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后童老板的工廠下了兩萬元錢的訂單給文靜,大家都祝賀她詢問她是怎么搞定那老頭子的。文靜燦爛地笑著,若無其事地說她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方法,只是直接跑過去要他下單而已。對于她的解釋眾人都不滿意,表面上不好說,背后不免猜想,尤其是仇大海,偶爾含沙射影說一兩句不太中聽的話。
幾個人的辦公室變得有點詭異。文靜不去跟這個單還好,現(xiàn)在單是下來了,眾人看她的神情卻有點吊詭。老板不知個中原因,覺得有單就好,還在例會上勉勵她,鼓動大家共同努力,那時與她同進公司的皮三毛還沒有開單。
高訓(xùn)奇也覺得奇怪,那老家伙自己花那么多心思都沒搞定,現(xiàn)在文靜一出馬就水到渠成,不過他不會往壞的地方想。
剛開始文靜還是蠻高興的,后來從大家的神情中覺察些什么,很委屈,整天都郁郁寡歡,聯(lián)系客戶也不主動積極了。高訓(xùn)奇看在眼里,本想召集大家開個會,后來一想又怕這樣大家更加胡思亂想,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單獨找文靜談一談比較好。
下班后他讓文靜單獨留下來,關(guān)切地詢問她最近幾天的工作,絕口不提童老板廠里訂單的事。
文靜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傷心地說:“頭,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用什么歪門邪道接的單?”高訓(xùn)奇連忙否認自己絕沒有這么想。“那為什么大家都怪怪的,難道童老板名聲不好我就不能與他交朋友做生意嗎?”
事實上文靜完全是通過正當(dāng)手段取得童老頭這一單。當(dāng)文靜第一次去拜訪童老頭時他對她也進行了一些言語的挑逗,但文靜表現(xiàn)出的潑辣與橫蠻讓他望而卻步,識趣地打發(fā)她走。文靜第二次去拜見時他很客氣地接待她,也沒打算給她下單。當(dāng)她一而再,再而三命令式地糾纏,他就感到頭痛了,對一個小姑娘生氣又拿不下面子,只好答應(yīng)每個月下兩萬元錢單給她。
高訓(xùn)奇微笑說:“人心隔肚皮,每個人看問題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阻止別人怎么看怎么想,但是你可以改變自己的思路。身正不怕影斜,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br/>
文靜想不通,氣憤地說:“我又沒做什么,為什么要讓別人胡說八道。”
“禍患起于爭執(zhí),流言止于無聲,你不讓別人說還能怎么著?有些事是解釋不清的,越描越黑。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沒必要為這點小事耿耿于懷,職場兇險是什么?不就是一些流言蜚語嗎。小小的辦公室其實也是大千世界的反映,生活中總有這樣那樣不愉快的事發(fā)生,你計較得來嗎?!?br/>
文靜點點頭,“我真的什么也沒做,不信你可以驗明證身?!?br/>
“怎么個驗明證身?”高訓(xùn)奇忍不住笑了起來,抬起眼發(fā)現(xiàn)文靜雙頰緋紅,正為自己的失態(tài)而難堪。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覺一怔,氣氛稍微有點尷尬。不過他很快恢復(fù)了常態(tài),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說,“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別多想了,好好地做好你的事吧?!?br/>
文靜也恢復(fù)了常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頭,我聽你的?!?br/>
高訓(xùn)奇打了個響指,“OK,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好好干吧。”說完站起來準備離開。
文靜也站起來,深情地望著他說:“頭,我請你吃飯吧?!?br/>
高訓(xùn)奇不敢看她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說:“不必了,等你做了很多單之后拿了提成再請大家吃吧?!?br/>
“好吧?!蔽撵o在他身后做了個鬼臉,跟著走出辦公室。
走出賽格科技園高訓(xùn)奇不知要不要去上海市場。市場下班稍晚一點,以前每次下班有時間他都會到市場去幫周紅霞收拾一下,然后兩人攜手往回走,元旦晚上碰了李艷麗后他就害怕去市場,擔(dān)心在那里碰到她。
許多天來他心情一直很矛盾。李艷麗那柔軟美好的感覺讓他記憶猶新,另外朋友妻不可欺的道德說法像咒語一樣深深地拷打著他的良心,一種犯罪感自始至終折磨著他。渴望與遣責(zé)緊緊地壓抑著他,也不敢坦然面對周紅霞。幸好周紅霞念念不忘要快速超越吳康樂與劉國韋,一天到晚只關(guān)心她的生意,要不然也許他早就原形畢露。
他抬頭看看天,又看看上海,雖然已到了下班的時間,上海的人潮還沒有達到擁擠的高峰。內(nèi)心的苦悶就象街上的人潮,總有一刻會擠爆的,必須找一個地方釋放??墒钦l愿意聽自己的傾訴呢?這種事又怎么說出口,而且當(dāng)誰都不好說。女人他也玩,為了應(yīng)酬不止一次在歡場中胡作非為,那不過是逢場作戲,然而這是朋友的老婆,而且是在她新婚酒醉不清醒時占了她便宜。他還沒有墮落隨便到把玩當(dāng)作理所當(dāng)然的地步,所以他無法不痛苦。
也許只有吳櫻花才能傾聽他的懺悔,寬恕他或者譴責(zé)他。這個時候他除了找她也再無它途,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一直來他把吳櫻花當(dāng)作心靈知音,塵封在心靈的某個深處。與周紅霞住到一起后,他輕易沒有找過她,很長時間了!
