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各宮的妃嬪就陸續(xù)送東西來,從食物補品到珠玉珍寶,一應(yīng)俱全,叫人看得眼花繚亂,錦秀怕有什么問題,所有食物和衣料都叫人收起來,別的擺件,每人送來的,挑了幾樣簡單的,擺在案上,以免叫人議論不屑一顧。
下午時分,以林貴妃為首,都來看視。錦秀盡管身子虛弱,怕人說她架子大,還是勉強支撐著起來相見。眾人卻也知趣,只是簡單說了兩三句話,就離開了。
陳皇后卻一直沒有聲響,直到晚上,才派人送了些藥材和花卉過來,錦秀冷笑一聲:“都堆到庫房去。不用擺著了,既然皇后娘娘大面上都過不去了,我也犯不著還和她做戲。”
春芽答應(yīng)一聲,將東西都趕快拿走了。錦秀就倚在床上和張嬤嬤、容兒說話,皓廣卻早早地就過來:“好高興啊,有什么喜事?”
錦秀聽了,忙要行禮,皓廣卻已經(jīng)一把按住了她,來到床前:“你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還講這些虛禮做什么?朕不是說了嗎,都免了。”一面在她身邊坐下,仔細看著她。
張嬤嬤和容兒忙跪下請安,皓廣有些納悶地打量了她們兩眼:“你們是誰?朕原先在娘娘這里怎么從來也沒看見過你們?”
錦秀微笑著替她們回答:“皇上不認識吧?臣妾正要討皇上一個恩典呢?!?br/>
“什么恩典?你就只管說就是了?!?br/>
“這是臣妾自幼的奶娘,張嬤嬤,這是她的女兒,也是臣妾自小的侍女,自從臣妾沒入宮廷,她們也跟著一起被帶到京城來了,進了宮就兩下失散,不知情況。昨日幸虧找到了,所以臣妾就自作了個主張,將她們帶回來了,還想請皇上允許,讓她們回到臣妾身邊伺候?!彼匀チ嗣献铣蓪ふ业囊欢危幸鉀]向他說起。
皓廣渾不在意:“這算什么大事,就叫她們過來就是了?!?br/>
錦秀笑著向皓廣:“那臣妾就替她們謝謝皇上了?!?br/>
張嬤嬤和容兒喜出望外,也連忙上來謝恩:“謝皇上恩典?!?br/>
皓廣揮揮手:“沒什么,一點小事而已?!闭f完,又換了一副嚴肅的面孔,向錦秀沉聲說道:“朕今天來,是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br/>
錦秀忙說:“皇上有什么事?這樣鄭重其事的?”
“今天早朝,隴右道來人稟報,此地年成不好,今年大旱,現(xiàn)在已經(jīng)鬧了災(zāi)荒了,民不聊生,恐怕有大亂,請求朝廷開倉賑濟,又請求派兵鎮(zhèn)壓。你還記得朕對你說過的話嗎?”
錦秀點點頭:“記得,皇上要到隴右道巡視。”
“正是為此?!别V嘆了一口氣說道:“本來想等秋涼些,你的身子好些再去,可是現(xiàn)在看來,形勢危急,朕想現(xiàn)在就去,也能安撫一下民眾??墒?,你的身子——”皓廣猶疑了一下。
錦秀明白他在想什么了,連忙說:“臣妾的身子不要緊,皇上不必惦記我。只管安排出發(fā)日期。”
“一路上顛簸,朕怕你支撐不住啊。”皓廣還是有幾分擔(dān)心。
“皇上不必多慮,到時候,在臣妾的車上多墊上幾個軟墊,現(xiàn)在天氣又暖和,也不會受涼。橫豎隴右道離京城也不遠,只有幾天的工夫就到了,定沒有大礙?!?br/>
皓廣心里著急前朝的事,聽她說的也在理,思索了一下,便點點頭道:“也好,那就依你的吧。只是自己的身子自己要知道,不要逞強啊。”
錦秀做出一副笑容:“沒事,皇上只管放心。臣妾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br/>
皓廣拍了拍她的手,嘆口氣站起來:“那事情就這樣吧,前朝事情還多得很,朕這就得走了。”
“皇上只管去吧,臣妾這里就準(zhǔn)備著,什么時候動身,告訴臣妾一聲就好?!卞\秀本想說說將秋楓換個地方的事,見不日就要出發(fā),皓廣事又忙,看了一眼秋楓,將要到口中的話咽了下去。
“也就這幾日了?!别V說了一句,就匆匆離去了。
時候很快到了,皓廣擇定了八月初五日起身。這幾日,錦秀都在忙著吩咐下人預(yù)備要帶的東西。因為錦秀身子未好,皓廣和她約定,事先一點風(fēng)聲也不露,免得眾妃嬪嫉妒議論,弄得滿城風(fēng)雨。所以直到臨出發(fā)前三天,才說出了錦秀隨行的消息。
盡管很快就要走了,這個消息的發(fā)出,還是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潭,在后宮這個方寸之地掀起了一陣波浪。一時間,成為人人口中熱議的話題,不外是嫉妒、羨慕、挖苦,錦秀早有準(zhǔn)備,心里并不以為意,只當(dāng)做沒聽見。還是照常加緊預(yù)備她的行裝。
她只帶了容兒和春芽去,怕張嬤嬤孤身一人,不懂宮中事務(wù),留下受欺負,因此也帶了她去了。她怕秋楓和容兒在路上有矛盾,特意將秋楓留下看守屋子,又擔(dān)心她有什么不悅,向她說道:“這宮里事情千頭萬緒的,就是我們走了,也難保生出什么波瀾了,別人看家我不放心,還是你留下,有些什么事,也好辦些?!?br/>
如此一說,秋楓倒還平衡了些,高興地接受了。錦秀將事情安排妥當(dāng),靜等著初五的到來。
春芽進宮后就幾乎沒出過門,聽說要帶她走,歡喜的興高采烈地:“奴婢能出去看看了?!?br/>
錦秀笑了一笑,只見外面跑進來兩個小太監(jiān):“皇上已經(jīng)要出發(fā)了,請娘娘趕緊快著呢?!?br/>
錦秀最后打量了一下鏡中的自己,忙向清宣殿走去,只見門前一應(yīng)車轎儀仗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帖,眾大臣在臺階下依次叩拜送行,春芽扶著錦秀從后面過去,來到龍輦旁邊的明黃小轎,待到前面一切儀式完成,太后又親自囑咐了皓廣幾句,林貴妃帶著眾妃嬪,也都過來道別,蘇貴人笑道:“妹妹這下跟著皇上一去,一切可都拜托妹妹了,好生照應(yīng)著?!?br/>
“不勞姐姐吩咐,妹妹自當(dāng)用心。”
因為只有錦秀一人跟隨皓廣出去,眾人臉上多少都有些不悅,在皓廣面前也不好多露出,時間又緊迫,因此只是簡單說了幾句,就目送他們離開了宮門,向城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