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他激動又驚喜,跟她保證,“從今以后,再也沒人敢傷害你們!我……”
話沒說完,他就吐血倒在了她的面前。
----她親手為他準備了一杯毒酒。
想到此處,蕭少鉉心中愛恨交加,心緒實在難以平靜下來。
他實在忍不住,一把抓起眼前醉酒的她,沙啞問道:“你就那么恨我?整整恨了我十年?恨到……,要親手殺了我,殺了孩子的父親!”
陸若晴昏昏欲睡的抬起頭,奇怪問道:“什么?我什么時候殺了你?”
蕭少鉉氣極,“你連什么時候殺了我,都忘了?!”
“忘了?我看,是你……,你瘋了吧?”
“我瘋了?”
“對!哈哈……”陸若晴指著他大笑,又好像在哭,“你前世毀了我一輩子,讓我行尸走肉的活了十年,到最后……,都不肯放過我。”
她醉了,情緒根本不受控制。
“你殺了年熙,我……,我又怎么能獨活?我當然只有死了?!?br/>
蕭少鉉駭然,“你在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殺了年熙?!”
陸若晴醉醺醺的看著他,反問道:“那我都已經(jīng)死了,又怎么殺你?厲鬼嗎?”
蕭少鉉怒道:“我沒有殺過年熙!”
“你還否認?”陸若晴醉眼惺忪,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我沒有!”
陸若晴含淚道:“雖然當時沒有看到你,但是那時候……,桓王已經(jīng)死了,除了你,還有誰會殺了年熙?”
蕭少鉉搖了搖她,著急道:“你醒醒,把話給我說清楚!”
“讓說什么?!”陸若晴忽然激動起來。
“說清楚年熙的事!”
“我說夠了!”陸若晴一把推開他,眼神憤怒好似燃燒著火。
“你醒醒……”
“我清醒的很!”陸若晴一字一句的,憤怒道:“那時候,我家里的人都死絕了,師傅也病死了?!?br/>
她垂淚道:“我……,我只剩下年熙了,你殺了他,我又不能殺了你,除了跟他一起死,還能怎樣?”
“不,不是這樣的?!?br/>
“你還裝?有意思嗎?”陸若晴憤怒道。
“不是,你醒醒?!?br/>
“蕭少鉉,我恨你!我永生永世都恨你!”陸若晴掉著眼淚喊道。
“…………”蕭少鉉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這個惡魔!”陸若晴指著他,搖搖晃晃,話還沒有說完就往前一栽,人事不省的暈了過去。
蕭少鉉趕緊抱住了她,猶豫了下,把她抱到了里面的床上躺好。
陸若晴雖然醉酒,但并不是那種發(fā)酒瘋的性子。
剛才那么激動,估計也是因為說到前世過往,讓她情緒太激動了。
這會兒,陸若晴安安靜靜的躺著,青絲如黛、眉目如畫,就連睡覺的樣子都很優(yōu)雅,仿佛一副沉睡的美人圖。
蕭少鉉靜靜的凝視她,沒說話,心中卻是焦灼如火。
陸若晴雖然醉了,但是應(yīng)該不會胡說前世的過往,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錯?她為什么要說,是他親手射殺了年熙?
而且,照她的意思,她還隨著年熙的死自盡了。
這怎么可能?!
要是真的,那他見到的陸若晴豈不是鬼?不可能啊。
蕭少鉉覺得自己可能是醉了。
所以,產(chǎn)生幻聽了。
其實剛才他喝得酒比陸若晴還多,但是他酒量好,并不可能醉。
可是不醉,又覺得陸若晴的話匪夷所思。
蕭少鉉實在是想不明白。
他靜靜看著她,面前躺著的這位容色傾城女子,是和他愛恨交織兩輩子的人,實在無法平靜。
----酒不醉人人自醉。
正巧陸若晴翻了一個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大腿上,頭也靠了過去。
她的嘴里還在嘟噥,“桓王、鎮(zhèn)北王,你們……,都應(yīng)該下十八層地獄,都去死!”