他拔通了吳櫻花的電話,聲音低沉地說想請她吃飯,吳櫻花在電話里思忖了一下才答應(yīng)。他欣慰地掛了電話,然后再打電話給周紅霞告訴她晚上有個客戶見面不能回去吃飯。周紅霞也很愉快地答應(yīng)了他,叮囑他少喝酒,事情辦完早點回家。
這次他們在八卦嶺一家菜館見面,地點是吳櫻花選的。館子不大,但布置很優(yōu)雅,很有格調(diào),也很干凈,他們找了個最偏靜的地方坐下。
吳櫻花開門見山問:“什么事讓你心情不好?”
他抬眼看她,她明凈深邃的眼眸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內(nèi)心他不得不嘆服她的敏銳與聰穎,笑了笑否認說,“沒什么,很久沒見很想念你,找你聊聊?!比缓竽闷鸩伺埔c菜。
吳櫻花也不客氣點了兩道菜,把菜牌遞回給他說,“說吧,看我能不能幫你?!?br/>
高訓(xùn)奇也點了兩道菜,等服務(wù)員走開后,又看了看周圍的環(huán)境才,低聲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苦悶。
吳櫻花并不感到訝異,也沒有表現(xiàn)出難堪與憤怒,輕輕地笑了笑,“男人,都是些低級動物?!?br/>
高訓(xùn)奇找她是為了釋放心靈,事情說出來后他內(nèi)心感到輕松多了,坦然多了,靜靜地等待吳櫻花的譴責(zé)。
她沒有譴責(zé)他,只是說,“萬惡淫為首,原跡不原心,一個人只要行為潔身自好,內(nèi)心再多邪念也是情有可原的,不予追咎的。你是有點過分,但是那種場景哪個男人能真正坐懷不亂,一點也不心猿意馬呢?”
高訓(xùn)奇默默地點頭。一會兒服務(wù)員送上飯菜,高訓(xùn)奇招呼吳櫻花吃飯。
吳櫻花把筷子送到嘴邊又停下來,出其不意地說,“和女朋友處得還好吧?”
高訓(xùn)奇菜已送到了嘴里,聽了她的話一下子噎住了,瞪大眼睛囫圇吞下去,“我都沒告訴你我談女朋友了啊?!?br/>
“你沒以前那么無聊了,”吳櫻花笑了笑,接著說,“要不你業(yè)務(wù)做得很好,沒時間無聊。”
見她這樣說,高訓(xùn)奇不得不把自己的情況據(jù)實相告,也說出了背著公司自己做生意的苦悶。
吳櫻花靜靜地聽他說完,過一會才說,“從道義上來說你這樣做當(dāng)然不對,老板花錢請你,培養(yǎng)你,你卻沒盡心盡力幫他做事?!彼nD了一下,看看他接著說,“不過男人沒一點野心總成不了氣侯,再說自私是人的本性,只要不利欲熏心就好了。成功的人都是野心勃勃的,一個人不貪婪那是因為他還不具備條件與膽量。不過人還是道德誠信一點好,一個不講道德沒誠信的人道德最終會拋棄他,這世上再沒有什么可以約束他了,他就會象洪水泛濫沒人引導(dǎo)回不到大海一樣,在肆意妄為中枯竭,干涸,最終耗盡自己的一切力量?!?br/>
吳櫻花說得很輕,但高訓(xùn)奇聽起來非常沉重,感到心驚膽顫,垂著眼不敢看她。
“你害怕了?”吳櫻花笑了笑又說,“既然這樣你還不如辭職拼一拼,這樣對你和老板都是一種解脫,再沒有良心的譴責(zé)。”
高訓(xùn)奇不住地點頭,暗暗慶幸當(dāng)初她沒有答應(yīng)自己的追求。吳櫻花太深刻了,深刻得讓他害怕。高訓(xùn)奇想,太聰明的女人總是那樣的厲害,她們能夠明察秋毫,你要是有那么一點點的不足或者是什么隱私的,她們會看得一清二楚,不留下任何余地的。所以高訓(xùn)奇還真的有些怕和吳櫻花交往了。他是一個喜歡自由摔性的從,過慣了無拘無束的自由掃生活一下子就被人管理心中總覺得是那樣的不舒服。.....