯,他是天生絕脈,無法吸收天地靈氣,不能修煉內功,也許在海洲世界的人看來這不亞于四肢殘廢,是天大的打擊,可對司明而言,他上輩子連武功都沒見過,這輩子有機會修煉,已經是老天爺的獎賞,哪會覺得頹喪。
只是絕脈而已,人活著,總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實在不行,大不了從此以后就專心走煉體的道路,外家功夫練到極致,同樣能由外入內,煉精化氣,絕脈只是不能吸收天地靈氣,而不是散離體內真氣,修煉內功也不過是省略了煉精化氣這個步驟。
歷史上也曾有人以外家功夫臻至武道宗師之境,盡管鳳毛麟角,可別人能做到的事情,沒道理自己就做不到。
“司家就是個大牢籠,在這里我連修煉武功都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發(fā)現,這樣下去何談改變命運?不行,我一定要掙脫牢籠,獲得自由!”
司明再一次堅定了逃離司家的決心,同時也明白,現在的他絕無成功的可能,必須耐心等待時機的到來。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