蕭少鉉聽得一陣苦笑。
看來他應(yīng)該慶幸,至少在陸若晴的心里,他和桓王的待遇是一樣的。
哈哈,都得去死。
----他以后不用再嫉妒桓王了。
蕭少鉉低頭,伸手把她的胳膊放了回去,蓋上被子,“原來你睡覺這么不老實。”
說到此處,忍不住自嘲一笑。
前世的他,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妻兒團聚的畫面。
雖然陸若晴差點做了桓王妃,但畢竟沒有和桓王洞房,她的第一個男人是他,而不是桓王。
并且,她還為他生了孩子,自然就是他的妻子了。
反正他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只要一家團聚。
前世,她就是他心中認定的妻子。
可她現(xiàn)在卻說,前世的他殺了年熙,害得她自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自己瞎琢磨也沒用,就算有誤會,也得等她醒了才能問。
蕭少鉉其實心里明白,趕緊讓人準備一碗醒酒湯,就能讓她快速醒來。
可是他覺得,以后可能不會再有這種機會,讓她安安靜靜的躺在旁邊,所以并沒有作為,只是坐在旁邊沉默不語。
任憑時間一點點流逝……
陸若晴是半夜醒過來的。
她的酒量本來就淺,偏偏蕭少鉉的酒太烈,她喝得又猛,所以三杯下肚就人事不省了。
昏昏沉沉一睡,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
陸若晴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四周黑漆漆的,她的覺得嗓子火辣辣的疼,自然而然想喝水,“藥香!茶……,我要溫溫的茶?!?br/>
床外沒有人回答。
陸若晴正想再喊一聲,一挪手,就摸一個有溫度的東西,頓時嚇得尖叫,“??!來人、快來人?。 ?br/>
黑暗里,蕭少鉉一把蒙住了她的嘴,“是我,別叫。”
可惜陸若晴酒還沒醒,腦子不好使。
渾渾噩噩中,她看見那張俊美無暇的臉,就瞬間想起前世那個毀了她的噩夢,不由驚嚇的更兇了。
她拼命的大喊大叫,“放開我!放開我??!救命!”
蕭少鉉急道:“是我,是我?!?br/>
“別靠近我!”陸若晴嚇得淚水連連,拼命爬下床,“救命、救命啊……”
慌亂中,她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若晴!”蕭少鉉趕緊下床。
“你別過來!別過來?!标懭羟珙~頭上磕出了血,她想逃,偏生手軟腳軟的,只能拼命地坐著往后退,撞到椅子又摔倒了。
“好好好,我不過來了?!笔捝巽C隱隱明白,她肯定是想起前世的那場噩夢了。
----是他,是他深深傷害過她。
她平??雌饋砝潇o又凌厲,什么都不怕,可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弱女子啊。
“不要,不要……”陸若晴雙手環(huán)抱膝蓋,坐在地上流淚。
“你聽我說?!笔捝巽C緩緩蹲下身來,盡量放柔聲音,“不是前世了,不是了!對不起,今天我不應(yīng)該把你留在這兒的,讓你受驚嚇了。”
陸若晴眼睛含著熱淚,看著他,眼淚無聲的往下掉。
蕭少鉉歉意道:“我就是想多陪你一會兒,我……,我一時糊涂了?!?br/>
陸若晴還是默默掉淚。
蕭少鉉怕她多想,又趕緊解釋道:“你放心,你是清白的!我什么都沒有對你做過,沒有欺負你,沒有碰過你的一絲一毫……”
“啪!”陸若晴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黑暗中,聲音清脆響亮。
“…………”蕭少鉉頓時愣住了。
“你沒對我做什么?”
“真的?!?br/>
“真的?哈哈……”陸若晴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直往下掉,“現(xiàn)在都什么時辰了?我和你一夜未歸,你對我做什么,和對我不做什么,有區(qū)別嗎?”
“我……”
“蕭少鉉!我到底跟你什么怨?什么仇?你要這樣害我?!”陸若晴淚如雨下。
“不是,我……”蕭少鉉也忽然意識到,他是真的不該留下她的,這個時候,她回陸家已經(jīng)沒法解釋了。
他可以半夜去找她,半夜走,沒人知道。
但是,留她一夜不歸就是大錯特錯!
----她打他沒錯。
蕭少鉉挨了生平的第一巴掌,摸了摸臉,默不作聲的坐了下去。
陸若晴這時候已經(jīng)酒醒了。
她掙扎著,眼淚也不擦,就咬牙爬了起來。摸摸索索的倒了一杯茶,自然沒有熱的,而是涼的,不管不顧就咕嘟嘟的喝了下去。
涼茶,讓她更加清醒。
蕭少鉉想去攙扶她,“當心點兒?!?br/>
陸若晴一把推開,“滾!離我遠點兒!”
蕭少鉉緩緩放下手,落在桌上。
屋子里,一陣靜默無聲。
過了片刻,陸若晴才揉了揉脹痛的額頭,抬眸看向他,“我仿佛記得,在我醉醺醺的時候,我和你好像說了什么話,是不是?有關(guān)年熙的?!?br/>
蕭少鉉收回了點心神。
這事兒,也他是急切想要問清楚的。
當即問道:“你說,前世里我殺了年熙,是怎么回事?”
陸若晴聽了一聲冷笑,譏諷道:“怎么回事?呵呵么……,你要在我面前演戲?裝傻?你這樣做有意義嗎?”
“我沒有殺他!”
“你沒有?”陸若晴臉色譏諷無比,繼而點頭,“也對,你要殺年熙,犯不著親自上場動手,派個殺手就行了。”
“我沒有!”蕭少鉉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憤怒道:“我殺了就是殺了,沒有就是沒有!我說沒有,那就包括我沒有殺年熙,也沒有派人去殺過年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